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送个生日礼物，也能不欢而散。
直到那顿饭散了场，袁驰也没把兜里两个装着手串的布袋拿给冯山月看，告诉她当初他买的是两串，是因为自己那点隐晦的心意，才不敢让她去寺院门口找人对峙。
出包厢的时候，两人落在最后面，冯山月仍垂着眼睛，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却也没在他走近自己时避开。
袁驰手抄在裤兜里，左边装着放手串的布袋，右边是冯燕芳给的感谢红包，提醒着他那段饭局开始时的对话。
他不知道冯燕芳有没有私下里对冯山月说过这些话，而冯山月又会是什么反应。
又或许，冯燕芳的那番话本就是冯山月的授意。
出门的时候，袁驰松开攥着布袋的那只手，拿出来替冯山月抵着包厢门，终究只说了一句：“华京见。”
冯山月的脚步一顿，转头盯了他两秒，没等到下一句，表情依旧平静。
她说：“好，华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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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冯山月没让父母送，自己坐上了去首都报道的飞机。
袁驰原本应该和她同一天走，奈何袁向东非要亲自去华京观摩观摩顶级学府的校园环境，接受一下文化气息的熏陶，一家三口提前几天就先离开了樟市。
她到学校这天，正逢报道日。
明明已经入秋，太阳依旧高挂天空，照下来时热意十足，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宿舍是四人寝，她进门时已经有一个女生在了，对方扎了个高马尾，眼影刷得非常视觉系，坐在她选的那张下铺床位上玩手机，屏幕敲得啪嗒作响，看起来是在和人吵架，战况还很激烈。
见冯山月进来，她没有立刻起身，忙里偷闲地抬头对她笑笑，随后定了定神，看着她问：“你是冯山月吧？”
冯山月一怔，不觉得自己在樟市的事迹能声名远扬到首都来。
女生被她的表情逗乐了，笑得更灿烂，抬手用食指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点了点：“看来我的直觉还是这么准。门口不是贴了咱们四个的名字吗，你长了一张叫这个名字的脸。”
她有意和冯山月交际，懒得再和手机里那个人打字，当着冯山月的面发了条语音过去，语气利落爽脆。
“我说分手，分、手。英语学得烂还听不懂中文吗？有这哭坟的本事，当初高考怎么不知道多考几分？少在这里占有欲大爆发操心前女友的情感问题，先把你自己裤/裆里那点事解决好了再说。我爱找谁亲嘴找谁亲嘴，我就是今晚出去点十个男/模睡觉都与您老人家无关。再说一次，姐们读的是华京法学院，你再敢骚扰我，就等着分手礼物在看守所里签收吧。”
她面无表情地说完，啪地按掉手机，再抬头时又是一脸阳光灿烂，上来帮冯山月接她的行李箱：“我叫姜嘉然，具体是哪几个字门口有。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身为一个还未考进法学院就把人送进去过的奇女子，冯山月在与姜嘉然相见的短短一分钟内就确定了，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奔放女生是个同类，二人日后必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冯山月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床，干脆选了姜嘉然的上铺。把东西归置好以后，还有部分书和衣物被冯燕芳通过邮寄的方式存在了华京的快递驿站里，她找姜嘉然问了驿站的位置，和妈妈打电话确定送到的东西，准备独自出门去拿。
姜嘉然在床位上翘着腿听完她和冯燕芳打电话，见她头也不回地要走，轻巧地跳下床，窜上来十分自来熟地搭上她肩膀。
她语气俏皮，和刚才发语音时的风格截然不同：“山月同学，你这么高冷是会在交朋友的时候吃亏滴。明明你要拿那么多东西，都不知道把眼前的壮丁抓过来利用吗？你不麻烦我，下次我遇到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好歹是大学四年的上下铺，肯定要抓紧时间培养感情啦。走，我陪你取行李，顺便看看咱们学校帅哥的成色。”
两人一路往外走，大热天的，冯山月竟也没推开姜嘉然挽着她的手。初来乍到又人生地不熟的，对于这种热情的示好，她甚至有些心生亲昵。
姜嘉然分手被冯山月撞了个正着，干脆把她刚结束的情史对冯山月娓娓道来。
这是一段暑假短短两个月里的发生的闪电战，却延续出一段错综复杂的四角关系，什么网恋奔现啦双方各自出轨啦分手又和好再分手啦，最后姜嘉然和上位的男小三在一起了，转头就把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原配给踹了个干脆。
听得冯山月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她还在这边和某人因为生日礼物掰扯，连曾经抱过一下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那边姜嘉然已经开始在成年后欢乐地享受起帅哥的身体了……还不止一具。
甚至她在刚认识的室友面前谈起这些时，脸上也毫无羞怯之意，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打卡了哪家餐厅一样。
听到姜嘉然说她是魔都人，为了逃离家长控制才考到首都来，冯山月想起离家前妈妈的叮嘱，心里有些讶然。
……你们大城市的人都这么开放吗？
到了驿站，姜嘉然从冯山月那里领了两个取件码，一头扎进爆满的快递站中翻找去了，留冯山月自己在另一边对照着号码搜寻货架。
她的手循着大小纸箱上的号码一个个数过去，撞上另一只手。
两人都是一怔，对方先开口了：“抱歉。”
声音有些熟悉，冯山月转头看去，眼前的人也正好在看自己，他把鸭舌帽摘下来，露出微微眯着的狐狸眼，朝她笑起来。
“哟，又见面了，同类。”
一个暑假过去，乔川换了个发型，头发烫卷了，阳光照过来微微带点栗色，像某种犬类的毛发。
和寺院那次清汤寡水的打扮不同，这次他穿得很时尚，有种家长面前的乖乖崽终于脱离了管控，暴露出叛逆本性的味道。
一身潮牌，上身是拼接撞色的POLO衫，亏他压得住那么大胆的配色，还有心思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枚。下身的工装裤挂了个装饰用的链条，脚上是红黑配色的芝加哥AJ1，刚才碰到冯山月的那只手上戴着寺院里求来的木珠串，缠了三圈，和运动手环挨在一起。
冯山月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左耳新戴上的银色耳钉：“谁和你是同类。”
乔川不以为意，对冯山月伸出手，又亮出熟悉的露齿笑：“好看吗？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乔川，乔木的乔，山川的川。”
第42章 感情线 不喜慎入
姜嘉然拎着两个小包裹, 站在快递驿站门外的凉棚下，似笑非笑地隔着玻璃朝里看。
冯山月还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旁那个男生又是帮她抬起压在包裹上方的其它包裹, 又是笑着和她说话, 可她这位不解风情的室友全程顾着找快递, 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取完快递，两人一起出了门, 终于听清乔川在说什么。
“我小姑说她上华京那会儿男朋友就是法学院的，每逢期末周必定人间蒸发，没熬两个学期她就和人提了分手。我被法学院录上以后，她幸灾乐祸笑了我一礼拜, 说轮到我寡四年了。”
说完有意停顿，替冯山月掌着驿站的玻璃门，好看的眼睛望向她，散发着朦胧的信号。
结果冯山月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根本不和他对视, 直接朝外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 期末周才几天。你小姑提分手，估计是因为别的原因，看你年纪小，不好全都告诉你。”
姜嘉然望着乔川变幻莫测的表情, 忍笑忍得很辛苦。
乔川很无奈地笑了，轻叹一声, 转移话题：“我也要回宿舍，一起走吧，你把那个大箱子给我。”
说着, 抬手去接冯山月怀里看上去最沉的纸箱，没想到被冯山月避开了。
她朝一旁的姜嘉然扬了扬下巴：“我拿得动。再见，我室友还在等我。”
姜嘉然原本做好了撤离现场不当电灯泡的准备，见冯山月没有这个意思，立刻配合地接话：“走啦冯山月，太阳好晒。”
乔川一怔，在原地站定：“那……拜拜。”
走出去几步，听到他在后面小声补充了一句：“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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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很远，姜嘉然趁着转头说话，用余光朝后瞥，还能看到乔川站在驿站门口的身影：“以后有人追你，别管其它条件，至少颜值达到这个级别的才可以答应，知道吗？”
冯山月笑了：“你这又是什么歪理。”
姜嘉然一本正经地腾出一只手，掰着指头给她数：“你看啊，你都考到华京了，单论成绩好，自然没什么吸引力；如果是家境好的，他有钱也给你花不了几个子，一分手什么都带不走；至于那些对你好的——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对你好了，这是最基本的。所以说来说去，还不如找个长得帅的，至少谈起恋爱来不亏。”
说完又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见乔川已经不见了，没跟上来，才压低声音说：“刚刚那个，如果你无聊了可以和他玩玩。但这种懂穿搭又会聊天的大帅哥往往都是玩咖，建议你睡完就跑，不要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