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她,只需要收束手臂这一个动作。
但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敢保证。
因此,他需要明确她的意愿。
袁驰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问:“你真的不起来吗?”
耳畔传来带笑意的声音,没有慌张和抵触,反而带着微妙的鼓励:“我不起来,你能怎样?”
冯山月的尾音被吞没在结结实实的拥抱里。
身前是坚实的胸膛,背后被两只手臂牢牢地箍紧,热度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像冬天时被厚重的棉被裹住,温暖而充满安全感。
从小到大,这是她和他之间第一个确切的拥抱。
冯山月只怔了片刻,便下意识地抬手环住袁驰的脖子回应他。
于是,像拼图的最后一点缝隙也被补上,两具身体终于贴合在一起,渐渐地连呼吸律动的频率也相同,连急促的心跳也慢慢放缓。
大约过去了好几分钟,谁也没说话,任由阳台上烘干机隆隆作响,又或者沙发缝里的手机响起一两条消息提示音。
最后,连手机屏幕都彻底暗下去,不再有任何提示。
冯山月发现袁驰还是没打算放开她。
……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反倒是她,在习惯对方的触碰和体温之后,原本消停下去的种种心思,又有了活泛的迹象。
冯山月动了动,示意袁驰松开自己。
他顺从地放了手,却只是把力道从“难以挣脱”减弱到了“可以稍微自由活动”。
冯山月感受到他的不舍,没忍住笑了,垂着眼低头看他。
两双眼睛安静地对视,目光纠缠,紧接着混在一起的是呼吸。
冯山月鼻端嗅到熟悉的薄荷味,终于问出长久以来的疑惑:“为什么你身上有薄荷味?”
袁驰本就不多的理智已经全部用来按捺欲望了,他眨着眼睛缓了片刻,才让眼神恢复清明,顺带思考刚才听到的问题:“……是须后水。”
声音有点哑,和平时有着微妙的不同,听得冯山月心里那根羽毛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抓挠。
冯山月顿了顿,终于理解这个并不熟悉的词汇,目光下移到他的嘴唇和下巴。
然后忍不住抬起手,用拇指碰了碰。
应该是今晚洗澡的时候顺手剃过,没有发现任何扎人的触感。
……一般不都是早上剃胡子吗?他大晚上的剃什么?
答案在顷刻间明晰,冯山月的指尖心猿意马地划过袁驰的唇角。
他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袁驰往后退开一点,去找她的眼睛,与她对视。
“为什么你躲他,不躲我?”
冯山月按在他脸上的手不动了。
袁驰和她都心知肚明,话语可以伪装,下意识的肢体动作骗不了人——她不是对谁都会这样忍不住上手的。
那双狐狸眼恢复了之前的机敏,专注地凝望她,想要从中找到破绽,又带着跃跃欲试的鼓动。
“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冯山月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根本不想回忆那个答应乔川的晚上。
一切都经不起细究,只要稍稍探寻当时的心情,就能找到一个不愿承认的答案。
因为他有一双和你很像的眼睛。
因为他当时穿着和你很像的衣服。
因为那一刻,我觉得他很像你。
这话要是说出来,此人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果然,这么多年来的争斗养成了习惯,她还是不喜欢看到他得意的样子。
一边想着,一边注意到袁驰的眼睛仍固执地望着她,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态度。
冯山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把他背后的卫衣兜帽给拽了起来,略显粗暴地往下扣,直接将他上半张脸给挡住了。
“闭嘴。”
袁驰没挣扎,环着她腰的手却扣紧了些,认真地叫她名字:“冯山月,我说真的,和他分手吧。”
早就分了。
这句话也不能现在说,他肯定又要刨根问底,追问她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是不是为了他。
这么想着,冯山月反而恶从胆边生,反问他:“我要是不分,你就不让我留下了吗?”
她看向他没被挡住的下半张脸,看到他嘴唇渐渐地扯平了,不再带着上扬的弧度。
过了几秒,才又微微牵起,听到他讽刺地笑了声:“不分拉倒。我当小三,你出轨,绝配。”
袁驰眼前一片漆黑,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语气不对,可偏偏倔着不肯收回去。
明明都坐在他腿上了,还拿这样的态度来刺激他,用恶劣的话提醒他,他的所作所为是如何地令人不齿。
面前安静下来,听不见冯山月的回答,等了几秒,他却还是开始心慌。
怕她真的生气,就这样甩手离开。
刚要开口找补,突然感觉她的气息在呼吸之间贴了上来。
柔软的,干燥的,温热的嘴唇。
落在他唇角。
还未等身体有何反应,或是欣然地热烈地回应,下一秒,嘴唇被覆盖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冯山月衔着袁驰的嘴唇咬下去。
随着力度加重,环着她的手臂骤然收束,身下的大腿也为了忍痛而绷紧。
鼻尖蹭到鼻尖,额发散乱地纠缠在一起。
能感受到他混乱的呼吸,听见他发出微不可闻的嘶声。
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肯松手推开她。
……还真是受虐狂啊。
最开始只是因为听到那句话想出气,直到嘴唇尝到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那股脾气也变了质,化成另一种需要纾解的燥意。
冯山月松了口,她直起腰来,面无表情地将袁驰的兜帽撤掉。
他终于睁开眼。
又是一次四目相对。
漆黑的额发与眼睫,唇角破了个口,那一抹鲜红色勾着人再去品尝它。
再往下,喉结滚动着,不知道这里咬上去口感如何。
他的手仍老老实实地箍着冯山月的腰,没有要挪动的意图。
什么都不做,却不代表什么都不想做,只是他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才竭尽全力地压抑着。
可那双狐狸眼里直白的欲/火却怎么都熄不灭。
冯山月不再看他。
她捧起袁驰的脸,又一次吻上去,吻在伤口的位置。
唇瓣相触的一瞬,她本能地舔了舔那个伤口。
而他的唇缝就这样被她轻易地舔开,紧接着,湿润的舌尖蹭上来,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第51章 感情线 不喜慎入
起初, 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每次亲吻都一触即离,却越发渴求那一瞬间柔软而湿滑的触感。
尝到甜头以后, 两人都渐渐没了章法, 阳台上烘干机隆隆的背景音成了最好的掩护, 将越来越黏腻的水声和喘息声给盖过。
初秋的夜晚,室内的温度并不高, 体温却因为身体紧紧相贴而不断攀升,无形的火烧得理智断了弦,燃尽唇齿之间的空气,可谁都不愿意先分开, 甘愿窒息在这个快要失控的吻里。
直到冯山月忽然察觉身下某处的异常,才终于撤走唇舌,额头抵在袁驰肩膀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她身体僵硬的一瞬间,袁驰就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脸顿时烧得更烫, 开口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要笑。”
冯山月却笑得更厉害, 整个人都在抖, 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袁驰又羞又窘,不敢再有动作,奈何身上的人一直在乱动,终于忍不住推她:“起来。”
但手上根本舍不得用力, 只抬腿把她往外掂了掂,不想她真的走掉。
冯山月直起身, 头朝一边偏着不去看他,仍在笑,手却无意识地搓捻着他卫衣的布料, 试图消解那股直面欲望时的羞赧。
正犹豫着接下来要做什么,突然感觉面前的人动了动,手里攥着的卫衣也被一股力道往上带。
又是一拽,一拉,袁驰把他的卫衣给脱了。
不厚的布料,被他卷成一团,塞在两人大腿之间的空隙里,当成阻隔的屏障。
他对这个处理方式很满意,刚抬起头,却发现冯山月的目光不知为何变得更晦涩,流连在他只剩一件背心的腰腹上。
本就发热的身体,明明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却还是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烫。
她的双手摸上来……
眉毛、眼皮、鼻尖,再往下划过脸颊,指腹揉蹭过唇角。
指尖每到一处,亲吻紧随其后落下。
随着这股逐渐肆意的撩拨,终于,袁驰忍不住把怀里的人按住:“别……”
耳边,冯山月轻声问:“你不想吗?”
当然想。
他想得快疯了。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她的声音不同往日,有着从未听闻的语气和声调,隐晦地诉说着她的念想以及她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