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前的血罐子浓稠，新鲜，温热。
祁天锦又找了一圈，确定没有多余的黏糊糊血液，便把这唯一一罐当成暖手宝揣在怀里上楼了。
手心里面震震的麻麻的，祁天锦有些手痒想挠一挠便把罐子装进口袋拉上拉链以免掉落再去抓手心。
抓到手心时却又是一阵异常难忍的痛苦，就像是……眼睛进了玻璃碎片。
受伤了吗？
祁天锦举起手心，鳞片已经完全浮了出来，黏腻，湿滑，像一片活着的鱼的鱼鳞。
她从口袋里拿出丝巾，一圈又一圈缠绕在手心，缠得紧紧的，那令人难受的感觉才缓和了一点点。
夏小小整个人都被捆了起来，祁天锦难得贴心询问道，“需要我喂给你吗？”
“不用，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我有自理能力。”
祁天锦心想：你有什么自理能力。
下一秒，夏小小的后背伸出两根章鱼触手，接过血液，拧开，倒进嘴里喝了。
她每动一下，巨大的脑袋就会发出水声，随着喝进去的血越多，大脑袋开始渗出液体。
浓重的鱼腥味飘来，粘滑的褐色液体浸透了纱布，祁天锦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她被谁打了渗出的血。
夏小小发出长长的舒爽的声音，“啊……我又听见了，祂的声音……”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祁天锦的手心更加疼，夏小小转过头，语气愉悦，“一直引导着我……”
祁天锦死死按住掌心，夏小小满脸陶醉，摇头晃脑时还会发出水声。
祁天锦发现她能看见夏小小的脸，隔着层层纱布，夏小小的脸依旧清晰，她的神情既轻松又陶醉，像是在马尔代夫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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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刚才骗了你。”夏小小礼貌道歉，“符咒在我这里，妈妈说这是打开恶魔的东西，你一定要小心点。”
她将手心朝上打开，小小的木板就在其中，祁天锦拿过放进口袋。
“你在这呆了多久？”祁天锦决定弄清楚来龙去脉。
“呆了多久……嘀嗒、嘀嗒、嘀嗒……”夏小小没有回答，而是平静的学起了钟表的声音。
祁天锦没有打断，耐心地听着，嘀嗒满六十下后，夏小小说道，“妈妈说回答问题前要想一分钟，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上周我刚满十岁。”
虽然夏小小很瘦，头也很大，但她的身量绝对不止十岁，声音也更接近于少女。
祁天锦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只有一个妈妈吗？你的爸爸呢？”
她不排除夏天天是被卖到或者拐到这里的可能性。
“……”夏小小沉默了。
祁天锦知道她是被亲生父母卖来的，大概率亲生父母对她不好，再加上她口中的“妈妈”后天洗脑，亲生父母就会成为禁忌的存在。
“你想出去吗？”祁天锦又问，“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夏小小立马拒绝，“不行，离开这些声音我会发疯，我会伤害很多很多人。”
“好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在这呆着，我待会过来看你。”祁天锦没有坚持，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怎么把她扛走。
离开房间，鱼腥味瞬间消散，明明房门是打开的，里面的味道却一点都传不出来。
而且外面电闪雷鸣，里面安静祥和，夏小小甚至有心思哼歌。
祁天锦按住手心，低声问，“她被做的实验和你有关吗？”
鱼鳞像是有了心跳。
祁天锦没有在左先生的照片里看见过夏小小那样的“实验体”，而寄托在她手心里的是第四位神。
夏小小和第四位神有关联，鬼域已经知道了第四位的信息。
想到那罐透明的血，祁天锦意识到了什么，问，“她喝的是你的血吗？”
手心静悄悄的，几秒才给了一阵半死不活的回应。
这是什么意思？
祁天锦猜测鱼鳞想告诉自己那不是她的血，而是她身上的其他液体。
比如鼻涕。
这么一想祁天锦便有些犯恶心，随后这个观念被打消，她自己与第四位神也有些连结，直觉告诉她那是血，那就一定是血。
第四位神大概率就是她在渔村的幻觉里看见的躺在海滩上的超大章鱼。
她跑回一楼，把符咒扔进燃烧的壁炉，火焰跳跃两下，地板开始震颤。
又很快停止，祁天锦知道是古籍四周的手消失了，又兴冲冲地朝楼下跑去。
第149章
刚才的人头已经不见踪影，祁天锦绕过戴着各种动物头的尸体，来到祭坛面前，顺利拿到第三个祭器。
阴凉的寒意从背后袭来，祁天锦迅速转身，那些被吊起来的尸体全部复活了……
人类的尖叫，动物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每一道声音听起来都异常痛苦。
它们在挣扎，锁链被拉的直响，祁天锦刚迈出一步，离得最近的那只狼犬便直冲她喉咙扑了上来！
祁天锦急忙躲避，头发还是被硬生生拽下来一点，疼得她又开始骂骂咧咧。
接着把视线移向祭坛后面，刚才鬼手冒出来的地方……
狭窄的缝隙后面一片漆黑，符咒烧掉之后里面没有鬼手了。
动物的吼声和人类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锁链仿佛下一秒就能缠住她的脖子。
不，那个锁链真的追上来了！
祁天锦超前狠狠一扑，摔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
柔软，冰冷，僵硬，恶寒……
祁天锦连忙滚到一边，她撞在身下的果然是一具尸体，看上去刚死没几天，虽然没有腐烂，但是尸斑和气味也是异常恶心。
祁天锦满脸嫌弃，她真的情愿去游戏里和一群人类耍心眼也不想面对腐烂、尸体、怪物。
还有在一栋楼里反复跑上跑下。
她打开手电，这个房间极其狭小沉闷，和外面一样像是用手挖出来的圆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祁天锦环视一圈，确定什么都没有了，便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出去是出不去了，和他们打一架或许可以？
祁天锦趴在门缝看了一会儿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外面那么多人，那么危险，她就算能逃出去也会受重伤。
而再外面还有眼睛怪，女鬼，以及潜伏在这座宅邸里或善意或恶意的鬼。
她向后退了两步，房间很小，这一退就退到了房间中央。
泥土地板并不牢固，祁天锦只觉得身下一空，大量泥沙汹涌而下，她也重重砸在地面。
地下室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地下室。
祁天锦向旁边滚去躲避泥沙，这里有很多张病床，床上躺着的全部都是和夏小小一模一样的‘病人’。
他们像一个个复制黏贴出来的人，一模一样的大头，一模一样的身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毫无生命的气息。
祁天锦蹲下身凑近其中一个，她碰了碰对方的手，确定对方死掉后突然升出好奇的心情，如果把纱布一层一层揭开会看见什么？
心跳如鼓，带着好奇与探寻，祁天锦把手伸向了纱布。
一圈又一圈之后，祁天锦再次心慌起来，背后发凉，不悦的心情渐渐发酵，越往里圈鱼腥味就越浓重。
这更加肯定了祁天锦的猜测，她再次询问手心的鱼鳞：“这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鱼鳞静悄悄的。
快要揭开最后一个的时候，祁天锦的脑袋里炸开一声尖叫，“啊——！”
接着是各种各样的人类的叫声。
“妈妈！妈妈！”
“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这些声音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在脑袋里面，祁天锦把纱布盖回他的脸，心里怀疑他们到底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他们是之前的玩家吗？
这么一想，祁天锦便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加入鬼域。
手心突然刺痛一下，祁天锦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想法：真替他们悲伤。
这不是没良心的祁天锦会出现的想法，所以她抵抗住内心的那点小心思，把最后一层纱布揭开。
祁天锦并没有看见纱布底下的东西，因为她又一次晕过去了。
‘滋啦——’
利落的拉链声响起，被装在口袋里的傩戏面具慢慢飘出，覆盖在祁天锦的脸上……
祁天锦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今晚已经晕倒两次了，又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额头上肿起流血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祁天锦很疑惑，她睡了多久？
“你没事吧？”突然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祁天锦循声望去，一个皮肤雪白的漂亮的女生坐在床上冲她微笑。
祁天锦记得这张病床，原本躺在这的是被她揭开纱布的大头怪，大头怪底下……长什么样来着？
她没有关于大头怪的脸的记忆，大头怪的位置又被一个陌生女人取代，难道她就是大头怪？
祁天锦环视一圈，破旧简陋的房间已经被崭新干净的病房取代，这个房间很大，窗几明净，阳光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