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温开水的指尖开始发白。
盛吟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裴晚南轻声,出言适时地挽回盛吟开始陷下去的情绪,“阿吟,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生出现在的困扰?”
木窗边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裴晚南的目光似温水流淌。
盛吟捧着温开水的指尖松动了一下。
盛吟心里扎得疼,“我知道,他现在喜欢我,是因为他不了解我的问题。”
因为怕沈敛止看到全部的真实的她,怕沈敛止会在意,更怕她自己还喜欢沈敛止的时候,再一次听到沈敛止说不喜欢她。
甚至如果沈敛止知道后,他会无动于衷,还是心生同情怜悯,光是这么一想,盛吟都觉得开始呼吸窒困。
她无论如何也很难去说服自己。
“因为喜欢,所以不愿意拿他来试错,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裴晚南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盛吟今天突然出现在她这的原因。
“阿吟,你不知道。”
“你不是他,你不知道他了解你的程度。你也不能替他判断想象,他知道全部的你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选择相信,选择解决,这是促成爱人能够相爱的机会。你是你,问题是问题,你不是问题。你如果连现在了解你的机会都不想给他,你是没办法知道,他会怎么看待你的问题。”
这对谁都算不上公平。
裴晚南接过盛吟手里的温白水,把她喜欢的红茶递到她手里。
“阿吟,放下你头脑里的判别。如果要设想,那假设是之前的你,你会怎么做。”
圣诞之后,再过完年,冬天也即将宣告过去。
春日的阳光肯定会更好,清蓝白天,风带着花骨朵会在枝头重新长出。
再结束谈话时,送盛吟出来的裴晚南笑了笑,裴晚南指着花棚架一盆最盛的月见草,“带一盆回去吧。”
毕竟这也算是花归原主。
裴晚南想,自己的陪伴可能就快告一段落,她应该没办法再继续怎么帮助盛吟了。
-
夜色暗下,霜开始浓重的时候,盛吟站在沈敛止家门前。
屋内的方糖吠了几声后,盛吟晃晃头,才伸手输入密码,开门进去。
不同于夜色,家里还是一片明亮的样子。
继屋内的灯被换过之后,落地玻璃窗旁的窗帘也被换成了浅杏。
从玄关进来,从浅透的窗帘,盛吟隐约还能看到外面亮着的丛丛光圈,像夜里点点的星子。
盛吟微微愣住。
温柔的安全感无声浸润暗夜。
沈敛止坐在客厅的沙发,抬头看着定定望向落地窗的盛吟,“要是不喜欢这颜色,我再重新换过。”
今天沈敛止发给盛吟的消息,盛吟一则也没有回复。
在方糖开始吠的时候,沈敛止就察觉到了盛吟的回来。
从不知内容的书里抬起头,沈敛止目不转瞬地看向盛吟。
他眼神有些疲惫,还有很多温柔,沈敛止问盛吟,“还气我吗?”
盛吟眸里酸酸胀胀的。她今天出门一声不吭,沈敛止还以为她在生气。但盛吟其实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沈敛止说。
“过两天就在窗台边种两排花。”
“这个家里有很多的布置不好,我也有很多的不好。所以你要是不喜欢,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沈敛止还在说着。
他把书放在玻璃桌上,走近盛吟,接过盛吟手上还捧着的那盆熟悉的月见草。
沈敛止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衣黑裤,挺拔的背脊微微倾向她。他薄唇看着淡漠,眼底和语气却放得很低。
他的身上是盛吟熟悉的味道,接过那盆花,沈敛止指骨用的力比今天盛吟握着水杯的力还大得多。
沈敛止转身,把围上来的方糖按住,又将那盆月见草先搁放在了吧台上。
沈敛止的话越多,盛吟的心就越软。她软得想让他抱,软得想把情绪里的那些小秘密都告诉他。
让他了解,之后再让他判断。
要怎么做,盛吟本来还想不明白。
但在看到沈敛止的这个时候,盛吟决定让现在的自己让步,她要让之前的盛吟,来替现在的自己做决定。
四年前的盛吟想的是怎样,现在的盛吟就怎么样做。
在这当下。
“好。”盛吟的声音像堵着什么。
她现在应该不想和他说话,沈敛止看着她微红的鼻尖,“想吃点什么?”
“吃过了。”盛吟摇摇头。
她去裴晚南那花了挺久时间,所以盛吟又回去补了些工作。也是真在外头和唐乐年吃了饭,而不是那么故意不想早回来。
沈敛止扫了一眼书,“今晚还要用书房吗?”
现在都快十点半了,盛吟看着白墙上的钟,理所当然地摇头。
好像还是他太过冒犯,沈敛止一时顿住,站定了一会后才说,“那,你早点休息。”
方糖跟着吠了一声之后,沈敛止侧过身,把回客卧的路让开。
就这么说了晚安。
灯光在发顶暖暖亮着,盛吟迟滞地点点头,她走回客卧。
客卧的门板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的海绵宝宝的彩色卡通贴纸。
看上去有些像小朋友的卧室,这也太不像沈敛止的腔调了,盛吟伸手揉揉发酸的鼻尖。
她拿了睡衣去沐浴间。
淅淅沥沥的花洒响了很久,之后又是一段时间的吹风筒运作。
等盛吟再去到客厅时,沈敛止已经不在。
月见草还清寥地搁在吧台上,方糖再度抬头,看向今晚也有些奇怪的盛吟。
心脏的跳动速度快得厉害,盛吟没去区分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又是情绪深渊的挟裹。
盛吟走了二十几步路,来到主卧门前。
主卧室内是亮着的,只是房门竟然没关,省了盛吟敲门的那点力气。
沈敛止睡了没的,他总不会是开着灯睡的吧。
盛吟站在门口想了几秒,尔后轻声地,安静地,第一次迈进沈敛止的私人空间。
这也是第一次,随着某一个人的到来,沈敛止的心跟着滞停了好久。
-
主卧的窗帘还是墨灰色,主要是因为,沈敛止从没想过,盛吟会就这样过来。
沈敛止躺在床上,把刚在客厅的那书放在床头柜,他微闭着眼。
几小时过去,这本书的页码数愣是也没翻过一页。
他的感官很灵敏。
苦橙香还没散逸过来时,沈敛止就知道了。
她很小声,怕吵到以为在睡觉的他,她轻轻爬上他的床,靠近他。
“不准越过这条界。”似是用手在他身旁划了条线,盛吟小小声的嘀咕出现在沈敛止耳边。
发间的香气回应般地窜过来,她的呼吸似是穿过遥远的山岚海域,抵达他的现下。
沈敛止克制住睁眼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更自然平稳。
谁也不知道,沈敛止此刻心都在跟着颤。
就这一刻,值得他做一切的事。
“沈敛止,你不准越,但是我可以。”盛吟还在小小声地说。
她在他身旁睡下,似是清醒又似是混沌地伸手握着他的手。
长夜静谧,温热干燥和软绵微潮相触。
犹如绿藤攀花。
沈敛止终究还是没克制住,他睁开眼,幽暗的眼神低低望过去。
盛吟茶黑的眼里还沁着雾。
她连被子都没扯过去,薄长裙贴着她纤细的腰肢,还露出半截腿,简直哪哪都没遮完全。
沈敛止本来就绷着的侧脸,愈发沉默隐忍。
第49章 他的想要
沈敛止和盛吟最亲密的时候,是那时海风声吹过他们耳畔,沈敛止将盛吟拢在大衣的怀里。
软棉的衣服松垮,有如白瓷的颜色在眼前晃着。
纤细匀称的骨肉柔软,那会的盛吟不知道是不是存着故意使坏的心思,还往沈敛止身上蹭。
而沈敛止,他的手只敢放在盛吟的腰上。
她的腰细得就像是沈敛止一手就能握住,薄白手背上的青筋络出卖着沈敛止的脱轨。
但再多过一点,沈敛止总怕会冒犯到盛吟。
盛吟对沈敛止来说,珍贵到不行,是他一直心之所向,却又很想沾染的那个想要。
而现在。
凉灰的床和沈敛止的身上都铺满了橙香。
他的向往正主动地窝在他身侧,她小声地和他说着不准越界的霸王条款。像是对他有千百个放心,而又对他毫无防备。
沈敛止的手抬起来。
扫过那奶杏色的细得不行的肩带,小心地略过她白瓷的肩头。
本来按着冷静程序执行着的动作,在掀起被子盖到盛吟身上的那一瞬间,最终还是叛离了沈敛止。
沈敛止按住盛吟越攀越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