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敛_月绰绰【完结】(66)

  同居,也应该是共享彼此的快乐,欣喜,烦恼和难受等等重要情绪。

  她现在却连看到都不想被沈敛止看到,还在伸手试图用被子把自己的脸也挡住,沈敛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盛吟把沈敛止的手拍开。

  她用的力气不小,在静谧又嘈杂无比的黑夜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沈敛止的手背立马就红了,但沈敛止的手还是没收回。不容抗拒地,沈敛止伸手捂在盛吟凉凉的脸上。

  她的眼里还蓄着泪,却固执地想和他隔开。

  沈敛止的心都觉得被割碎开了。

  他看着盛吟,温度透过掌心传到盛吟。

  这样的盛吟,不会是沈敛止喜欢的盛吟。

  还有这个认知的盛吟眼尾泛着的红愈烈,推不开沈敛止,她的手连安放都不知道安放在哪里好。

  “阿吟——”

  盛吟有些不清醒,像沉在深水里被海草缠着溺着,连是谁在和她说话都有些分不清。

  她不太想说话,长睫在灯下一颤一颤,脑里闪过的影像都很是混沌难分。

  沈敛再多唤了她两句,盛吟才终于完全地睁开眼看他。

  她的眉眼在夜间碎弱得像带着隆冬破碎的风雨,显然是不太清醒的状态。

  “——沈敛止,你说,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

  盛吟望着沈敛止,茫然又委屈,难过酸涩胀满鼻腔。

  她抽噎着的话说得模糊不清,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和任何一句话的沈敛止听清楚了。

  沈敛止顿了一下,他的下颌比他手上的力气还绷得紧。

  沈敛止伸手抱着盛吟,他和盛吟额头相抵,声音沙哑动情,“但是我喜欢你。”

  她不知道的喜欢,并且,喜欢上之后就不会再不喜欢。

  盛吟睁着满是水雾的眼睛看他,没再回答他的话。

  沈敛止半起身,越过盛吟,他伸手把床头那微弱的澄黄小灯也打开。

  灯光涌流在他们之间,有暖意落在盛吟的双眼上。

  沈敛止抱着盛吟,犹如那年在虔来山上轻声地反复哄她,“没事的。”

  -

  清晨六点,微弱的晨光打在玻璃上。

  这墨灰色的窗帘选得实在是太差劲了,沈敛止通红的眼看着半朦的天色隐在帘外。

  墨灰将窗外亮起的天光遮掩得严实黯淡。

  沈敛止把窗帘拉开了一小角。

  ——沈敛止确信,盛吟发着呆的眼神望向了那亮起的一小角。

  她一直没再睡着,但被沈敛止那样抱着,还是眼睛阖上了一会。

  隔着一床被子,沈敛止的手还环在盛吟的腰上。

  她的腰实在很细,细得让沈敛止不敢用力,又难控地很想用力。

  盛吟再睁开眼,被曦光照进眼里的时候,盛吟的思绪才开始慢慢复苏清醒。

  只是她的记忆却有些混淆。

  直到盛吟看到沈敛止。

  他正在她旁边,黑邃的眼睛安静又克制地回望她。盛吟的鼻尖还能嗅到自己的身上,满是沈敛止的气息。

  “昨晚?”盛吟看着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床被子,“......是我有说什么?”

  盛吟完全记不清是不是自己叫的沈敛止,但总不可能是沈敛止没有理由地自己进来她房间。

  沈敛止不是那样的人。

  盛吟眼睛还带着红肿,她看向沈敛止。

  大半夜的蜷缩,到现在,那床被子已经被扯下了一些,露出她细弱纤白的脖颈和锁骨,易折,易碎。

  “昨晚,我敲门,你说让我进来。”沈敛止回答盛吟的话。

  沈敛止说这话的表情非常坦然,和盛吟对视的眼神也不避不退。

  应该是真话,记不太清的盛吟信了。她的大脑迟滞了一下,一时之间,盛吟对昨晚的自己有些失语。

  尤其是,盛吟发现自己有些痉挛的手指还紧紧抓在沈敛止心口处的衣服上。

  抓着他衣服的手温度骤然升高。

  比烫手的山芋还伤手一般,盛吟松开自己的手,把那被子往沈敛止身上一丢,起身去了盥洗台。

  那被子,还有昨晚泪水珠打在上面的水渍窝儿。

  -

  用水敷了一下眼睛,盛吟和沈敛止吃完早餐。方糖还在缠着沈敛止时,盛吟就先出了门。

  沈敛止拧眉看着厚实的方糖拦住路,拉着它去楼下溜了四五圈,方糖才消停了一些。

  “沈哥,这手又是怎么了?”张程式嘴上还叼着块吐司乱闯办公室,一边眼尖地关怀沈敛止。

  沈敛止的手上过敏症状本来已经消退了很多。

  只是昨天晚上被盛吟打了好几下,这会沈敛止冷白的手背还是一片红。

  无意识地打人用的力自然不轻,不然小孩打起人来那叫一个疼。

  “被家暴了?沈哥这是,还一夜没睡?”张程式打量估摸着,那模样是像被暴力对待过,就是看着比较偏像小打小闹。

  闻言,沈敛止注意力稍稍分点给张程式。

  沈敛止向来不会特别着力解释,只是‘家暴’这个词的‘家’字,还是让沈敛止心神忍不住微悦。

  望了张程式一眼,沈敛止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沈敛止还是难免想着盛吟,就算是之前盛吟生沈敛止的气,也不是像今天早上那样的态度对他。

  沈敛止闭眼,伸手按了下自己的鼻梁。

  这可了不得,一旁还站着的张程式咋舌,沈哥竟然还有被家暴的一天。

  总有些他还没挖掘发现到的地方,张程式叼着的吐司都不香了,好说歹说,得再去沈哥家里一趟才行。

  张程式看着自己的吐司屑有些掉渣,沈敛止却无动于衷。

  这要换平日里,沈敛止老早就把张程式赶出这办公室了。

  张程式还想说什么。

  “沈检,副处让你有空过去一下。”门外站着的人敲了几下门,打断了张程式没想好的话。

  那人只是带个话过来,看着沈敛止应了声之后,就离开。

  张程式立马有些了然地噢了一下。

  “沈哥,我看是好事来着。”张程式就爱打听消息,“上面走了个人,新的一年里,位置应该会松换一下。”

  张程式一边说着,边朝着沈敛止挤眉弄眼。

  沈敛止在检察官这个位置上做得有多好,里里外外的人都很清楚。

  他淡冷肃然,原则自始如一,从不会被任何的私欲和物象左右影响。谁不知道,沈敛止肯定能在这个位置上越走越高。

  张程式啧一声,满心敬服地目看着沈敛止离开。

  第48章 现下

  淡金红色的风吹过复式老宅外的花棚架,月见草摇摆不定地曳着。

  “最近过得怎么样?”裴晚南笑着,端了两杯水递过去。

  坐在软沙发上的盛吟伸出右手,接过那一侧的温白水。

  裴晚南在她对面坐下,温和地垂眼看了下那杯没被盛吟接过去的红茶,又转眼看向盛吟。

  盛吟的小外套搭在沙发旁。

  她微卷的长发散着,木绿的毛衣里面搭着条黑色的细带裙,色差对比度颇高。

  裴晚南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再往下。

  黑裙摆下的那对短靴,左边黑色,右边深咖。

  “上回你跟我说的那个朋友,最近还有和他相处吗?”裴晚南已经有两星期没听到盛吟的反馈,见盛吟只点点头,没往下说,裴晚南主动把话题继续延展下去。

  裴晚南说的是和盛吟去市首美术馆那次。

  那会盛吟还处于一种不知道应不应该试着和沈敛止重新认识的心态,裴晚南当时的建议让盛吟还是跨出了那一步。

  于是那一步后,盛吟终于发现,曾经的自己在那个时候对沈敛止是有过多大的偏见,自己喜欢沈敛止的那个心情,其实一直都还在。

  而现在的盛吟,再是有些想,在跨出另一步的时候却发现,爱人于她而言犹如水底捞月。

  盛吟双手捧着那杯温开水,定定地看着那透明到杯底的无色。

  风再拂过几缕,眨眼之后,盛吟踌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应该真得很喜欢他。”

  夜里盛吟迷糊的意识中竟然没把沈敛止拒之门外。

  再睁眼,看到沈敛止在她身旁时,盛吟还有些昏沉不定。

  盛吟很难说清她是什么样的心情,有种是在长漫无垠的星河里,遇到一轮澄月在等她的那样开心。

  但一想到夜里藏不好的自己,盛吟又觉得茫茫的大雾捂着她的心腔口鼻,让她难受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盛吟已经好几天没用药。虽然盛吟并没有很想深度睡眠的欲望。

  她只记得表达想和沈敛止一起的心意,在那一刻,盛吟也真实地觉得自己可以克服这些问题。

  但到了夜间,不同于白日的情绪深渊席卷而来的时候,盛吟才觉得自己无法思考,完全没有想再去克服的心力。

  睡梦里的一切又何尝不是现实,只要她生活作息和待人时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偶尔服下药物又不是多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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