她盯着外面的水无痕的鞋子，今天水无痕难得穿裤子，水磨牛仔裤看起来很现代。
祁天锦爬得有些累了，她倒在一边，对身后的楼颜玉说，“歇一下，我累了。”
楼颜玉轻声问，“你听见了吗？”
接在她话后面的是一声‘滴答。’
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
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水滴滴落，但祁天锦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诸多恐怖片里人血落下的情景。
她试图寻找水滴的来源，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确定。
祁天锦透过层层叠叠交错的桌椅看着外面的水无痕，盯着那条淡蓝色的牛仔裤，她问道，‘水无痕，你现在站在哪？’
‘靠在窗户上，这里的窗户堵死了，但是有一条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现在是课间时间。’
“阿锦，你好了没？”楼颜玉急着出去，便催促了两句。
祁天锦没有动，她缓缓转过头，白色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看起来有些阴森，她进学校的时候就偏白，现在更是白的有些怪异。
浅棕色的眼睛像是死人混沌的双眼，过长的黑发又增添了诡异，祁天锦一字一句道，“这里的窗户是堵死的。”
“怎么……”所有话都被堵进喉咙里，既然窗户是堵死的，那这光线又是从哪来的！
祁天锦微微侧身，露出前面的景象，一个穿牛仔裤和运动鞋的神秘人站在外面。
当祁天锦确信楼颜玉也可以看见外面的‘人’时，她就确信情况有些不太妙了。
‘水无痕，我前面那个穿牛仔裤的人是谁？’
‘没有穿牛仔裤的人。’
‘我可以看见。’
水无痕拧起眉头，慢慢踱步到桌椅的通道之前，祁天锦看见她的棕色皮鞋和白色袜子以及一点点波点红的裙摆。
‘我没看见有人。’
‘我和楼颜玉都看见了，她是鬼吗？’
‘我可以看见鬼，而且我能看见你看见的东西。’
祁天锦之前和水无痕互换过意识，就像看电影那样，她们可以共享视线。
为什么她看见的东西水无痕却看不见呢？
祁天锦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年龄。
在这个游戏里她和楼颜玉都是八九岁的小孩，而水无痕是一个成年人，大人和小孩子看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滴水声还在继续，祁天锦壮着胆子向前爬了一点，看见了水无痕身边的女生，大概是个成年人，她穿着天蓝色的风衣，浑身湿漉漉的不停向下滴水，难道是接在李飞霞后面死掉的女生？
祁天锦浑身冒寒意，她和楼颜玉重新退回秘密基地，把刚才的事情都和楼颜玉说了。
“蓝色衣服的是陈玉燕，她……她在学校后面的池塘里溺死了。”
“她怎么会在这？这不是李飞霞的地盘吗？而且她看起来是大人的样子。”
‘滴答……’
水声似乎变响了。
在莫名其妙的白光下，楼颜玉的脸色更加惨白，“她和我一样没有立即自杀，她死的时候十六岁，阿锦，我们两个是从大人变成小孩的，她也可以。”
祁天锦把视线移向外面，那双运动鞋似乎……变小了。
第289章
“我们两个是最后自杀的，当时我很害怕，我说我不想死，她说她也是。”
“不说现实中的事情，只说这局游戏，无论王琳琳还是李飞霞，都是呆在她们死亡的地方，为什么陈玉燕会突然找过来？”
说完她们两个同时望向那一大袋‘遗物’，里面有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吗？
幸好当初她们五个结拜姐妹有各自的固定色，留下来的东西无论衣服玩具都是对应的颜色。
只是翻找的这一点时间，对方又小了两圈，等到她同样能钻进桌椅底下了……
祁天锦有些毛骨悚然，“我们把东西都烧给她吧。”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幸好她变成小孩前兜里的东西都在，在游戏中有一个固定的火源说不定可以保命。
“阿锦，在这里烧没用，得去她们死亡的地方烧。”楼颜玉提醒。
祁天锦很相信楼颜玉的话，哪怕到目前为止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要在死亡地点烧东西拜祭才有用。
经过宋婷婷的疯狂幻想后，祁天锦深刻认识到离开游戏的根本是让游戏的主人开心。
听起来有些狗腿子，但是为了活命，狗腿子就狗腿子吧。
“那现在怎么办？”祁天锦确实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楼颜玉垂下眼睛。
“一步一步来，首先，这个光是怎么回事？窗户明明是封死的，为什么我们这里可以看见光？”祁天锦歪着脑袋朝窗户外面看，在支离破碎的缝隙中，可以清晰看见窗明几净，月光清澈。
“我们当年请笔仙的时候就是在晚上……”楼颜玉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王琳琳的弟弟是最先出生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约好一起自杀，只是王琳琳最先死。
王琳琳的爸爸妈妈对她很不好，就像……就像之前的我，她的弟弟还没有出生就要干家务吃剩菜，弟弟出生后这个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不过我们也不会好到哪去，只是这个年代大家都能吃饱穿暖，稍微要点脸面的都会掩饰一下，就算吃剩菜剩饭也不到吃糠咽菜的地步。
但王琳琳的死还是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震撼，我们那时候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吧，你知道的，小孩子总是会把小事想得很严重，再加上很多人喜欢和妈妈一起看苦情剧……”
楼颜玉苦笑，继续说道，“我们就在晚上从宿舍楼逃到这里请笔仙，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
李飞霞是第一个在这里吊死的，接着是……周文琪，吴倩，最后剩下我和陈玉燕的时候，我们退缩了。”
祁天锦若有所思，看来楼颜玉不是忘了过去的事情，而是游戏不让她想起，她的记忆是线索，按照游戏规则，只有在找到关键证据的时候，下一步的线索才会出现。
而且楼颜玉的记忆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如果现实中真的存在笔仙，楼颜玉早死了。
在这个游戏里，楼颜玉是记忆缺失的主角，缺失那晚发生的事情就是关键线索，既然这样的话……
祁天锦拿起地上那只白色的铅笔，白色是楼颜玉的代表色，“我们来玩笔仙吧。”
楼颜玉脸色唰的白了。
笔仙，一个被无数恐怖小说写烂的游戏。
科学已经证明所谓的笔仙画圆也只是肌肉僵硬后的规则运动而已。
现实世界或许没有笔仙，但这里是游戏，游戏创造者是身份未知的赝品小说家水无痕，笔仙一定会出现。
祁天锦万分好奇，在楼颜玉的疯狂幻想和水无痕的奇怪文笔里，笔仙会是什么模样。
桌椅外面的陈玉燕又小了一点，现在已经能看见小腿了，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楼颜玉再害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和祁天锦跪坐在小凳子面前。
凳子上有一本小本子，她们两个双手握住铅笔，低声默念，“笔仙笔仙快显灵……笔仙笔仙快显灵……”
听说笔仙回答问题时会用在纸上画圈表示，圈越圆表示这位笔仙的灵力越强，也越邪性。
不能问笔仙是怎么死的，也不能问笔仙的来历，惹笔仙生气轻则小病一场，重则血光之灾。
最后，笔仙游戏中最重要的步骤——把笔仙送走，不然笔仙就会一直缠着玩家，并在一个月内杀死玩家。
楼颜玉说她们小时候玩的版本是不能睁开眼看笔仙，所以这次的游戏她们也得闭上眼睛。
她们两个把笔夹得紧紧的，就算用力抽也抽不走，直到祁天锦感觉有一股大力推着她的手背在纸上画起线条。
上，下，左，右……凌乱的线条在纸上留下痕迹，楼颜玉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祁天锦还算镇定，她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的手行动，黑暗加深了恐惧，但是祁天锦依旧能感受到笔仙现在画的都是一些凌乱的线条。
‘铃铃……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传来，祁天锦问水无痕，‘外面有风铃吗？’
‘窗边有个破掉的，发不出声音了，而且我没有听见风铃声。’水无痕的语气有些焦躁，以往她们都是共享一切，现在联系断掉，不能掌握祁天锦想法让她心慌烦躁。
祁天锦咽了口口水，楼颜玉已经开始冒冷汗，寒意从脚底贴着皮肤往上冲，她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祁天锦深吸一口气，和楼颜玉双手交握的那支笔，无形的力量推着她们的手缓慢地在纸上画出一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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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们睁着眼睛就可以发现，这个圆无比的正，仿佛是数学家用圆规画出来的世上最完美的圆。
祁天锦还算镇定，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外面蓝衣服的鬼是不是陈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