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婕扯了下嘴角，“可我喜欢啊。”
“喜欢什么？”周易脸色冷了些。
石婕接过老板递来的面，推到了周易面前，笑了下，“喜欢这面。”
石婕吃了几口面，又忽然抬头问道：“那对周总而言，我的价值呢？”
周易皱了下眉，似乎觉得石婕在明知故问，“我们本来可以在伦敦人御园吃晚饭的，你不肯，却要来吃这个露天的竹升面。”
周易的语气仿佛不是在谈论石婕的食物偏好，而是在讲石婕看男人的眼光。
察觉到周易的低气压，石婕在桌底下轻点了下周易的脚踝，语气俏皮，“所以伦敦人御园是我在周总心中的定位，那我还挺值钱的。”
石婕觉得周易原本沉着的脸轻快了几分，于是她又试探地用脚尖蹭了几下周易的小腿。
“干嘛。”周易轻声问。
“周总怕痒吗？”
“不怕。”
石婕不信，又蹭了下周易的腿，“是吗？”
周易叹气，抬手压住了石婕乱动的脚，“别动了。”
“哦。”
周易虽然不喜欢这个环境，倒也没再扫兴，他的一碗竹升面很快见了底，反倒是石婕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周易瞥了眼石婕碗里没动几口的面，“你补点锌吧。”
“嗯？”石婕没明白。
“周天之前也挑食，医生说他缺锌。”
“我不缺锌，”想到她非要拉周易出来吃面，最后自己却只吃了几口，石婕也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我大概缺心眼。”
周易勾了下嘴角，“认知倒很明确。”
石婕抽了张桌上的纸巾准备擦嘴，周易却给她递了块手帕。
“周总用过的。”
周易的手顿了顿，“你嫌弃？”
“不嫌弃，”石婕接过手帕擦了下，又递回给周易，“周总也别嫌弃我。”
周易结了账，两人走出了小巷，石婕看到路边停了辆银色的帕加尼，超跑边上还站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男人对周易鞠了下躬，就朝他们走过来了。
“周先生晚上好，这是车钥匙。”
周易从皮夹里抽出了几张一千澳门币递给了司机，“辛苦跑这一趟了。”
周易帮忙开了车门，石婕钻进了副驾，“这车挺酷啊，周总的车？”
“朋友的。回酒店，还是去哪儿？”周易问。
“难得出来放松，去喝一杯吧。”
周易盯着石婕不说话，石婕明白周易的意思，“知道周总不能喝酒，你去喝杯果汁呗。”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上次去挂点滴的事了？”
“上次喝的白酒，还是被逼的，我今天绝对不贪杯，小酌一会儿，保证就跟你回去。”
两人最后还是开车找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酒吧里的氛围不错，不过这男女比例倒有些奇怪，大部分都是男性，只有个别桌坐着一两个女人。
石婕给自己点了一杯Gin Fizz(金菲士)，帮周易点了杯西瓜汁。
石婕却看周易把那西瓜汁推远了，“不喜欢啊？你不是喜欢喝西瓜汁吗？”
“上次在香港你给我调的是什么？”
“Pina Colada（椰林飘香）。”
“我要那个。”周易说。
石婕觉得好笑，凑到周易耳边小声说道：“那次我没放酒精，但如果我跟这个调酒师说别放酒精，他大概会觉得我俩有病。”
周易却盯着石婕不说话，石婕莫名觉得此刻的周易像是在跟家长对峙的孩子，不买到他想要的零食，不会消停。
“行。”石婕叹气，只能硬着头皮跟对面的调酒师开了口。
果然石婕一说完，那个调酒师就皱起了眉。
石婕转头和周易对视了几秒，接着两人都偏开头，轻笑出声。
石婕知道周易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虽然酒还没喝够，但她也不打算久待了，可她上完洗手间出来，发现周易边上围了好几个男人。
那几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怎么好，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操着个空酒瓶，气氛看起来有些剑拔弩张。
石婕上前打圆场，“各位大哥，是有什么误会吗？”
其中一个男人瞥了眼石婕，“你朋友啊？我兄弟看上了你朋友，不愿意加联系方式就算了，还叫我兄弟滚。”
石婕花了几秒钟消化了一下男人的话，又快速打量了周围的环境，难怪这酒吧里几乎都是男的，所以……她和周易误入了gay吧。
周易似乎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他准备起身却被一个人按住了肩。
“还没道歉呢，想走？”
石婕自然知道周易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事的人，眼下的情况肯定是对方先挑起的争端。
“道歉就算了吧，”石婕开了口，“不需要你们道歉了。”
石婕的话让男人微愣，他吼了句，“是他，要跟我朋友道歉！”
石婕收了脸上的笑，随手抓过边上的一个酒瓶，语气冷下来，“凭什么？”
男人瞪着眼睛，准备去抓石婕的衣领，一直沉着脸的周易立马有了动作，他快速用手肘怼开了边上的人，一脚踹上了那个男人的后背，男人失了重心，一下子跪在了石婕跟前。
这场面实在滑稽，可石婕还来不及笑，就被周易揽住了腰。
“跑。”
周易拉着石婕一路跑上了车，眼看那群人就要追上来，周易立马发动了车子。
石婕看了眼后视镜，“他们开车追过来了。”
周易猛踩油门，超跑震耳欲聋的声浪暂时盖住了两人还未平息的喘气声。
稍微把他们甩出一段距离后，石婕才靠到椅背上松了口气，却忍不住骂道：“一群傻叉。”
周易轻笑了下。
“笑什么？”
周易摇头，却不说，“没什么。”
石婕也突然笑了声。
“你笑什么？”周易问。
“笑周总的魅力无限。”石婕侧头看着周易，“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我心情一直很好。”周易却说。
“不用假装坚强，谁输了都可以难过的，”石婕说着拍了下自己的肩，“周总要是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会儿。”
“你对谁都这么大方？”
石婕摇头，“就借你。”
周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很轻，“谢谢。”
石婕却没听到周易的这声“谢谢”，她盯着车窗外的夜景，不禁感叹了句，“澳门还真割裂，一半灯红酒绿，一半市井烟火。”
其实周易一直也觉得石婕是个割裂的人，她出生在豪门，身上却没有半点娇气，她会很多东西，她能优雅地弹琴，可以潇洒地挥着高尔夫球杆，却也能熟练地操作一架直升机，会调酒，还会拉着你去吃路边摊。
周易知道石婕难懂，就如此刻，她侧头望着窗外，脸上虽然带着笑，周易却没法确定这笑是因为快乐，还是对眼前这纸醉金迷景象的嘲弄。
“你不喜欢？”周易问。
“不喜欢什么？”
“现在。”
石婕没回头，语气却是轻松的，“挺喜欢的。”
周易打开了顶棚，夜风从外面吹进来，石婕的发丝随风在周易眼前飘着，车里的歌唱到了“Yesterday I saw a lion kiss a deer……”
石婕笑道：“这歌词真有趣，狮子会亲吻鹿吗？”
“说不定。”
周易的回答让石婕意外，“会吗？狮子不吃了鹿，就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也许那只鹿很漂亮。”
石婕觉得有趣，“所以狮子在耍流氓。”石婕说完又看向周易，“那周总会吗？会吻那只鹿吗？”
“不知道。”周易说。
石婕望向窗外，“你大概不会。”
周易抬手，任由石婕的长发在他指尖穿过，语气肯定，“但我不会吃了她。”
第46章 又不是没看过。
周易订的套房是两室一厅，管家来做过夜床服务了，桌上留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助眠茶。
“喝点安睡茶。”周易把杯子递给了石婕。
“我睡哪间房？”石婕问。
“大的那间给你吧，换洗的衣服，管家应该已经挂在衣帽间了，我报的尺码，应该是合身的。”
石婕喝了口茶，笑了下，她觉得周易这人还挺体贴。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石婕瞥了眼，是申坤。
申坤下午就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想让石婕帮忙给他定的宣讲方案提些意见。
石婕喝完茶，洗了个脸，才不紧不慢地给他回了个“都行”。
既然全权交给申坤处理了，她就不会再插手，结果好是他的功，坏是他的过。
石婕放下手机，发现周易已经洗完澡了，周易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电脑，他身上只套了件浴袍，头发吹得半干，手里握着个茶杯。
而那个茶杯，是她刚刚喝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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