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郁眉头轻蹙,嫌弃般地扯了张手纸蹭了蹭试卷上被沈旭刚刚摩挲过的地方,然后说:“好学生能不能有点素质,没看到后面的牌子写着保持安静这四个字。”
沈旭眉头轻挑了下,毫不犹豫地戳穿段郁:“啧,我们家阿郁,这是吃哪门子的醋。”
段郁沉着脸,骂了句滚。
沈旭不恼,继续说:“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班班长跟那小哑巴最近关系可是有点近,又是帮人接水,又是替人擦黑板的。”
沈旭见段郁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继续添油加醋:“你知道高三这个时期特殊在哪儿吗?”
段郁撂下笔,靠在椅背上,一副你说的模样。
沈旭挤眉弄眼:“特殊就特殊在,越是接近高考,大家越是想搞点刺激的,比如告个白。而且我瞧着余岁好像对你们班班长就挺感兴趣的,光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撞见过不少次。”
这话沈旭倒是没说谎,前些天段郁逼人给余岁道歉的事闹得挺大,整个年级私下都传疯了,属于把人女孩放灯下烤。
段郁懒懒道:“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沈旭撇了下嘴,心想你就装吧。
等余岁忙完手里的活,段郁和沈旭两个人正在打游戏,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刺激了段郁,沈旭这会儿被打得有点惨,有苦不敢言,见余岁路过忙把人喊住:
“余岁,管管你同桌呗,恃强凌弱。”
段郁挑了下眉:“菜就多练。”
余岁走过来,顺道还拿了盘水果放到书桌上,沈旭撇嘴:“不玩了,不玩了。”然后伸手挑了颗草莓进嘴里,问余岁:“林厘呢?”
余岁有点惊讶,掏出手机,在上面快速敲下一行给沈旭看:“林厘姐刚刚走了。”
“走了?”沈旭大手一拍桌面,迅速起身拿起帽子,就往门外追。
余岁:“……”
“不检查一下么?”
这时段郁突然看过来,顺手将怀前的试卷扯到余岁面前。
书店已经打样,现在只有两人,余岁也没扭捏,顺势坐到段郁身旁的椅子上,捏住试卷,认真检查起来。
试卷整体做的还不错,至少全都写满了,大题还好,就是基础题错的有点多。余岁抿了下唇,没直接撂段郁面子,而是把试卷返到段郁手里,然后顺手扯了张草稿纸在上面写解题步骤。
这回段郁倒是安分,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余岁写东西。两人挨得有点近,段郁的影子几乎完全包裹住她,余岁轻抿了下唇,笔尖一滑,在解题步骤上拖出长长一道笔痕,睫毛颤了下,好在段郁没注意,余岁赶忙敛起情绪,继续笔下的动作。
一题写完,余岁没急着给段郁讲解,而是垂眸拿起手边的手机,在上面打下几行字给他看,带着央求的口吻:
“段郁,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先保持距离,包括这次的事,我也不想被别人知道。”
段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眸光暗了一瞬,然后抬眸盯着余岁,弯了下唇:
“行啊。”
听起来极为爽朗,余岁悬着的心一瞬落了地,她轻呼了一口气,就听段郁继续说,声音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那你得跟苏嘉承保持距离才行。”
第21章
第二天一早,余岁和段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余岁不知道段郁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两人进教室的时间只隔了不到半分钟。正是补课时期,班里有一部分是住宿生,按要求得上早自习,这会儿早自习刚下课,在班的学生所剩无几,想来是吃早饭去了。
余岁几步走到座位里,放下书包,掏出课本放到桌面上开始默背古诗词。
段郁随着她一起落座,他就背了个包,里面除了昨晚余岁给他打的笔记和一张试卷外什么都没有,轻飘飘的像张纸。
他伸手先是往桌洞里一探,礼物盒子一骨碌顺着胳膊全都滚到地上,段郁眉头轻蹙了下,很快起身,走到班级后面拿了笤帚过来。
女孩们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这样全都被喂进了垃圾桶的肚子里。余岁刚刚用余光瞥到,里面甚至还夹杂了不少制作精良的情书。
段郁的动作不大,但早上的教室太过安静,不由得吵醒几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挠头朝后面看过来,看到坐在余岁旁边的段郁时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在做梦。
“草,那是段郁吗?”
“他怎么来上课了?”
“你没看错,真是段郁。”
而当事人只是沉默的坐在位置里,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他们便瞬间嘘了声。
段郁来学校这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年级,甚至在高三的教学楼里,时不时还能撞见几个撞着胆子,抱着礼物来班级门口堵他的学妹。
余岁一直知道追段郁的人不少,不过他向来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至此众多追慕者也都心照不宣的把段郁比作不可高攀的高岭之花,平时要是能和他对视一眼,或擦肩而过一次便已算走了一次大运。
而段郁对于女孩们的表白也像是这次将礼物扔进垃圾桶里般不留情面,甚至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不过近日倒是有不少风言风语传进余岁耳朵里。
说是高一的一个学妹,趁段郁打球的功夫,明晃晃地抱着杯水堵到他面前,其中含义不言而喻,不过大家这种事见多了便不觉奇怪,都站在场外等着看这女生的笑话。
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这次段郁竟然没像先前那般绝情拒绝,竟然接过了女生递来的水,还和对方说了话。
正午的太阳高悬着,天空一片碧色,不见一朵云彩。
段郁站在篮球架旁,额前的碎发被发箍箍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浓密的眉毛,白皙的手臂垂在体侧,风鼓起他身上的蓝色球服,眼皮很薄,唇角勾着笑,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说:
“抱歉啊,我得好好学习。”
明明就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被大家传疯了,后来甚至慢慢演变成了一种拒绝人的潜在话术。本来这一切都与余岁无关,但不想她却成了唯一受害人。
这天,余岁在下课后抽空去了趟图书馆,主要是想为段郁借点资料来,不巧在去的路
上迎面撞上了那位学妹。
不过余岁很少和别人打交道又不参与八卦,故而一时没认出对方来,只是在对视的时候瞧见对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马尾扎得高高的,眼睛很大。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余岁便收回目光。
擦肩而过的间隙,对方却直接挡在自己面前,余岁抬眸,脸上有些诧异。
“你就叫余岁?”
余岁看着对方,缓缓点了下头,就听女孩继续问:“你和段郁什么关系?”
只是一瞬,余岁便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不过她并不想管这些事,眼见马上就要上课,余岁便没再搭理她,抿着唇快步离开。
女孩被落在身后,没追她,声音倒是很亮:“我要追段郁。”
余岁继续装没听见,然后身影转瞬消失在教学楼旁的槐树下。
这边,上课预备铃已经响过一遍,余岁才慢吞吞地出现在班级门口,身后还缀着个碍眼的家伙——苏嘉承。
段郁早早就在座位里,见她过来,沉着脸起身给她让座:
“余岁,你跟我怎么保证的。”
余岁抿了下唇,知道段郁说的是什么,只不过她真的无辜,在图书馆里碰上了来还书的苏嘉承,凭良心说苏嘉承作为班长没少帮助她,余岁自然不可能不搭理他。
明明只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但这会儿余岁偏偏不想和段郁解释。
余岁抿唇将从图书馆里借来的资料转手放到段郁桌面上,段郁也像是负气般没理,从桌洞里拿出几张洁白的草稿纸垫在桌面上,开始垂眸在上面画图。
好不容易终于捱到下课,余岁正整理桌面,就听到班里突然发出不小的骚动。
“郁哥,有人找。”
说话的男人回头朝班级看了眼,段郁没在,班级继而嘈声议论起来。
“哎,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女的。”
“他们高一都这么闲的吗?有这功夫我一定在家睡觉。”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可是段郁啊。”
“年轻就是好……”
自从段郁回来上课,他们班都赶上动物园了,谁都要凑过来光顾几眼,余岁见怪不怪继续手里的动作,只是几秒的功夫,班级便肃静下来。
“余岁,等段郁回来的时候能把这个给他吗?”
声音有点耳熟,余岁停下手里的动作,向声源处看去,就见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女孩此刻正站在段郁桌边,眼神诚恳地看着她,唇角带笑。
余岁抿唇,视线往下落到她手里拿着的那封情书上,以往送给段郁的情书大都是匿名的形式,像眼前这位女孩将自己的班级姓名明晃晃地写在情书封面上的,她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