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这副身体的主人看着手机界面,眉头一松,唇角突然抽动一下,水珠顺着下颚线轻轻滑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探向跳动的胸肌。
段郁抬手摩挲着下巴,最后将手机搁到洗脸台上,抬手重新打开身后的水阀,简单的又冲洗一遍后才彻底关掉水阀,然后从手旁扯了条白色浴巾随便系在腰间。
室内
的暖气很足,段郁就这样光着上身,从洗脸台上捞起手机,直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没喝完的半杯香槟,和几张零零散散的白色草稿图纸,深灰色的落地窗帘被风微微浮动几下,抚去浑身的燥意,段郁窝在沙发里,握着手机切进微信给沈旭拨了个电话过去。
果不其然,对面很快按了挂断,然后骂骂咧咧地回了条语音:【段郁你大爷的,小爷我办正事呢!】
段郁勾了下唇,下巴懒懒地撑在虎口上,给沈旭重发了条微信:【反正最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那条文件落实。】
此刻暖香温玉抱在怀里的沈旭,满头黑线,刚刚废了半天力气才把林厘伺候好,求来第三次,这他丫一下子全被段郁这狗给毁了。
林厘躺在酒店大床上,见沈旭溜神,秀气的眉毛瞬间凑在一起,用力打了下撑在颈侧的手臂,一双眼眸水光动人,明明脸上情欲还没褪去,嘴里却冒出最冰冷讥讽的话:
“沈旭,你该不会是萎了吧。”
沈旭半眯起眼,抬手拢上一团柔软,用了点力,林厘轻“啧”一声,抬手打他,两人很快又滚作一团。
段郁见对话迟迟没有下文,也没再催,关了手机丢到沙发上,然后起身走到客厅正中央的那盘星球盘那儿,扯了个软垫坐下,长腿盘在一起,顺手从身侧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刀,又从木桶箱里取出一个木块,便开始安静削木块。
夜色很深,月光浅淡,少年的身影被无限拉长,恬静又温柔。
第二天下午,余岁才收到林厘发来的信息,那会儿她刚下课正在水房接水,感受到衣服兜里的震动,余岁当即抱着水杯避开人群,走到一处安静角落后才从兜里摸出手机。
见来信人不是段郁后余岁心里某处有点空,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林厘:【抱歉啊岁岁,昨晚说好请你吃饭的,今天下午有空吗,要不出来吃?】
梦泽一中对走读生限制不严,只要不是上课时间,其余时间学生可以自由利用,不过余岁不打算麻烦林厘。
余岁小心问:【林厘姐,昨晚你没事吧。】
那头顿了一会儿才回:【没事,对了昨晚你怎么回的家啊,下回店里没人了你可以提前回家的。】
余岁扣了下手指;【没关系的,那林厘姐你先休息,这边要上课了,下课再和你说。】
说完余岁便退出聊天界面,但想起刚刚林厘的话,又重新点进通讯录,将段郁的备注更正为“yu”。
干完一切余岁又有点心虚,正准备彻底关机,下一秒就见手机突然冒出消息提示:
联系人yu刚刚发来一则信息。
第19章
悠扬的上课预备铃声准时在下午四点二十九分响起,这节是班主任华子的课,不能迟到。余岁没来得及回复消息,揣好手机抱着保温杯,随着人群往班级的方向快步走。
年华早就站在讲台上,正低眸翻阅上节课的随堂测试卷,桌上拧开的茶杯搁在一旁,冒着腾腾热气。班级空了许多桌椅,最近学校里得流感的学生越来越多,余岁抿唇快步回到座位里。
上课铃一响,华子便拿起粉笔头站在讲台上争分夺秒地讲着试卷上这次大家错的题型,台下的学生有的全神贯注,有的摇头晃脑,而余岁弯腰从桌洞里拿了个新的笔记本出来,这还是昨晚去兼职顺路买的。
段郁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整天都没来,旁边的座位空落落的,余岁将今天各科老师下发的试卷统一收好放进了段郁的桌洞里,然后打开新的笔记本,捏住笔杆在上面认真记知识点。
一节课四十分钟,过得很快,题还没讲完剩个尾巴下课铃便急不可耐地催促起,没办法,华子只好先停下,等下课铃过去,才说:“抱歉啦同学们,这次占用大家一分钟时间。”
原本觉得一节课已经足够漫长,没想到这最后一分钟更是煎熬无比,班里的大部分同学已经开始频频打哈欠,终于题彻底讲完,准备趴一会儿的功夫,头顶上便接二连三地落下一套套白花花的试卷,唰唰声不绝于耳。
华子还没出教室,拿起保温杯低头喝了口茶水,润了下喉,声音没刚刚那么沙哑枯燥:
“那什么,刚刚下发的试卷总共有七套,算是一周的随堂测试,班长记一下,晚自习第一节课提醒同学们去做。”
班长应声,然后问:“用收吗?”
华子摆手:“不用,一会儿给你答案册,然后找个时间把答案腾到黑板上让大家对一下,再把错的不会的题记下来,在上课之前拿给我就行。”
说完,华子又抬眸看了眼班里的学生,默声清点了一下,竟然比昨天还少了三个。
“还有最近大家注意保暖和防护,多喝点热水,放学了记得早点回家,然后学习完早点睡觉。要是难受了就跟我说,或者跟班长说也行,早点去看,别拖。”
大家附和一声,年华也没再多待,拿起保温杯匆匆走出班级去赶下一节课。
众人松了一口气,见华子彻底走远,一拥而上挤到班长桌前:“班长,把答案记得传群里。”
(六)班是有班级群的,不过余岁没在里面。
班长摊开桌上华子刚给的答案册说:“知道了,你们别急,我这就拍。”说着班长已然从桌洞里掏出手机点进照相模式,对着答案册就是一顿拍,还不忘补充一句,“但是你们也得自己做哈。”
“哎呀,知道啦,谢啦班长!”
余岁依旧坐在座位里,正帮段郁捋刚刚发的那五套题,眼前落下一块黑影,余岁抬眸见是班长苏嘉承,笑了下,朝对方打了个手语,问:“班长,是有什么事吗?”
苏嘉承挠了下后脑勺,然后从身后拿了个册子给余岁,是刚刚年华给的答案册。苏嘉承笑笑,然后将册子直接放到余岁桌上,声音很轻:“这个你先拿着吧,我们刚刚都把答案发群里了。”
余岁将答案册收好,朝苏嘉承笑了下,说了声“谢谢”。
苏嘉承没着急走,手里还攥着另一张试卷,趁着还有几分钟上课,他把手里的试卷摊到余岁面前,问:“余岁,那个华子刚刚讲的题我又一道没听懂,你要是会教我一下呗。”
是导数第二问,余岁瞥了眼,这道题她也做错了,不过上课做了笔记,于是对苏嘉承说:“听懂倒是听懂了,不过可能讲的不太好。”
苏嘉承笑笑说了句没事,正巧下节课的任课老师进班级,他没多耽搁,撂下一句:“那等放学的时候打扰你一下。”
余岁刚想说她放学还有事,但见苏嘉承已经兴冲冲回到座位里,便没再追出去,抿了下唇,从桌洞掏出手机,按进通讯录,然后划到备注“yu”这一栏,发了条消息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过的比较枯燥,除了讲课便是刷题,咳嗽声此起彼伏,不少同学都已经戴上了口罩,余岁不喜欢戴口罩,觉得闷,但怕传染给林厘最后还是戴上了。
许是戴太久了,余岁脸有点红,像是缺氧般头也有点晕,她便取下口罩,透了会儿气。
外面的天一点点沉下来,漆黑一片,只有校园内竖立的几盏路灯散发着沉闷微弱的光亮,余岁刚刚帮段郁打好笔记,这会儿手有点酸,她甩了甩胳膊。这时坐在前桌的女生看过来:
“余岁,你还有手纸吗?”
手纸平时便是班级的消耗品,更不用说这个时候简直可以称之为金贵,女生平时和顾珍曼她们玩的挺好,没少明着暗着跟着附和贬低排挤余岁。
主要是今天顾珍曼她们没来,女生便想着管余岁借点手纸但也没抱太大期望,没想到余岁没那么想法,漠然从桌洞里抽了一卷出来直接递给她。
女生接过手纸后重新抬眸看向坐在后座的余岁,余岁的视线早就不在她身上,睫毛很长,浅淡的瞳孔紧紧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因为过于全神贯注,眉头轻蹙着,很安静很乖的模样。
“谢谢。”女生很轻地落了一句,然后握着手纸转过身去。
余岁打好笔记便将笔记本合在一边,然后弯腰从桌洞里重新拿了个本子出来。
余岁有收集成绩单的习惯,每次的成绩单都会
被统一收集在一起。余岁翻开手里的本子,从里面的夹页里找出开学以来的所有成绩单,并按时间顺序排列好。
段郁统共也没参加过几次考试,更不用说成绩了,都是年级倒数,甚至有的学科根本不答,成绩栏那儿基本都是零蛋。
余岁叹了口气,有点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