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诠法_Momenting【完结】(250)

  至于沈灵云和郁望的聊天记录,平常也用的都是暗语,看上去都是一些日常的话题,但其实是在传递信息。

  检方在一长串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一条,质问郁望和沈

  灵云:“在2023年6月20日,第一被告人,你向第二被告人发送了一条微信,说有客人要来。第二被告人,你说菜已经准备好了。根据被害人乔杏语出具的陈述,这一天,正是你们帮助魏岱去云望小镇的学校见到乔杏语的日子。”

  “审判长,这组电子数据证据可和被害人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第一被告人和第二被告人并非和他们说的一样,完全不知情。他们不仅知情,反而是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来牵线搭桥。”

  检方所称的第一被告人就是郁望,而第二被告人就是沈灵云。

  “审判长,我方对这组电子数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洛明立当即驳斥,“根据第二被告人在2023年6月20日所发布的朋友圈,两位被告人在当日确实在家里接待了朋友,而且是由第二被告人亲自下厨的。他们当时确实只是在说菜,公诉人不应做出曲解或引申解释。”

  “这并非是在曲解或引申解释,”检方再次拿出乔杏语的陈述,“根据乔杏语的陈述,两位被告人私底下一直将这些孩子叫作‘菜’,而一旦有新的孩子进入云望小镇,他们就会说‘上了新菜’。”

  “审判长,我方对乔杏语的陈述客观性不予认可。”冷欣然反驳道,“魏岱当天访问云望小镇的学校,只是云望组织的一个正常的互动活动,是因为想让受助者能够学会感恩。两位被告人均不知晓,魏岱和乔杏语存在着除了资助人和受助者之外的关系,也无从得知,他们二人的关系在之后会如何发展。”

  她接着道:“现在魏岱已死,不能仅凭乔杏语一个人的证词,就认定她在这段关系中受到强迫。乔杏语当时也是自愿提出离开云望小镇,并在离开小镇后,就和母亲搬入了魏岱的家中共同生活,并接受魏岱的资助出去读书。如果她真的对这段关系充满厌恶,为何又要提出离开云望小镇的请求?或许,正是为了粉饰她自己的拜金行为,她才故意出具了对两位被告人充满敌意的陈述。”

  尤未听不下去了,即刻怼了回去:“魏岱的儿子曾亲口说过,魏岱将乔杏语带离云望小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而乔杏语因此痛不欲生,曾加入了约死群,也多次尝试过自杀。辩护人,你会觉得,她为了解脱而自戕留下的那些疤痕,也是一种‘粉饰’吗?”

  冷欣然却丝毫不被打动:“无论他们的关系后续如何发展,都不影响乔杏语当初是自己主动离开云望小镇的事实。她的动机是什么,我不在这里做太多推测,但在她的决策过程中,两位被告人从未对她施压过,也从未干预过她的想法,完全尊重她个人意愿。如果仅因她个人的说辞,就认定两位被告人就是魏岱的帮凶,那未免也太冤了!”

  “他们确实没有把刀架在乔杏语的脖子上,对她施压过,”尤未也毫不相让,“但根据乔杏语的陈述,他们曾授意云望小镇的老师用思想教育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洗脑那些学生们,让她们误以为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还将那些资助人对她们丑恶的欲望都包裹在爱的假象里,让她们无形中被吸引,被引诱。”

  “驯化,有时候要比暴力好用。”尤未直直地望向沈灵云,重复着这句她曾说过的话,“没有用暴力胁迫,不代表被告人就不是帮凶!他们所使用的手段,远比暴力更可怕!”

  被尤未铿锵有力的话,以及像要撕碎他们的目光所震慑,冷欣然突然失去了还击之力。

  但迎着尤未的目光,沈灵云却微微一笑:“审判长,有个情况,我想补充一下。”

  “什么情况?”

  第212章 归来记「19」【沁城,2025】“……

  沈灵云神情恬淡,从容地回答法官:“之前因为杏语的年纪还小,我是不同意她离开云望小镇,去魏岱那边的。但是乔杏语的父亲强行带离了她,还威胁过我,如果我不放杏语离开,他就要出去抹黑云望,说我们云望都是帮那些大老板拉皮条的。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还是没让他带走杏语,结果他和我的保安动手时,她的爸爸在混乱中磕伤了腿。”

  “后来,他不仅偷偷带走了杏语,还一直勒索我支付巨额医药费,但我从来没有应允过他的狮子大开口。现在想来,乔杏语可能是受他的指使,在恶意报复我们。”

  法官皱眉:“你有证据来证明你所说的情况吗?”

  洛明立立即回答:“我们可以提供视频,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现场播放。”

  “那你们先播放一下吧。”

  洛明立让冷欣然在电脑上调出了视频,那是一段在云望美术馆录到的视频。

  视频中,沈灵云略显狼狈,乔杏语的父亲一边将乔杏语从沈灵云那边拉过来,一边指着她的鼻子骂:“沈灵云,你给我听好了,你今天要是不放她走,我们就报警告你,说你们云望就是拉皮条的,我女儿就是被你们云望介绍的老板欺负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沈灵云愤怒道,“我们云望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杏语什么时候被欺负过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就是胡说八道,怎么样!”乔杏语的父亲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我爱怎么编就怎么编,到时候麻烦的是你和你们云望!”

  洛明立播放的视频就像一记重磅炸弹,一下将乔杏语这个最重要的证据炸没了。

  虽然有这样的证据,但江耀还是试图力挽狂澜:“视频中说话的仅仅是乔杏语的父亲,并不是乔杏语本人。如果凭借乔杏语父亲单方面的说辞,就判断乔杏语在她父亲的压力下出具了不具有真实性的陈述,来抹黑云望,我认为太过武断。”

  法官问江耀:“乔杏语本人今天不在是吗?她是不方便出庭作证的,对吗?”

  不能出庭对质,在公信力和证明力上就自然要打个折扣。

  但乔杏语本人承受的精神压力已经很大了,尤未和江耀都尊重她的个人意愿,不想强逼她出庭。

  江耀只得回答:“是的,她不是很方便。”

  法官又问:“远程视频连线,也不可以么?”

  出于保护乔杏语的想法,他们仍然提供了否定的答案。

  洛明立手上的视频确实有杀伤力,法官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些隐约的担忧,好像是也开始质疑起乔杏语陈述的真实性了。

  如此一来,检方也不敢再用乔杏语的陈述来证明什么,而是转而用起了舒清芙的陈述。

  舒清芙当时去警局做的陈述,和她当时在直播中所说的基本一致,将她是如何被拐卖至垣城的,以及在垣城如何被囚禁,被郁望拉着去见客,到后来起火逃亡的经过都复述了一遍。

  检方介绍:“审判长,出示的这组证据可以证明,第一被告人刚才在法庭上的供述都是虚假的。实际上,第一被告人是当时对被害人实施囚禁、胁迫的主要人员。而第二被告人,虽然后来在火场有救助被害人的行为,但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因为就是在她去往垣城的儿童村后,蒋萍才对被害人正式实施了拐带行为,因此不能排除她胁从作案的嫌疑。”

  冷欣然提反对意见:“审判长,基于疑罪从无的原则,公诉人不应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推测,认定我的当事人有参与拐卖的嫌疑。另外,针对刑事案件,物证比证言更重要,不能仅凭被害人一人的陈述,就断定两位被告人有犯案嫌疑。”

  冷欣然的话成功惹恼了舒清芙。

  她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展示她伤痕累累的手腕:“你不是想要物证吗?我就是最好的物证!如果不是他们当年拐卖了我、强迫了我、伤害了我,这么多年以来,我就不会活得这么痛苦,也不需要这样寻死了!”

  虽然同情她,法官还是道:“被害人,请你稳定一下情绪。”

  “我怎么稳定情绪!”舒清芙激动道,“他们十年前伤害了我,现

  在又在这里颠倒黑白,冤枉春临姐,您让我怎么冷静!”

  尤未眼看她已经失控了,赶紧道让她冷静:“你不如和审判长陈述一下,你认为被告人的哪些供述和事实不符?”

  舒清芙语速飞快:“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是相符的。把我们关进地下室的人就是郁望!是他强迫我们去接待客人!他看上去对我抱有歉意,其实都是在演戏,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只会利用别人的畜生!”

  “孟女士,”洛明立突然讲话了,“你能具体和叙述一下,我的当事人是如何逼迫你去接待客人的吗!”

  舒清芙并不羞于讲述这些,直视着洛明立道:“他让那些客人在暗中观察着我们,在那些客人选中我们后,他就会立即安排那些客人和我们单方面相处,然后他们就会趁机对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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