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没抬头，却察觉到了石婕的视线，“怎么了？”
“那个杯子我用过。”
周易淡淡瞥了眼茶杯，“嗯。”
“你喝了我的茶杯。”石婕重复道。
“知道了，”周易抬头看向石婕，“要还你吗？”
石婕压下了心底那股怪异的情绪，耸了下肩，挤出个无所谓的笑，“不用了，我很大方的。”
石婕泡了个澡，大概是因为加了精油，她整个人都慢慢放松了下来，她恍惚间觉得自己睡着了，但也只是半梦半醒，她偶尔还能听到周易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皮肤上泡沫的绵密感消失了，后背触到床垫的那刻，石婕醒过来了，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周易。
周易的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应该是正准备把她放到床上。
屋子里的灯都关了，就留了一盏床头灯，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石婕看清了周易下巴刚冒出的青渣。
“你在浴缸里睡着了，泡太久怕你晕过去。叫过你的，你没醒。”
石婕眨了下眼，没搭话，却一直盯着周易看。
“你睡吧。”
周易准备抽出手起身，石婕却攥住了周易浴袍的带子。
“怎么了？”
石婕低头瞥了眼身上的浴袍，“周总帮我套上的？”
“嗯。”
“下次还是把我摇醒吧。”石婕说。
周易盯着石婕的脖颈，“又不是没看过。”
石婕静了几秒，“周总别这样跟我说话了。”
“为什么？”
石婕也凑到周易耳边，往他耳朵里呼气，“耳朵痒。”
“那是因为你拽着我。”
石婕松了手，周易直起身子，站在床边却没走。
“张从业说你准备考证，在上他的课？”
“嗯，还挺巧的。不过张助理讲课的确讲得挺好的，他当讲师的样子，跟他在公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蛮有魅力的。”
周易冷笑了下，“你倒是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过了几秒，周易又来了句，“我帮你备考吧。”
石婕觉得有趣，“张助理的外快你都要抢？”
“他会的都是我教的，跟他学，还不如跟我学。”
“那周总收费高吗？”
“不收费。”
石婕却谨慎，“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带我散心，我帮你备考，礼尚往来，行了吧？”
“行，”石婕点了下头，掩了掩被子，“那就多谢周总了，晚安吧。”
可周易刚准备转身，腰上的带子就被石婕扯下来了，浴袍瞬间散开，里面的“春光”大泄。
石婕打量着周易的好身材，“周总不会介意吧，你看了我的，我也看看你的，反正……”石婕学着周易刚刚的话，“又不是没看过。”
周易倒也不尴尬，伸手想去拿回浴袍带子，石婕却眼疾手快地把带子塞到了枕头底下。
“你很幼稚。”周易评价道。
石婕不否认，她翻了个身，拽过被子，“困了，周总自便吧。”
屋子静了会儿，石婕以为周易已经走了，可下一秒，被子里就伸进了一只手，她的腰被圈住，整个人被拖到了床沿。
还没等石婕反应过来，身上的浴袍带子就被抽出来了，周易鼓着青筋的手臂擦过石婕露出的小腹，让她呼吸一滞。
“那你的给我吧。”周易凑到石婕耳边低语道：“晚安。”
这一晚石婕倒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石婕洗漱完去了客厅，发现周易已经在吃早餐了，他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大概刚运动完。
“周总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周易似乎才注意到石婕，抬头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石婕走过去取下周易的蓝牙耳机，塞到了耳朵里，“听的什么？”
是英文版的财经新闻，语速很快，轰炸般地冲进了耳朵，石婕皱了下眉，把耳机还给了周易，“没人比周总更自律了。”
“帮你叫了些早餐，如果不合胃口，就再点。”
石婕随手抓过一个羊角面包，“不用了，我早上本来就没什么胃口，有酒吗？”
周易顿了顿，“没有。”
“那不是吗，”石婕冲酒柜抬了抬下巴，“周总还骗人啊。”
“没人会一大早喝酒。”
石婕指了指自己，“我会。”
“待会儿想去哪儿？”周易问。
“都行，我们可以……”
石婕的话还没说完，周易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石婕瞥了眼来电显示，是石安东。
周易看了眼石婕，拿起手机起了身。
通话很短，周易挂完电话，转身看到石婕已经在收拾背包了。
“抱歉。”周易说。
“没事，我们都不是自由的小鸟。”石婕蹲在地上，往包里塞着外套，“周总也赶紧收拾吧，免得石董再打电话来催。”
石安东大概真有急事，还亲自来接人了。
石婕透过车窗，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黄牌迈巴赫62s，提醒道：“周总先下去吧，被误会了可不好。”
周易沉默了几秒，接着“嗯”了声，他套上外套，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易没走几步，石婕看到从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女人看着年纪跟周易差不多大，脸上挂着笑，等周易走到她跟前，女人踮脚抱住了周易。
石婕看不到周易脸上的表情，但她看到周易抬手轻拍了一下女人的后背，两人看着熟络，大概是旧相识。
“走吗，女士？”
司机的声音让石婕回过了神。
石婕收回视线，“嗯。”
周一部门例会后，章华芝把石婕叫到了办公室，章华芝抬了抬下巴，示意石婕去把门关上。
“申坤的事。这几天，你们组好几个人来找我反映，大概意思就是申坤拿着鸡毛当令箭，没有分寸地给他们安排了很多额外的工作内容。你把宣讲活动的事交给他处理，是怎么想的？”
石婕说得委婉，“他很有想法，积极性也强，应该给他一些机会来表现他的能力。”
“嗯，”章华芝也赞同，“带领一个团队，的确是要学会给底下的人分配任务，找到一两个得力的助手，自己也能省心些。但这个度得把握好，申坤这个人有些自大，有时仗着自己是前辈，对待同事也少了些该有的分寸，你如果一味给他权力，到时候说不定，他也会想着挑战你的权威。”
石婕明白章华芝的意思，“多谢章总监提醒，我心里有数。”
她敢给申坤权力，自然也就想过后果了，可就像她预料的那样，目前组里对申坤的风评很差，他占不了任何好处，即使之后的宣讲活动办得不错，也不一定会得到组员的支持。
谁会支持一个刚愎，又压榨他们的人上位。
下午，顾方泽又带着几个朋友来咨询保险，那几个朋友签完保险合同就先回去了。
顾方泽留下来跟石婕讨论了会儿保险方案，两人在咨询室聊了挺久才结束。
石婕按了电梯，准备送顾方泽下车库，这个时间点客户会比较多，电梯上上下下挺难等的。
电梯门开了，石婕和顾方泽跟着人群挤了进去。
石婕抬头间看到了站在最里面的周易，周易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件白色及膝的收腰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灰色的大衣，衣服简约却有质感。
突然涌进来的人群也没让她皱眉，她往周易身边挪了挪，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笑。
气场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即使不开口，单就站在那儿，也能看出那个女人是和周易结伴的。
电梯里的人慢慢下去了，最后只剩石婕他们四个。
石婕听到身后的女人开了口，“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回国有段时间了，我们都没机会吃顿饭。”
“晚上约了Marston。”周易说。
“那一起呗，我和他也正好很久没见了，上次在法兰克福倒遇到过一次，他结婚之后就胖了不少，”王雯凌说着笑了声，“我都没认出来。”
周易半天没说话，王雯凌又问了遍，“让不让我去？”
“随你。”
站在周易斜对面的顾方泽从包里掏出了个小木盒，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后颈，“最近总找你咨询保险，所以买了条手链，当作谢礼。”
石婕没接，“不用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顾方泽脸上的笑顿了顿，他打开了盒子，“跟你之前在航校戴的那条一样的，我找了挺久的。”
石婕低头看了眼，笑了下，“的确一样，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倒是可以改天请我吃顿饭。”
石婕也没拒绝，“可以，等你有空。”
王雯凌已经一个人说了好些话，但站在她边上的周易却没给任何反应，王雯凌顺着周易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他正盯着石婕手里的那条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