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段郁的真实水平,但想着他既不听课又不学习,成绩总归好不到哪里去,便决定先找些最基础的试卷让他做一次,到时候再为他量身制定一套学习计划。
还好,余岁在学习方面的好习惯比较多,不然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到各科基础的试卷。
余岁猫腰,伸手翻阅着腿边书箱里的试卷,没找一会儿就找到了高一刷题的时候刷到的那一套“精华”,时间虽然有点久了,但好在试卷边边角角保护的很好,还能用。
不过想着段郁定然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试卷,余岁便趁着下课间隙跑去外面的打印店,重新打了一套出来。
等到放学的时候,苏嘉承准时拿着试卷跑来找余岁。余岁已经把书包的收拾的差不多了,见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段郁没回复她。
算了,反正已经和他说过了,这么想着余岁便朝苏嘉承打了个手语:
“那行,我去你那儿吧。”
要是让段郁知道有人坐他的位置又该生气了。苏嘉承闻声也很是赞同,他也怕段郁,不敢得罪他。于是两人一起到了苏嘉承的位置。班里的学生已经走干净,走廊里只能听到稀疏的几句谈话声。
苏嘉承将试卷摊到桌面上,拿着笔在试卷上圈圈划划,很认真道:“就是这一步我不太明白,我刚刚上课的时候又想了一下,还有华子说的那个简便算法你会吗?”
余岁点点头,接过苏嘉承手里的笔,扯了张草稿纸,然后在上面耐心地书写着题的每一步,甚至还会时不时地停下来,问苏嘉承有没有听懂。
暖黄的灯光自房顶垂下来,落到余岁头顶,她整个人被光线包裹着,散发着无尽温柔。
说实话余岁长得不是那种一眼便让人惊艳的长相,她属于耐看型,越看越好看,越品越有味道,像是澄澈的泉水,苏嘉承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听得更加认真。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余岁有些抱歉,要不是因为和她交流起来比较费时间,两人可以早出来二十分钟的,苏嘉承则不以为意,捏紧书包带:“刚刚谢谢你啊,对了,余岁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余岁盯着脚下的台阶,偏头看了眼苏嘉承,对他打了个手势。
“北方?”苏嘉承重复一遍,然后笑着说:“刚刚麻烦你了,一会儿我送你去公交站。”
余岁想起自己还要去兼职的事,但没跟苏嘉承解释,只是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苏嘉承便提议要请她吃冰,盛情难却,余岁只好接受。
这边,段郁双手插兜,站在校门口已经吹了十分钟的冷风,亲眼看着两人一路从教学楼的方向走向这里,路灯的光线将余岁和苏嘉承的影子拖长,经过树影摩挲,倒有点校园剧男女主出场的模样。
段郁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踢开脚边碍眼的石子,再抬眸时,眼底泛着冷意。
苏嘉承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不由得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于是下意识抬手拉了下余岁的胳膊,只是一瞬便觉得脸上似是剐着刀片,没再敢动。
余岁狐疑地看了眼苏嘉承,然后顺着对方轻颤的视线抬眸,直直撞上对面段郁黑沉的脸。
第20章
校门外的路灯光线微弱,更衬得段郁身姿挺拔,有风吹来,他站在原地不动,好一会儿才睨着眼重新看向两人,视线最后一寸寸磨过余岁白皙的小脸,薄唇轻启:“过来。”
余岁垂在怀前的双手轻绞了下,没动,抗拒意味明显。
“别让我过去拽你。”
段郁掀了下眼皮,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朝余岁扬了下下巴。
“那个,”苏嘉承站在一旁,小声在余岁耳边附和,“你要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余岁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泄气,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下。
苏嘉承拉紧书包带,对余岁有些犹豫地说:“那行,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说完,苏嘉承没敢在原地多待,主要是段郁看起来实在是不好惹,没几分钟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耳边只剩簌簌风声,余岁终于抿着唇走到段郁身边。
段郁眼皮下拉:“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余岁张了张嘴,垂眸翻开手机盖,才发现段郁早在半小时前就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在校门口等她。
但那个时候她正在班级给苏嘉承讲题,没看手机。但这事儿也不怪余岁,早在之前她就给段郁说过,放学后可能会晚一点出来的,是段郁非要等她的。
她还没怨他这么招摇过世呢。
余岁食指扣了下手机机盖,然后垂眸敲着手机上的按键,隔了一会儿,拿给段郁看。
“刚刚给班长讲了一道题,就耽误了一会儿,而且我和你说过可能会晚一点儿出来的。”
段郁扯了下唇角:“余岁,你还挺闲。”
这还没完没了是吧,余岁有点头疼,正巧不远处卖烤肠的小贩正在吆喝,余岁赶忙扯了个借口:“我有点饿了,你吃烤肠吗?”
这回段郁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沉着脸转身走到烤肠摊位处。卖烤肠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大叔,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胸前系着一个油得发亮的围裙,面容和蔼,笑着看向两人,问要几根烤肠。
段郁偏头瞥了眼余岁,余岁抿唇伸手比了两根手指。
孜然的香气顺着烤架上的腾腾热气滚入鼻腔,这下余岁是真的饿了。期间大叔还问余岁加不加辣,余岁摇了下头,大叔笑笑叫他们稍等一下马上好,等烤好了大叔又从怀前的桌台下扯了个透明塑料袋出来裹住烤肠,然后递给余岁。
余岁刚接过烤肠,就见段郁已经抬手亮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余岁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摊位的大叔突然惊道:“小伙子,你给多了。”
段郁懒懒嗯了声,浑不在意,长睫覆下,盯着身侧的人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够你吃。”
余岁鼓了下脸,没再墨迹,跟着段郁一前一后进了一厘米书店。
书店今天人比较少,空了许多位置出来,余岁将书包放到其中一个座位上后抬眸看了眼段郁,然后亮手机给他看:
“我要先工作,你要不先去包厢等我。”
说完也没等段郁反应,余岁便垂眸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套试卷交到他手上。
段郁懒懒看了一眼,然后“嗯”了一声,顺势坐到余岁刚刚放书包的那张书桌前。
“……”
余岁呼了口气,决定等忙完工作后要好好和段郁沟通一下。看着墙上钟表里的时针马上要指向数字8,余岁没在原地久留,匆匆走去工作间换上工作服,然后拿着工作册走到前台。
林厘给她安排的活很轻松,就是整理图书和收一下款,所以没人的时候她格外轻松,但余岁也没闲着,趁着一点间隙便拿出单词本背单词。
没一会儿外出的林厘便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书店,一身紧身红裙,肩上还披着一张雪白的绒狐披肩,妆也很浓,很是贵气模样。
余岁一眼便注意到她,笑着跟林厘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见她身后跟着个沈旭。
沈旭脖颈上多了几道红痕,深浅不一,像是被猫抓了般,有点触目惊心。不过沈旭没看到余岁,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林厘身上,
属于林厘走一步,他跟一步那种。
林厘似是嫌烦,抬手警告他,沈旭一脸无所谓,最后吊儿郎当转身找段郁去了。林厘这才得了间隙走到余岁身边,笑着问:“岁岁,晚上吃了吗?”
余岁在手机上写:“吃了两根烤肠。”
“会喝酒吗?”林厘又问。
似是心情不好,她手肘撑在柜台上,顿了一会儿似是觉得不妥,又或者刚刚那句话是自言自语,于是抬眸重新看向余岁,问:
“岁岁,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这个词对余岁来说有点太过沉重且遥远,她微蜷了下指尖,然后很轻地晃了下头。
林厘笑着伸手掐了下余岁的脸,红唇微张:“岁岁可不能早恋哦,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
林厘走后,余岁抬手揉了下脸颊。
书店里的灯是护眼灯,暖黄色的光线下屋内的一切都显得很温柔,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桌前那一道挺拔的脊背上,段郁应该在做那套试卷,笔头时而舒缓,时而湍急,很是认真模样。
看了一会儿,余岁重新收回视线,垂眸,抬手抚平单词本中蜷缩起的一页,然后继续背单词。
这边,沈旭拉开段郁对面的椅子坐下,语调有些欠:“我们段少,这是被谁下蛊了。”
段郁淡淡扫了一眼对面的沈旭,然后视线重新落到怀前的试卷上,讥讽道:“总好过某些人,红颜命薄。”
听听,这是人话吗?
沈旭“啧”了一声,脖上的挠痕似乎还在火辣辣地发烫,他凑近到段郁身前,“好心”的伸手指出试卷上的一道错题:“这道题选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