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又要冷战一段时间。
良久，他把视线移开：“发你的视频看了吗？”
昨晚分享链接时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了许多次，还是没能告诉她，他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对她说的。
只好希望她能自己看见，毕竟视频里他的目光真的很明显，相识这么多年，他不信她读不懂。
然而，冯山月等他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件事，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回复，说谎时眼睛都不眨：“没什么好看的，不看。”
袁驰望向空中飘散的雨点，自嘲地笑笑：“行。”
他把手里装月饼盒的礼品袋递给冯山月：“月饼。我爸妈给的，你总能收了吧。”
语气里带着讥讽，生怕她想不起之前还他手串的事，都快过去两个月了，他还放不下。
冯山月被他挑得心头火起，拽过礼品袋打开。
里面还放着他买给她的鞋垫和驱蚊水，用一个小袋子单独装着，她把它扯出来，扔给袁驰：“可以，叔叔阿姨的我收，你的我不要。”
说完也不再提吃饭的事，反手从包里抽出雨伞，撑开了往外走，头也不回。
走出去一段距离，确定身后没人跟上来，顿觉烦闷，同时清楚这份烦闷毫无道理。
冯山月拿出手机给姜嘉然发消息。
lune：【你还在食堂吗？】
经纪人：【刚到】
经纪人：【怎么了】
lune：【等我，两分钟到。】
经纪人：【？？你不是和那谁吃饭去了吗】
两分钟后，冯山月走入华京一食堂的二楼。
姜嘉然见她是一个人来的，问：“吵架了？”
冯山月在她对面把东西放下，语气平淡：“没，突然想吃食堂而已。”
姜嘉然哦了一声，很确定地说：“吵架了。”
冯山月不答，转身去打饭，再回来时，连表情都恢复了平静，她在姜嘉然身侧的位置坐下。
姜嘉然拿筷子戳盘里的菜，瞥她：“你们这还没谈上就吵架，谈上了还得了？”
冯山月面不改色：“我不和他谈，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姜嘉然笑了：“放着不吃，你不馋？”
冯山月摇摇头。
她心里那股气还没散，脸上却已完全看不出端倪，缓解情绪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这件事搁置在一旁，去做别的，校园生活多姿多彩，做什么都要耗费精力，冯山月不打算在这种事上拉扯不清。
姜嘉然边吃边观察冯山月脸色，见她真的不打算聊刚才发生了什么，连生气都看不出来，暗暗感慨她情绪太过稳定，故意逗她：“你真的不喜欢他？不喜欢我就追他去了，我从不生闷气。”
冯山月斜睨她一眼，见她满脸调侃，知道她故意激将自己，不肯如她的意：“你去。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要是喜欢，早就行动了。”
姜嘉然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气的，哈哈大笑，不再多提。
食堂里人来人往，四周都是嗡嗡的说话声，两人没有压低声音，聊完之后很快转换了话题。
谁也没注意冯山月身后曾悄无声息站了个人，又在听到她们的对话后直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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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军训期间，袁驰没再联系过冯山月。
最开始，她偶尔还会习惯性地点开消息看一眼，到后来新的消息渐渐把袁驰的聊天框给挤了下去，她索性不再看了，眼不见心不烦。
每天除了训练还要看书预习，学校里活动很多，光是讲座她都跑了两趟，一旦想让自己忙起来，时间怎么都不够用。
学校将在军训的最后一天举办合唱比赛，每个班都要参加。冯山月以前在合唱团当过指挥，为了军训成绩能加分，这一次也报名做了指挥。
比赛前一天，排演休息的间隙，她突然感觉姜嘉然在对自己使眼色。
两人凑到一起，姜嘉然指了指远处坐在人堆里的乔川。
这两天着装管得松，就算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迷彩服，他还能卡着规定的边缘，在头上戴一条白色的运动发带。虽然装饰性大于实用性，但是的确衬他，也让他在人群中变得格外醒目。
“他一直在看你。”
冯山月一怔：“我是指挥，当然都要看我。”
姜嘉然瞪她，说：“你懂我是什么意思。”
这些天冯山月把和恋爱有关的情绪全都压在了心底，日子越过越如老僧入定，此刻看着姜嘉然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乔川是本地人，小姑又是校友，开学前就提前来学校走了一趟，开学后更是在老师同学之间都混得开。尽管现在没有选班长，但他已经承担起班长的职责，做起了分发物资登记信息的工作。
每次发东西或者填表时，到了冯山月这里，他都会和她闲聊几句。话题并不暧昧，可两人却在无形之中渐渐拉近了关系。
姜嘉然扯了扯冯山月衣摆，小声说：“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看你和他发展一下也不错。说不定你和别人谈了才发现，以前的那点喜欢是因为身边可选择的太少，友情持续这么久，被你误当成爱情了。”
冯山月心里冷笑。
还友情呢，放在几年前，她和袁驰的关系是敌是友都说不好，现在僵成这样，反倒是回到从前最熟悉的状态了。
姜嘉然瞟着冯山月脸色，说完顿了顿，又叹气：“不过放着大帅哥不要很可惜诶，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服个软，至少睡到了再冷战啊……”
冯山月凉凉地瞥她一眼，姜嘉然终于住嘴，举手投降。
第二天傍晚，合唱比赛开始，冯山月的班级快上场前，她突然离队了一趟。
再回来时，乔川正在给全班同学发白手套，大家看到一个穿白色的身影走近，起初没认出来，随后才渐渐地有人起哄，或是赞叹地发出“哇”的声音。
乔川抱着胳膊在一旁含笑与冯山月对视，表情有些得意，像是在说“我说了吧”。
合唱的曲目范围有限，整体着装也大差不差，想要吸引眼球拉高评分，能做花样的地方很少，乔川找冯山月讨论过，指挥位是视线的焦点，她的状态很重要，为此他找国旗班的学姐借了一套白军装制服。
大一那么多班级，不止一个指挥在服装上做花样，但此刻，乔川望着冯山月，忽然觉得今晚没有人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她把假期里长到及肩的头发盘在脑后，身上是白面料金腰带的挺括军装，而这样显眼的衣服却不会在气势上压住她，只会衬得她格外精神干练。
等到上台后，她整个人的锋芒更是彻底不加掩藏地亮起，脸上不再是近期修炼出的淡泊神情，凌厉的眼睛在灯光下摄人心魂。打拍子时，她的视线像一盏聚光灯，明亮而夺目，所及之处的每个人被她牵引着指挥着，在旋律中心情激荡地歌唱，看着她在轮唱的段落前微微挑眉，提醒大家注意节奏，或是在大合唱时脸上绽放鼓励的微笑。
她身上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场，在表演时最大程度地释放而出，到谢幕时抵达最高峰，两曲完毕，冯山月干脆利落地转身，面向所有人展开双臂，再漂亮地鞠躬。
她身后，全班同学亮出整齐的白手套，做定格动作。灯光下，耀眼的白色像海浪的浪花，而这一晚，注定有很多人会一遍遍回想起那个站在浪尖领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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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的周末，冯山月和王于英吃了顿饭。
王于英被华体顺利录取，入学后申请了助学金，和辅导员说明过情况，老师给她介绍了一个勤工俭学的岗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虽然很累，但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脸色比冯山月转学第一天初见她的时候要好很多。
她还给冯山月带了两罐辣椒酱，是她妈妈亲手做的。
北方连炒青菜都勾芡，冯山月这段日子吃食堂都快吃出情绪了，一看到那两罐樟市人口味的辣椒酱，顿时如久旱逢甘霖，郑重接过，道了声谢谢。
王于英见她这样，笑起来：“总觉得你脾气变好了。”
冯山月也笑：“我以前也没有很过分吧。”
话虽如此，冯山月不得不承认军训和宿舍的集体生活在渐渐改变她。
军训时当指挥，让她和班上的同学飞快地熟络起来，更别说她运气好，遇到的三个室友都很合拍，尤其是姜嘉然，身边日日夜夜有个外向的朋友散发能量，就算是块石头，表面也该被焐热了。
王于英比划了一下：“你以前……特别傲，一看就很难相处，现在至少会装一装。”
冯山月佯怒，要把辣椒酱还给王于英，两人笑成一团。
随后听到王于英问：“你和袁驰不是都在华京吗，你们……？”
她知道冯山月和袁驰的关系，今天见冯山月没提过他，还有些意外。
冯山月脸上的笑容明显一顿。
军训合唱结束的那一晚，她以为袁驰至少会给她发条消息，她参选指挥，答应乔川换那套出风头的衣服，未尝没有一点想让他看见的心思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