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真的想对祁天锦做什么也没办法了。
楼颜玉把这些事情告诉祁天锦后，祁天锦忍不住思考：真的有八九岁的小孩子会想到自杀吗？
祁天锦小时候一和家里闹矛盾就喜欢闹自杀，不过也只是威胁一下而已，真让她跳她可不敢。
“你小时候想过自杀吗？就是……真的自杀。”祁天锦问道。
楼颜玉点头又摇头，“我们一开始约好的时候，我很想自杀，但是后面她们都死了，而我弟弟出生后我想：凭什么我得因为他的出生而死去？
我总会长大，等我有足够的能力后，他们就再也不能对我怎么样了。”
祁天锦露出欣赏的神情，这样的想法才对嘛。
“但是……”楼颜玉话锋一转，“王琳琳的选择也是对的，世界上总有难以解决的痛苦，我只庆幸自己可以面对这份痛苦。”
“就是，我们还帮你报仇了，这个游戏不亏。”祁天锦真诚回道，眼神坦荡，语气柔和，一点都没有杀人后的恐慌。
而真正的受害者楼颜玉现在想起难免还是有些害怕，“你说，我们出去后被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被发现，你表哥和姑父不是都出国了吗？”祁天锦异常不屑，“我们没有出境记录，还能隔空杀人不成？”
楼颜玉站起身，拉起她，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和祁天锦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有时候确实很招人烦，脾气不好，自视甚高，总是炫耀，但她给予自己的帮助也是切实的。
而且在游戏里和她一起演戏打配合也很开心。
如果她的性格能改掉一些就好了。
楼颜玉正在出神，祁天锦问道，“我们下一个去哪？你剩下的四个朋友呢？”
“李飞霞……死在仓库里，就是学校放篮球地垫还有坏掉桌椅的地方。”楼颜玉回忆道，“每年年末都会把那些东西卖给收废品的人，在老校区废弃的地方。”
“你们这还有老校区啊？”祁天锦语气新奇。
楼颜玉叹口气，她又开始了。
“虽然是村子里的小学，但我这也不是贫困山区，基本的学校设施还是可以保障的。”
老校区只有一栋楼，因为年久失修变成危房，再加上学生越来越多，一栋楼已经不够，所以干脆废弃，换个新地方建新房子当新校址。
楼颜玉三年级的时候，老校区被炸掉，地皮卖给别人当幼儿园使用。
第287章
老校区和新校区在同一片围墙内，只是老校区地势更低，需要走楼梯。
她们现在都是小孩子的模样，祁天锦没走多久就累了，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楼颜玉倒是没说什么，这里是她熟悉的校园，回到这还挺怀念的。
老校区只是一栋年久失修的四层楼房和旁边的一个四方形沙滩，沙滩上的器具也因为年久失修而惨败不堪。
“你们学校怎么这么喜欢建沙子？”祁天锦问道。
她依稀记得自己的幼儿园也有个沙滩，但是小学之后就没有了。
楼颜玉耸耸肩，没说话。
走完最后一阶楼梯，踏入老校区的范围之内，祁天锦便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天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向楼梯上方望去，外面天朗气清，阳光高照，这里却清冷孤独，像是走入了地府。
祁天锦庆幸身上的东西没有被收走，只是原本一只手就能握住的手电，现在得双手拿才能拿稳。
她‘啧’了一声，这种无法掌控身体的弱小感让祁天锦异常焦躁。
“仓库在四楼。”楼颜玉小声道。
祁天锦举着手电扫视一圈，一楼大厅两旁有四个教室，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向上的楼梯，电梯在左边角落，应该是教职工专用。
她走过去按了一下，漆黑的楼房之中，电梯竟然还可以使用。
祁天锦可不是傻子，先不说电梯更容易出事，而且这里全都停电了偏偏电梯可以用，这不是冲上去给鬼送业绩吗？
于是她拉着楼颜玉退回大厅，和她走上楼梯。
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故，她们来到了四楼仓库门前。
仓库门是一扇脱皮的白色木门，门上有一把破旧的生锈铁锁。
楼颜玉拿起铁锁打量片刻，接着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铁丝，伸进去拨弄两下，铁锁被撬开。
“哇塞，你就学会了？”祁天锦惊叹。
撬锁是放寒假前，秦辛教给她们的，在游戏里有些门不到必要条件打不开，但有一些或许可以靠作弊打开。
祁天锦没有急着推开门，而是用手电筒扫视了一圈，在门的最高处看见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字。
她微微眯起眼睛，请勿打扰？
仓库又不是午休室，请勿打扰什么？
祁天锦趴在门上听了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又用手机透过门缝地下拍了张照片，但是里面乌漆嘛黑，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楼颜玉突然开口，“为什么那张纸要贴那么高？”
“因为我们现在是小孩子，所以那个显得很高。”
“不不不，你想一下，假如我们现在没有变成小孩子，那个也贴的抬高了，就好像在掩盖什么东西。”
祁天锦比对了一下水无痕的高度，水无痕大约一米六八……确实贴的太高了。
“你架着我，我把纸撕下来看看有什么。”
“为什么是我？我个子更小，应该你架我吧。”楼颜玉提出抗议。
“我们现在都差不多高，而且你不是说小时候天天踩自行车上学吗？你力气更大。”
楼颜玉不想和她因为这个无聊的事情吵架，只得蹲下身，“骑我肩膀上吧。”
小孩子不算重，但楼颜玉现在也是小孩子，她们晃晃悠悠地站起，祁天锦伸长手才勉强扒拉到那张纸，撕下来一看——
门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纸后面有一句话。
‘为什么要抛下我？’
“这是你的好朋友给你的留言吗？”祁天锦问道。
“应该不是。”楼颜玉犹豫着回答，“她……应该是对她家里人说的。”
祁天锦从楼颜玉身上爬下，推开仓库的门，门栓没有发出嘎吱的年久失修的声音，只是异常难闻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手电照过去影影绰绰，椅子腿桌子腿在墙上投下很多阴影，还有很多视线死角。
桌椅的另一边是做仰卧起坐用的绿色垫子，瘪掉的篮球，脱毛的羽毛球，烂掉的羽毛球拍，扁掉的乒乓球和脱皮的乒乓球拍。
这里的窗户被全部封死，因此唯一的光源只有手电，祁天锦压低声音，她有些后悔没把事情问清楚再进来，“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
楼颜玉轻声回道，“上吊。”
祁天锦心里一惊，猛地把手电筒转向天花板，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根绳子孤零零的吊在上面摇晃。
祁天锦有些窒息，心想：又是个躲起来的鬼。
“我们的秘密基地在这里面。”楼颜玉走到废弃的桌椅边，指着桌椅堆叠时出现的缺口，“我们就是在这里歃血为盟。”
“啊？歃血为盟？”
楼颜玉有些害羞地说，“那时候电视剧都有什么结拜姐妹，我们就……呃……结拜了，然后……”
祁天锦了然，谁没个中二期呢。
“我们在里面约好一起自杀，歃血为盟后还请了笔仙当见证。”
“笔仙？”祁天锦眨眨眼，她小时候就异常热爱鬼故事，无数次想玩请笔仙的游戏，但是一次都没尝试过。
因为她之前的朋友都很胆小，没人敢和她玩这个游戏。
要是她小时候遇见楼颜玉就好了。
“嗯，不是有传言吗？请完笔仙又不肯把笔仙送走的人会在一个月之内死掉，我们当时怕有谁反悔，所以就……”
“请成功了吗？”祁天锦问道。
“大概吧……我记不清了。”楼颜玉的神情不像作假，那段记忆对她来说都有些模糊，要不是这次进入游戏，她可能压根想不起来。
祁天锦把手电在衣服上固定好后率先爬进那桌椅堆叠出来的地方，这里就像迷宫似的混乱，四面八方都有路，她只能听着楼颜玉的指示向左或向右。
“嘻嘻……”
左边突然传来笑声，祁天锦转头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小女孩迅速爬过。
小女孩看起来比她们还小个一些，白胖的小腿暴露在外面，穿着一双棉拖鞋和棉短裤。
现在可是冬天，还穿着那么短的裤子，这小孩的爸妈也太不负责了。
“那是李飞霞。”楼颜玉小声道，“她……她爸妈都在外面打工，平时是爷爷照顾。”
祁天锦拧起眉头，“奶奶呢？”
“她没有奶奶。”
祁天锦重重叹口气，李飞霞的爸妈心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