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我帮忙?”
用过早餐,盛吟在客厅沙发上和方糖看着依旧是负责收拾的沈敛止。
她就应该一直被呵护,沈敛止从透明的水流里抬起眼,直接拒绝了盛吟的这句闲来问话。
今日是难得放松的周末,昨晚又是赧然的一个晚上。
盛吟捂凉了一下自己还有些热着的脸,不过她也记得,这段重要的时间自己不能松懈。
选择性地先跳过昨晚的细节,盛吟拿着材料,盘着腿坐在客厅沙发上。
长发柔软地垂落,被盛吟用手别在耳后。
书房没有像客厅这么敞亮,沈敛止只一眼,就评估出了盛吟倾向坐在客厅的原因。
太阳总会升起来,云朵光影落了半地。
把方糖赶去了隔壁后,沈敛止拿着个笔记本,挨在盛吟身旁也坐了下来。
客厅里有短暂的沉默,有怦然和无端上下的心跳。
侧头看向资料的盛吟没出声,也没和沈敛止对视过一眼。
直到沈敛止先放下笔记本,去端了两杯红茶过来。
红茶浓热,飘到盛吟鼻尖。
盛吟才从资料里抬起头,弯着眼接过红茶,盛吟神情试图很自然地问了一句,“沈敛止,你是在看什么。”
到底是有什么棘手的案卷还是文件,能让沈敛止这样一向淡淡然的人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盛吟本来是随口的一句问,但是沈敛止没开口,却让盛吟有些忍不住。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移到了沈敛止还亮着的笔记本屏幕上。
第50章 有几分认真
客厅里红茶的浓郁香气弥漫着。
盛吟黑亮的眼睛绕过热茶水的白雾,看清沈敛止笔记本屏幕上的内容后,盛吟的眉眼都跟着那些清晰的数字微微皱了起来。
沈敛止坐回到盛吟身旁,不言不语。
好半响。
(′з(′ω‘*)轻(灬ε灬)吻(ω)最(* ̄3 ̄)╭甜(ε)∫羽(-_-)ε`*)毛(*≧з)(ε≦*)整(* ̄3)(ε ̄*)理(ˊˋ*)直到沈敛止从盛吟停滞了很久的手上接过那杯红茶,帮她把那杯红茶放回玻璃桌上,手上一空的盛吟才迸出了一句,“沈敛止,你好有钱。”
盛吟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财务报告。
更细的东西盛吟没有去分解,但是她在拍卖场上和数字打过很多交道,这笔记本上面的那些数字长度,盛吟还是一眼就有个数。
盛吟虽然大概知道,但沈敛止很少提起来,盛吟便总在沈敛止家世好到不行的事实里反应不过来。
沈家是几代人下来都积累了许多财产的典型老钱,和活跃的新钱们不相同,他们家族传承的财富绝对算得上深厚远长。
上回沈北柏在萃华楼那多少人毕恭毕敬就可见一斑,所以沈敛止这么有钱,好像也是很正常的。
盛吟看向客厅角落里丢着的那尊搁在透明格里的玉雕兽,中肯地评价来说,那玉的成色和雕工,抵套房子也是绰绰有余。
“喜欢?送你。”沈敛止带笑看着盛吟亮闪闪的眼,显然会错了盛吟那评估他财力的眼光。
大约是觉得这事也不需要特意提起,沈敛止连这话题都不准备扩展下去。
但没得到想要的回应,盛吟不罢休地往沈敛止身旁挨了过去,她皱着鼻子,“你就不多说点,让我更知道你多一些。”
盛吟仰着头,细软的长发披在肩,家居服松松垮垮,露出的纤细锁骨像春日里的花枝。
她白皙的脸上,嘴唇带着些点粉润色,微微肿的眼睛比夜里要明亮上许多。
沈敛止回望盛吟,一时没有说话。
屋内的气温有些低,两人之间的空气温度却比别处都高。
“这些都是曾祖和我爸爸之前留下来的,平时都是一直让人打理着,今天没什么事,想起来就顺便打开看看。”
沈敛止收回目光,找回日常平淡的说话语气。
“阿吟有什么想要的吗。”
沈敛止不太会哄人,如果可以给她很多很多,那虽然俗气,但他会觉得物质果然也很有价值。
盛吟一时语塞。
她也认识很多乱七八糟的二代,在优越的家世和喧嚣的维拥下,他们有着各种难处的性格和行为,盛吟一直觉得和他们打交道有着很难理解的矛盾尖锐。
但是像沈敛止这样的,盛吟抓着沈敛止半卷的衣袖口,“沈敛止,那你不就是以后也可能像那些人一样。”
什么情场浪子,什么花天酒地,还有各种恶习。
盛吟的眼神意味明晃晃,沈敛止一眼就看明白。
伸手把盛吟坐得随意的身体扶着,沈敛止语气带上两分规矩的冷静,“不会。”
哪怕是休息日,在自己的家里,沈敛止此刻也是一身齐整地穿戴坐在沙发上。
他的眉眼如初,像他一贯的原则。
而盛吟,她身上懒软的睡裙外还套着沈敛止宽大的家居服,有些不伦不类的穿搭,尤其是坐在沈敛止旁,却有意外的安心。
他的手在盛吟的腰上,肉连着骨头酥酥麻麻。
盛吟没有就‘人是会变的’这个话题展开反驳,人是一定会变的,但是现下她不想打破。
沈敛止开始挑着盛吟不知道的那些事慢慢讲着。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直以来很少有什么事能那么难倒他。
他们这样的人也确实不需要什么丰富的工作履历来给自己更上一个台阶,沈敛止大四那年,在没有盛吟的那年里,他还是做出了服从他一向理智的选择。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那时沈北柏经常来劝,虽然明知每每都劝不动沈敛止。
沈北柏只是需要沈敛止,沈敛止知道。
他的家人也再没人理解和支持他,忘了自己的那几年,盛吟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她倚在沈敛止身上,被沈敛止按着不给乱动,盛吟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他的话,“难为我们阿止这么根正苗红,那肯定是爸爸妈妈教得好。”
因为沈敛止的爸爸妈妈,所以沈敛止才会坚定地在检察院,盛吟一直是知道的。
在书房里有一本记录册,每处理一起案件,沈敛止就会在上面标识一个星球。
沈敛止的这个习惯,林为言也知道,林为言还曾笑着慨道,“姨姥姥当年的习惯,叔叔也还一直记得。”
沈敛止很多的行为原则,确实是学着岑舒。
然而到了沈敛止成年,到了沈敛止的现在,他已经完全有着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听着盛吟这句话,沈敛止点头回应她的话。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再从事检察,阿吟。”抵着盛吟的发顶,沈敛止低声问出了这句话,“你会怎么想?”
盛吟有她不想说的事,沈敛止也有一直放在自己心底里的隐秘。
她会怎么想,他一直都很想知道。
沈敛止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盛吟一怔之后,歪倒着的脑袋回正。
看着沈敛止几近认真的样子,想起沈敛止桌上那本厚实的记录册。
这事实在太难以想象,盛吟从没想过。
懵怔之后,看着沈敛止望向她的目光定定,竟然好像真得是有几分认真。
盛吟终于摇摇头回应沈敛止的话,有些迷糊,“你不会的。”
“这假设有些太难以想象了。”
盛吟还是不好意思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你做不做检察官,我都喜欢你,沈敛止。”
盛吟回望沈敛止的目光,确认是真得喜欢似的,她凑上去亲了沈敛止一下。
她的眼里像是流淌着星辰太阳,回应着因她的话而动情的月亮。
于是这个一直因隐瞒而有着平生少有的犹疑的心,在这个时刻还是安定了下来。
沈敛止弯下脊背,低柔地碰着盛吟的鼻尖,窗台边跳进来的光黄灿灿地映着他们。
“......那你要不要告诉我,如果不做检察官,你要去干什么?”盛吟从缓过来的心跳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语调软软的。
沈敛止摁下想回答她实话的心,避开这个话题,沈敛止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告,“我以后要去干什么,去哪儿,都一定会让你知道。”
“倒是我们阿吟,今天要做的功课可以开始了。”
盛吟的额头还是主动亲热地抵在沈敛止的脖颈处,手环在他的腰身上。
都这么近的距离了,结果沈敛止还记得提醒她可以开始做功课。
盛吟:“......”
她就这么对沈敛止没吸引力,她是不够香香,还是不够软软。
盛吟忍不住低头评估着自己这身和诱惑搭不上边的家居服,就连沈敛止放在她腰上的手,也只是松松搭着。
要不然沈敛止一整晚和她睡一起能无动于衷。
“晚上还去你房里睡。”盛吟挪开了几厘的距离,有些闷着的气不过。
沈敛止依旧是不动声色,一边应着好,一边侧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