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没那么疼，是鱼鳞让她停手的。
就像激素会改变女人的大脑那样，祁天锦的大脑也被改变了，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不怀好意的心跳跳得更加剧烈，像是在……炫耀？
炫耀祂对祁天锦造成的改变。
祁天锦低声骂了句异常难听的脏话，手心随后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报复，还有一声嘲讽似的笑声。
不轻不重，不男不女。
如果可以选的话，祁天锦希望身体里面的‘东西’是个女的，一想到她‘怀’着的东西有根勾八就浑身不舒服。
第二声心跳迅速隐匿，鱼鳞也缓缓陷进肉里消失，红光从窗外照进地面，整间屋子都从莹莹蓝光变成了不祥的红色。
这次不是红灯笼，而是出现在窗外的巨大眼睛，是月神。
祁天锦和那个大眼睛对视着，大眼睛眨了一下，墙壁上出现更多的眼睛，接着房门被用力推开，眼睛怪再次出现，祁天锦早就跑了。
她还记得戌狗的门在哪，月神出现的时候，掌心中的心跳彻底消失，祂在被避免其他神发现。
为什么？
因为祂的死亡和其他几位脱不了干系吗？
“你找我是为了复仇吗？”
话音刚落，掌心便震了一下，不疼，也不是酥酥麻麻的感觉，祁天锦形容不上来，她只知道自己猜对了。
为什么剩下三位神要杀掉鱼鳞神？
祁天锦想不明白，然而鱼鳞没有再回应，或许是因为月神还没有消失。
打开小狗图案的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竟然还有地下室。
楼梯尽头是一条通道，像极了用手挖出来的逃生通道，异常简陋还布满尘土，祁天锦不得不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举着手电，光线中全是漂浮的烟尘。
到最后她不得不侧身挤过狭窄的通道，视线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土坑，不称呼房间是因为这里既没有铺地砖也没有上水泥，像是用手刨出来的大坑倒扣出来似的。
地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白色蜡烛，蜡烛组成一个个圆圈，圆圈中心是一个个被吊起来的尸体。
他们头上都戴着巨大的动物头，有牛、羊、狗和鹿，底下是干瘪苍白布满血液的身体。
他们没有被完全吊起来，脚趾勉强还能碰到地面，身体虽然都是血迹，仔细看去却没有伤口，这些血还在往下流，来源是动物头。
这些动物还活着！
第147章
它们都被吊着，可活动的范围很小，都不能离开蜡烛组成的圆圈，祁天锦尽量不去碰那些蜡烛，缩起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到地下室尽头——一间同样是手挖出来似的小房间。
第三个祭器傩戏面具就在里面，底下是许多只手的雕像托起来的底座，许多手的正中央便是傩戏面具。
祁天锦没有轻举妄动，她刚烧完第二件祭器，不相信第三件会来得这么快。
她的视线被多手雕像后面的裂缝吸引，从黑色裂缝中伸出的鬼手，看起来和神秘的阁楼一模一样。
神秘阁楼的鬼手给她扔了重要信息，这里的鬼手或许也可以。
祁天锦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傩戏面具，还没触碰到傩戏面具背后便升起一股寒意，背后接着一股大力把她向后拖去，祁天锦狠狠摔倒在地。
无数只手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一丝空隙也没有留下填满了那条裂缝。
接着一个东西直朝祁天锦脑门而来，她只感觉脑袋一阵刺痛，鲜血沿着鼻梁缓缓流下，接着眼前一黑，‘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青灰色的手越伸越长，快要触碰祁天锦的时候，一阵白光出现，鬼手们缓缓收回，只有一个活人躺在一堆死人中间。
白光渐渐变成一个白色的影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又缓缓消失。
半小时后，祁天锦边骂娘边从地上爬起，砸在她脑袋上的是一个断线钳、一张纸条和一个棕色的假眼球，上面写着‘找到符咒烧毁，驱除鬼手。’
祁天锦脑袋疼得厉害，额头鼓起一个大包，她扶着肮脏的土墙靠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傩戏面具还静静躺在鬼手的支架之中，那道小小的裂缝内部依旧漆黑无比。
她看了眼手表，大概晕过去二十到三十五分钟，这段时间竟然没出事？
祁天锦警惕地看向那些吊在圆圈里面的‘人’，他们头上的动物还活着，低低的动物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都想杀了她。
关键的女鬼也想杀了她，还有三米高的眼睛怪，但是它们都没有动手，或者说不能动手？
祁天锦轻轻按了按掌心，应该是祂帮了自己。
纸条背面有符咒的图案，是一小块红色的木牌，上面画着……孙悟空？
没人会认错西游记里的角色，祁天锦百分百肯定这个是孙大圣，她甚至严谨地观察了耳朵，只有两个，这绝对是孙悟空而不是六耳猕猴。
祁天锦把假眼球和纸条收好，拿起巨大的沉重的断线钳直冲阁楼，这一次她做全了准备，先把断线钳扔到门口，再一点点挪动。
一直走到大门也没有任何鬼手出现，于是她剪断上面的锁链，大门打开时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背对着房门坐在房间正中央的人……大概是人。
她的头非常非常大，和左先生照片里的大头怪不同，她的大头是崎岖的，像一颗褐色的洋葱。
祁天锦小心翼翼走近之后发现，她崎岖的头是因为裹满了被褐色液体浸透的纱布。
“妈妈，是你吗？”她突然开口吓得祁天锦震了一下，她的声音意外得好听，像夏天放进冰箱冻过的白开水一样清透。
“我不是你妈妈，我叫梦灵蓝殇公主，你是谁？”祁天锦决定使用自己的艺名，“你是鬼域的人？”
“鬼域，大概吧，我是夏夏方的女儿，我叫夏小小，你好。”夏小小很有礼貌，而且看起来脑袋不太好用的样子，“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没有，她还没回来，你怎么被绑起来了？”祁天锦看见她的双手双脚还有腰部都被紧紧绑住，就像精神病院绑严重病人那样。
“妈妈说我会伤害别人，你不要离我太近，我不想伤害你。”夏小小说道，“你能帮我问问夏夏方什么时候回来吗？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好饿。”
祁天锦掏出手机，关闭声音，关闭闪光灯，再给她拍了张照片，继续道，“我有些面包你要吃吗？”
她歪着头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嘴巴，只有一个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吓死个人。
“我不能吃那个，我只能吃粘糊糊的血。”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厨房里应该有，你能帮我找来吗？我喊了很久都没人理我，我快饿死了。”
“好吧，但是厨房门锁起来了，我要先找到钥匙。”祁天锦回道，她已经把一楼探完了，并没有看见厨房，只能是锁上的几间房。
“厨房钥匙应该在王阿姨手上。”
“她也不在，有备用的钥匙吗？”
“有，妈妈专用的浴室镜子后面有房子的全部钥匙，她的房间在一楼，门口有一个老虎图案。”夏小小语气充满希望，“你能快点给我找来吗？”
“好，我现在就去找，你等一下啊。”祁天锦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棕色的眼睛一动不动。c
祁天锦拿出纸张，指着背面的符咒图案文，“你看得见吗？你知不知道这个符咒在哪？”
“抱歉，我看不见，符咒大概也在妈妈房间。”夏小小回道，“老虎的钥匙在乌鸦雕像后面，乌鸦雕像的开关之一是我的眼睛，你把它挖下来吧，另一个我也不知道在哪，需要你自己找，对不起哦。”
祁天锦咽了咽口水，本想尽量减少接触，只用一只手把眼睛抠出来，但是她的脑袋会跟着一起晃，摇晃的时候祁天锦还能听见水声！
她只得一只手扶住对方的头，另一只手把对方的眼睛扣下来，
抠出来后幸好没有水液留下，只有一个凹下去的小坑洞，夏小小整个脑袋都被褐色的纱布紧紧包裹着，褐色的东西像是碘伏干掉之后的颜色。
她身上穿着的褐色衣服也是因为碘伏留下的颜色，而且很久没换过了，她看起来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我现在下去拿东西，你在这等我啊。”祁天锦拿到眼睛后向门外走去，心想：我才不回来嘞。
“好的，路上小心，这栋楼有很多实验失败的怪物，请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间房很安全，它们不会进来，这里有粘稠的声音庇护我。”
祁天锦的脚步一顿，内心升起一点不安，但是她依旧不打算回来，早走早解脱，不比多跑这一趟，而且粘糊糊的血液？粘稠的声音？太怪异了。
“你得回来。”
不男不女的声音又响起，祁天锦不屑地冷哼一声，下一秒手心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