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_枕山漱玉【完结】(43)

  陈之椒看起来很本分,完全没有玩弄单亲爸爸后拍拍屁股走人的人渣感,甚至还有几分仅自己可见的诚恳。然而在司融眼中,这一番言语并没有变得更加有说服力。

  “为什么不作数?”司融厉声打断她,“凭什么不作数?”

  陈之椒道:“那只是塑料。司融,那不是真的。”

  陈之椒头一次庆幸自己身高缩水,低着脑袋就能全然回避司融的眼神,当一只鸵鸟。勇气只积攒了那么一点,她再一次抬不起头了。

  “只要我想,那它就是真的!”

  有一股滚烫的热气在他胸腔里回旋。他把那枚戒指放在了保险柜里,小心珍藏,陈之椒却只冷漠地说那只是塑料。

  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刺痛。

  司融把宝石戒指摘下来,恶狠狠拍回陈之椒掌心,哭道:“这才是假的——如果你送我蓝宝石只是为了说这种话,那你把它拿走,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的话……”

  “你说的话,我也当没有听过。”他闷闷地说完,眼里砸下一颗水珠,在陈之椒手背摔碎了。

  手背那一小片皮肤被眼泪烧的发烫。

  陈之椒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好像有点装不下去了。

  “所以,可以把刚才话的收回去吗。”

  陈之椒诚实地回答:“很难。”

  ——说出口的话又不是发消息,怎么能带撤回的。

  司融恨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一共就谈过这么两回恋爱,恋爱对象还是同一个人,而他坚持不懈地在一个坑里摔了两次,跌的龇牙咧嘴。

  他心头火气,头脑一热就想让陈之椒闭嘴。

  “唔……”两人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陈之椒被司融咬的嘴巴都痛,一时间不知道先捂上面还是先捂下面。

  好无奈。他究竟是想和她接吻还是想一头撞死她?

  陈之椒怀疑是后者。

  “你干什么?”

  司融凶狠地答:“你说的话我不爱听,想把你嘴撕了。”

  司融下口并不算狠,只痛了那么一下。陈之椒最终选择伸手揉额头,“那你咬合力还挺强。”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司融抱怨。

  理智回笼,司融望着陈之椒唇角浅浅的咬痕,歉疚地吻的更轻,几乎化作单纯的舔舐。陈之椒像是要开口,他的动作便大了起来,怕她说出更加伤人的话。

  不积攒一点勇气,他都很难继续听下去。

  陈之椒话音模糊:“好吧,那我就听你的,认真一点。”

  “我得承认,我是喜欢你。”

  ·

  所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看起来好像说开了,又似乎最终还是绕回了原地。只是因为太过浓烈的情感,他们被同一种爱强行绑在了一起。说爱的时候,陈之椒不敢想以后。

  陈琰喜欢在家跑来跑去,拖鞋有时候会限制她灵活地顺着柜子爬上床顶。为了更好的探索自己的“领地”,她偶尔会放弃累赘的鞋子。

  为了防止她着凉,家里总是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吸收了她的脚步声,连同玩具房关门的动静也轻轻的。

  “咔哒”一声,是房门彻底闭合。

  司融捧着陈之椒的脸,吻了下去。

  陈之椒尝到了甜蜜的甜瓜想起,闷闷地笑了起来。司融碰着她的鼻尖,问:“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们俩可能不小心给了盐盐不好的示范。她是不是躲在哪里看我们……”

  “没有,我发誓。”司融脸又红了,温度有些烫手。

  “总共也没亲过几回。”

  尤其是女儿在场的时候,他们总是不约而同地端着大人的架子。成熟的大人怎么可能在小孩子面前亲热,陈之椒连从他手里接过水果叉都要礼貌地说谢谢。

  他凑上去贴着陈之椒的脸颊降温。对方虽然比他温度低上一些,但显然也达不到能够降温的标准。

  明明只要一听到陈琰跑过来,他就会像受到惊吓的猫似的弹射起步和陈之椒分开,但只要一有机会,还是忍不住和她腻歪在一起。

  他将手指嵌进陈之椒的指缝里,和人腻歪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陈琰改口?”

  陈之椒差点被桃子噎住,不可思议问:“改什么?”

  “改口叫你妈妈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有点难以理解,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将其认定为求婚预告——不,就是求婚本身。否则为什么要让盐盐改口叫她妈妈?

  她虽然很乐意,但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陈之椒短暂的沉默换来了司融的警惕。他的腰背有离开沙发椅背的趋势,陈之椒假装没看到,把人压了回去,“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司融懂了:“你怕盐盐还没准备好?”

  她们母女向人的时机确实比较让人发愁。

  陈之椒完全不知道她和司融的脑回路已经错位了,一想到日后有一天陈琰会管她叫妈妈,脸上就烧得慌。她虽然已经能够娴熟地在小孩面前装作可靠,却如同披着老虎皮的狐狸一样时刻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文学作品也常说后妈难当——

  她惆怅地又叉了块桃子。

  “我怎么感觉你看上去好像有点不乐意。”司融把陈之椒手里空了的叉子放回果盘,蓦然压下,整个人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体型似的,整整一百多斤的人双腿分开,坐在了陈之椒的胯骨上。

  陈之椒揽着司融的腰,很细一把,下意识伸手摸了几下。面对面的姿势更容易将对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司融俯身下压,几乎和她脸贴脸,不做表情时看着高冷,还有点凶。

  第40章

  哪有人会欢天喜地地迫不及待上岗当后妈的。

  陈之椒心想,伸手揽住他。怀里像是坐了只巨型的猫,毛发蓬松,颇有重量。

  司融仿佛对他的体型很有误解,执意将自己塞进她怀里,尺寸却不太匹配,长手长脚只能缩成一团。

  她伸手拍拍他的屁股,手感微弹,将微不可查的笑意扭转为一声刻意的叹息,示意他起身:“下来。”

  司融看起来很不乐意:“怎么,你嫌我重?”

  他分明没有过度健身,不小心把自己练成不美观的牛蛙,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司融伸手感受了一下肌肉,抓着陈之椒的手按在胸口,嘴上还说:“明明不重的,刚刚好。”

  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是这样容易。

  陈之椒附和着捏了一把,终于憋不住唇角笑意,把脸埋进司融胸口,哈哈大笑起来。

  好笨。又好可爱。

  司融任她像对待洋娃娃一样这儿摸一把,那里捏一下。他靠着她,脸上浮现出几分温柔,半晌开口道:“盐盐一直很想你。我刚开始,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从刚懂事的时候,就在期待着见到妈妈的陈琰,至今不知道她已经和妈妈面对面了。司融不知道如何开口,想着应该更柔和些,也好让她和陈之椒都有个准备。

  陈之椒绕着他脑后半长的卷发,也在思量。

  她这么多年别说给人当后妈了,唯一一次暗恋都差点胎死腹中,如何和陈琰相处,一时间并无旧例可循。当讨人喜欢的姨姨和日日都要面对面的家人可不是一回事,还是要慎重点。

  陈之椒想到了什么,说:“我记得盐盐的生日快要到了。”

  “嗯,就在这两天。请柬之前就给你送过去了,到时候,你记得来。”

  他忽的想起司家和陈家之前的恩恩怨怨,扬了一半的嘴角缓缓放下了。

  从父辈打到小辈,两家见面不约而同地横挑鼻子竖挑眼。近日虽因为闻天的事关系缓和了些,矛盾到底在这里,陈之椒来也不一定适应。

  想到这里,司融犹豫了一下,又改口说:“不来也行。”

  “盐盐本来也不喜欢那种大操大办的聚会,累了半天赶不及吃一口饭,还要管一堆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喊阿姨婶婶、叔叔伯伯。她刚回家,又不得不办。”

  实际上也不完全这样。

  陈琰听到要办生日宴会第一反应确实是觉得麻烦。司融告诉她,到时候那些陌生人会给她献上各种礼物,换算成钞票之后塞满她整间卧室都绰绰有余,她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我愿意。”陈琰一脸幸福地沉醉在幻想之中,“我可以每年都过两次生日吗?”

  还能多收一回礼。

  陈之椒自然猜不到女儿的脑回路。听司融这么说,虽然觉得依照陈琰的性格似乎哪里不对,但带入自己想了一下,还是面露同情。

  她年纪大了,说不见人就真的死活不见,甭管是商业聚会还是慈善晚宴都别想沾边。直到现在都还有人以为她妈只有一个崽,外头传陈家姐妹里有一个幼年早夭的也是大有人在。

  司融提议:“要不就我们提前给盐盐把生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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