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警告似的疼痛不一样，鱼鳞在威胁她。
“妈的，我会救她的，你滚一边去！”祁天锦低声暗骂。
夏小小脑袋歪了一下，响起了水瓶摇晃的声音，“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吗？”
“不不不，和你没关系，我和另一个人说话，你等我一下。”祁天锦说道，急匆匆朝楼下跑去。
阁楼的楼梯非常狭窄，祁天锦不得不放慢脚步，同时墙壁上出现了更多的眼睛，凭空出现，出现时有粘腻的声音，听得人直犯恶心。
她忍不住大骂眼睛怪智力低下，就算眼睛代表月神的力量，它也没必要一直找月神乞求眼睛吧，这么多眼睛除了恶心人没有任何用处。
祁天锦百分百确定这些眼睛不能让眼睛怪使用，因为她现在就蹲在阁楼的拐角和这些新冒出的眼睛大眼瞪大眼。
而眼睛怪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从楼梯口走过。
祁天锦只能探出小半个脑袋查看，和墙上冒出来的眼睛几乎睫毛挨着睫毛。
这个眼睛看得她心烦，眼睛怪离开后她拿出匕首用力插了进去，眼睛流出汩汩的血液，淋到下面的眼睛上。
祁天锦满脸嫌弃，刚站起身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拽住，是眼睛怪！
虽然这些眼睛不能为他所用，但是神赐予的，眼睛受伤了她也能感知到。
祁天锦的匕首紧随其后用力划过眼睛怪的手臂，半截匕首都陷进它的皮肉，用力朝下一划，皮肉外翻，露出里面干枯的青筋和萎缩的肌肉，以及血管中慢慢流出的鲜血。
它不是鬼，而是一具能行动的有意识的尸体，就像水无痕那样！
祁天锦用力一脚踹开它，既然不是鬼她就有办法对付了。
眼睛怪被踢得向后踉跄一下，祁天锦蹬着墙壁在空中翻个身，像只考拉似的扒住它的后背，匕首从它的头顶用力戳下。
干枯的头骨和皮肉都脆脆的一戳就碎，眼睛怪发出一声哀嚎，缓缓倒下。
祁天锦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看来下次遇见怪物得先动一次手。
眼睛怪身上冒出许多白雾，接着手指动了一下，生命力迅速回归，它在复活。
“快跑！”不男不女的声音严厉提醒，祁天锦不想再和眼睛怪纠缠，迅速朝楼下跑。
闷热昏暗的诡异地下室的血腥味更加重了，祁天锦只敢浅浅呼吸，生怕被诅咒的烟尘涌进肺部，她试图在心中和鱼鳞对话，然而不管怎么问，对方都没有一点回应。
祂只在想开口时才说话。
第148章
祁天锦已经知道眼睛怪会复活，她不禁开始猜测这是屋子的影响还是月神的影响？
又回到地下室，把两颗眼睛都安进乌鸦雕像中，祁天锦又听见了水声，和刚才夏小小脑袋摇晃时的水声一模一样。
夏小小说粘稠的声音会保护她，是因为她脑袋里的水吗？
乌鸦眼睛都装好后，它的嘴里吐出了一个老虎形状的钥匙，祁天锦又穿过狭窄的泥土走道，走到通往一楼的楼梯口时……
咚……
咚……
什么东西顺着楼梯一阶阶朝下摔来，背光看得并不清楚，但可以认出是个球形物，如果这里是外面，祁天锦肯定以为是篮球。
只有篮球才能弹那么高，但是在这里毫无疑问是人头。
祁天锦本想后退，但尽头的房间是死路，在狭窄的过道被抓到更要命，祁天锦立马做出抉择，蹲在楼梯口旁边埋伏。
每一声之间都有一到二秒的停顿，哒……
圆形的东西打在台阶上，高高地弹起，祁天锦几乎能听见这个球状物划过空气的声音。
哒……
声音越发得近了，清脆的落地之后又一次高高弹起，它往下了两个台阶。
哒……
球状物发出轻轻的笑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祁天锦已经脑补出它得意贪婪的笑容，嘴唇鲜红，牙齿里也沾着口红或者是血液。
哒……
声音近在咫尺，祁天锦压低呼吸，心跳和风声变成同样的频率，在人头落到面前的同一时间抬起脚用力一踢！
人头顺势滚进狭窄的地道之中，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祁天锦抓紧时机跑回一楼并死死关上房门，先不考虑待会怎么下去拿第三本书，做正事要紧。
夏小小说过虎形钥匙可以打开她妈妈的房门，她妈妈房间里的浴室镜子后面有所有钥匙。
祁天锦上二楼前已经把一楼几扇门的位置记住了，很快走到老虎门前。
她原本以为里面是一间卧室一间浴室，结果推开门里面就是浴室。
占地面积非常非常广，比祁天锦的豪华房间还大，地上摆满蜡烛，正中央只有一个浴缸。
浴缸里是黑色的水，四周没有连接水龙头，不知道水从哪来的。
祁天锦看过不少恐怖片，黑乎乎的水里冒出个死人头是老套路了，她特意避开贴着墙壁走到房间另一头。
“嘎吱——”酸涩难忍的声音过后，房门关上了，因为地上蜡烛的缘故并不会很黑，祁天锦环视一圈都没看见镜子。
她又试着寻找机关，依旧毫无所获，这个房间只有一个浴缸和满地的蜡烛。
她把视线移向黑乎乎的浴缸，黑色的水面倒映着烛光正像一面闪亮的镜子。
祁天锦缓缓靠近浴缸，深吸好几口气，把棉袄毛衣袖子艰难挽到手肘处正要伸进去时，房门被推开了。
“！”她发出一声惊呼，抬眸望去房门却依旧紧闭，刚才的嘎吱声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啊！！！”难听的鬼吼声，响起，手腕突然被牢牢抓住，下一秒，整个人都跌进了浴缸。
祁天锦吓坏了，疯狂地挣扎起来，浅浅的浴缸突然变成深邃的大海，没有尽头似的拽着祁天锦不停往下坠，
在疯狂地挣扎中，她似乎狠狠踹中了什么东西，双手很快接触到实质的浴缸壁，刚探出头，只来得及深呼吸一口气，便有一只大手狠狠按住她的头重新按回水中。
手心异常疼痛，祁天锦爆发出旺盛的求生欲，她抓住脑袋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深深陷进对方手腕之中。
干枯的冰凉的手腕没有任何血液流出，祁天锦可以肯定对方是眼睛怪。
在宅邸里长久徘徊却怎么都死不了的怪物。
一想到它头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以及它出现的地方必定会出现的密密麻麻的眼睛，祁天锦便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万一那眼睛传染到她身上，她情愿死在游戏里。
抓住眼睛怪的手狠狠扭断，祁天锦直接翻身滚出浴缸，浴缸应声而倒，黑色的水在房间中央荡漾开来。
祁天锦趴在一边干呕不止，谁知道这黑水是用什么做的。
混着黑水一起划到她眼前的是一个钥匙，上面刻了猪的图案。
一楼只剩下龙和猪的门没打开了。
祁天锦把钥匙捏在手里，不得不脱掉沉重的棉衣……
她站起之后才发现不对，衣服和头发都很干爽，只有呛进胃里的黑水在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祁天锦扶着墙壁站起，恶心感袭来，这次终于没忍住蹲在地上吐了个干净。
大脑有些晕眩，许多破碎的画面不断闪回，她又看见了那个渔村。
差点被水无痕杀掉时，潮湿、灰蓝、雾霭茫茫的渔村便在她的脑袋里出现过一次。
海岸边巨大的雪白的章鱼失去了生命气息，村庄里的人也是同样的颜色，他们长了鳞片，失去头发，变成儒艮似的物种。
祁天锦瞪大眼睛想看见更多村庄的细节，但是白茫茫的雾模糊了一切。
雾里面似乎藏着很多人，他们围成一个圈，眼神凝聚在祁天锦身上，充满好奇与……鼓励？
意识回归后，祁天锦发现她已经来到了猪的门前。
是身体里的那玩意儿带她过来的吗？
她被操控了……？
没有时间思考，她拧开房门，里面果然是个厨房。
所有食材腐败发霉，难闻的发酵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祁天锦捂住口鼻，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她很快找到夏小小口中的“黏糊糊的血”。
所有食物都和那两具尸体一样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腐败，只有放在罐子里的液体异常新鲜。
它是透明的粘滑液体，祁天锦却认为它就是血液，就像不识字小孩子也认识血那样，基因的本能告诉祁天锦这罐透明的液体就是血。
祁天锦小时候很喜欢看大姨杀鸭，先用刀子在它们的喉管划一刀，用碗把鸭血收集起来，几十分钟后血就会慢慢凝固，变成果冻似的血旺。
祁天锦问过大姨，人的血能不能也变成这样，大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会。
放置的血会凝固，会分层，但是罐子里的浓稠血液逃脱了屋子里的时间，在冰冷的冬天它摸起来是温热的。
仿佛刚刚从喉管里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