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袁驰认命地坐直,和冯山月轮流抽牌。
两人刚亮牌,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冯山月拿起手机:“等等。”
她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牌甩在桌面上回消息。
动作轻飘飘的,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恼意。
又是乔川。
刚才她从浴室出来时,他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宿舍,为什么不接电话。
冯山月懒得多说,直接让姜嘉然帮她回答,说她已经到宿舍,两人正在一起,很安全,麻烦乔川不要再打扰她。
没想到姜嘉然做戏不做全套,今晚正在外面泡吧,顺手发了条定位在酒吧的朋友圈。
而她并没有屏蔽乔川。
谎言不攻自破,乔川这是不死心,又找她来对质了,一上来就发了条姜嘉然朋友圈的截图。
J:【为什么骗人?】
J:【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吗?提分手也是因为他吗?】
冯山月做了个深呼吸,把难听的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是她先提的分手,再加上两人同班,未来四年还要打交道,乔川又是班长,平时收资料传达通知少不了联系他。
于情于理,她都需要把话和他说清楚,而不是一时冲动地把关系进一步闹僵。
lune:【明天见面说。】
说完直接给他设了消息免打扰,再抬头时,看到袁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男朋友管这么严,还查岗?”
毫不掩饰话语里的酸意。
冯山月突然有些想笑,那点被打扰带来的不悦也随之淡去。
什么身份啊,就开始吃醋了?
和饭桌上怕被人察觉的紧张不同,她已经和乔川分手,如今屋子里也只有她和袁驰在,不用再担心任何情绪被旁人看去、揣度,或者在道义上对她进行审判,而袁驰也终于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露出拈酸吃醋的表情。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袁驰摆臭脸的样子不讨厌,甚至有些可爱。
嘴上却仍要逗他:“你管呢。”
说完,去看桌上的牌,发现她的牌更小,又去抽新的牌。
这次是人头牌。
冯山月将牌丢在茶几上:“来吧,大冒险。”
边说边站起来朝沙发走,袁驰仰着头看她靠近,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紧绷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
可下一秒,冯山月却不动声色地跨过了他伸出去的腿,绕向沙发另一端,弯腰找到墙边的插着充电器的插座。
她和袁驰的手机是同一款,充电器可以共用,她给手机充上电,随后直接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两人之间不再隔着茶几,只剩下小半张沙发的距离,她的腿伸出去,鞋尖快要碰到袁驰的腿。
明明她是受罚者,面前那个下命令的人却看上去比她更紧张。
冯山月朝他一笑:“想让我做什么?”
作为一个被道德约束着,空有欲念却没有身份的人,你想对我做什么?
有那么几秒,袁驰一个字都没说,定定地看着冯山月,又突兀地偏开头。
无论是她调笑时翘起的嘴角,为了支撑身子而微微陷在沙发里的手,从耳边滑落的柔顺发丝,还是裤管没有包裹到的小腿。
以及,那句暧昧不清的话。
她像在蓄意报复他借酒骗她上门,开始反过来折磨他,把他的理智放在火上烤。
还是说,她真的一点都想象不到,作为一个身体功能正常、正值青壮年的男性,当喜欢的女生穿着他的衣服,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他会不受控制地产生多么肮脏不堪、下流到他自己都无法直面的想法。
冯山月用玩味的眼神观察袁驰。
从前吵架冷战时看到他露出痛苦的神情,她尽管痛快,却仍会隐隐地感到难受,因为接下来要做的是长久地断联,再别扭地和好,而这都不是能让她快乐的事。
可此刻他濒临失态却竭力忍耐的样子,却令她感到隐秘的兴奋。
……甚至有些期待,在这之后到来的会是什么。
朦胧的想象被袁驰的声音打断。
他再次看过来,终于压下了所有情绪,目光恢复平静,却更让冯山月期待他下一次溃不成军时的情形。
“现在,和他分手。”
冯山月一怔,能立刻达成的事有很多,没想到他先提的是这个。
“做不到。”
已经分手了,没办法再分一次。
袁驰闭了闭眼,却并不意外她的答案,刚才那句本就是不抱希望的试探:“那就把你的手机关机。”
冯山月还要逗他:“也不行,万一我室友联系不上我,该找导员了。”
袁驰说:“告诉她,你在你发小家里,很安全。”
发小两个字念得咬牙切齿的。
冯山月没接话,端详袁驰的脸色。
狐狸眼在生气时微微眯着,嘴唇的弧度绷得很平,明明脸上带着怒意,却无可发泄,因为连发泄的立场都没有。
他越是忍,她越想试探他的底线。
她轻轻晃着小腿:“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大晚上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传出去我名声不要了?”
“所以我的要求你做不到,对吗?”
“对。”
“做不到就要受罚。”
冯山月不动了,对上袁驰晦暗不明的目光。
她没有躲,反而整个人顺着沙发扶手慢慢往下滑,坐进了沙发里。
不大的沙发,当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时,中间的空隙微乎其微,只要稍微挪动,大腿就会碰在一起。
两具身体越靠越近,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怎么罚?”
饭桌上是罚酒,至于现在……
她目光落在袁驰因为吞咽而滚动的喉结上,很快,身下的沙发随着重心变换而凹陷,影子与气息一同笼罩过来。
说话时,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闭眼。”
冯山月第一次这么顺从他的话。
黑暗一片,心跳在期待中不自觉地加快,撑着沙发的手无意识地揪住布料,等待即将来临的接触。
灼热的手指抵在额间。
然后……
“啪!”
袁驰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冯山月猛地睁开眼,差点没喘过气:“你打我?!”
属于他的气息飞快地抽离,袁驰退开,朝后仰靠在另一边沙发扶手上,眼尾因为笑意而上挑,就差把报仇雪恨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这也叫打?”
冯山月不可置信地怒视袁驰,而他的目光扫过她额头,确认力度不会大到留下红印,便转头去看茶几上的牌:“继续,大不了你打回来。”
羞恼之下发烫的皮肤,以及尚未平复的心跳,身体诚实地给出反应,提醒着她是如何被袁驰戏耍的。
冯山月黑着脸盯了他几秒,忽然转身,在桌上连抓两张牌,同时掀开。
袁驰一怔:“你干什么……”
下一秒,胸前隔着布料传来手掌拍击的触感,冯山月一掌把较小的牌那张拍在他身上:“好,你输了。”
不等袁驰反应,她又去抓下一张牌,看清牌面后皱眉“啧”了一声。
好烦,怎么只是数字牌。
袁驰哭笑不得地捏着冯山月给他的那张牌:“哪有你这么耍赖的。”
冯山月转头盯了他片刻,把第二张牌丢开,突然向前倾身出手如电,拽住他胸前的卫衣抽绳。
挽个圈,再一拉,袁驰毫无防备地被这股力道拉到冯山月面前。
脸对着脸,距离近得再朝前几寸就能吻上,他错愕地注视她,却见她抬起另一只手抵在他额头上,蓄势待发。
“到你了,真心话。之前有什么瞒着我的你自己坦白,除非你给的答案让我满意,不然你等着受罚吧。”
最后三个字是咬着牙说的,像在说“受死吧”。
太近了。
说话时嘴唇近在咫尺地一开一合,抬手时掀起的风把独属于她的气息送进他鼻腔。
额发被她的动作弄得乱七八糟,却让他想起当初她轻轻抚摸他头发时的触感。
刚才还能克制着不去发散思维,现在理智彻底到了溃散边缘。
她真的是个很恶劣的人。
是完全看不出他的全心全意吗,还是故意作弄他,一边不肯分手,一边看着他独自沉沦,逐步走入自甘下贱的堕落道路。
可偏偏这样恶劣的她,被他无可自拔地喜欢着。
冯山月知道袁驰在看自己,但她故意不去和他对视。
距离这么近,他的手为了维持重心就撑在她身侧。
体温、气息,所有无形的东西已经纠缠在一起,再近一步能彼此触碰的只剩肉/体。
只有不去看他,才能不被他的眼睛引诱,再次做出任何失态的事。
耳边响起他轻缓的声音:“我高中竞选学生会主席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