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无伤亲完,又悄悄瞧了眼,见她挑了挑眉,就知她不抗拒,愈发一鼓作气地闹了下去。
紫丁香花耳坠轻轻摇摆,似打着秋千儿。
阴萝戴着一手金绿猫眼儿乌金戒指,正抓着他那一把半散开的狼尾,懒懒散散地玩着。
光影粘稠昏暗,阴萝在热浪里颠沛流离。
起先是温柔细腻的,湖面平静,只是荡开一两圈波纹,后来渐渐收紧,汲取,显露几分疯狂地索取,猛火炎炽烧遍山野红樱,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留,她微微骤起眉心,同样落了手劲,箍紧那簇狼尾,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也许是还在迷乱的潮海里,他并未听从,巨兽狂乱反扑,利齿深深扎进了她的腿,不让她撤退半分。
哪怕它会咬死猎物。
“哗啦——”
阴萝吃痛,猛然掀开了丝被。
血腥气从密封的空间疯狂涌出,暴露出那一颗狠厉夺取的漆黑头颅,大概是没料到她突然翻脸,那双炭黑浓眉在对上她时,那一股横暴凶恶之气还未消退,猩红眼眸更是行走在暗夜中,阴沉冷漠,要将她浑身血肉都剔吃得干干净净。
少年帝子的血唇边,还噙着一滴属于她的血,殷红得发暗,颇为妖异邪恶。
血珠欲要滴落时,唇边那块肉也发痒起来,他下意识还舔了舔,将血珠咽回了喉咙,只在刹那之间,他骨软肉酥,觉得异常的饥渴。
好香,好甜,好美味,好想……好想吃掉她。
莫名的,不知从何处,又响起一些模糊的呓语。
阴萝抬掌就赏了他一掌。
迅疾又清脆。
赤无伤怔了怔,眼底的癫狂血丝褪去,他清醒之后,懊恼得肠子都青了,“小爷又没控制住?早知道就不修那锁青元圣功了,都快把小爷修得走火入魔了!”
他又连忙去哄祖宗,可惜不是那么容易哄好的。
直到进入朝歌大境,阴萝都没跟他说半句话。
倒是那普贤派的渡秋水,在阴萝跟他冷战期间,借着秋水剑神,又是献了好几回殷勤,赤无伤还见他站在破云鉴的甲板前,在那美丽的霞光前,轻轻拂去阴萝肩头的一瓣落花,低头说着什么,还把她逗得开怀。
他有些失魂落魄,远远看着,又不敢迈出阴萝给他圈的禁线。
少年帝子被心上人接连冷落,焦灼逐渐飙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耐心讲道理的家伙,偏偏身心受制于阴萝,只能屈从她的脾性,少年帝子被迫压抑,眸底的阴郁残影日渐积攒着,笼中困兽般的绝望也在蚕食他。
应挽琴是多少能感应到那股杀气,作为好友,他忍不住提醒渡秋水,可别玩火太过。
“不如你收手吧,我看帝女不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而且赤翎凤君,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招惹!”
你这墙脚挖的,那可是直接得罪山海两府天骄啊,日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两人已入朝歌大境,四下无人,人迹罕至,才敢放心谈话。
渡秋水生得清冷端正,却很有野心,他从容轻笑,“帝女元阴未失,初涉情海,她还未经过这世间风光,怎么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她的?至于凤君赤翎无伤,喜怒形于色,好恶言于表,同样不足为惧。”
“耀天山海双圣府已盘踞小天外天多时,也是时候该换个掌权者了。”
身后穿来一道冷笑。
“是吗?那小爷装得可真不错啊。”
他们悚然一惊,还未转身去看,就是一道袖里玄机凛冽杀来。
“记得,去了阎王殿,要好好报上小爷的名讳,以及——”
那赤翎凤君抬起手掌,张嘴咬下腕间绑系的一段刀菱带,鲜红得耀眼夺目,却在此时染上了一层不详阴戾的气息。
“下辈子投胎要好好睁眼,别再碰我的郑阴萝了。”
朝歌大境分为伐境,杀境,绝境,禁境,阴萝先被传送到了杀境,又在伐境与危燕碰头,于是结伴探寻绝境。
在第七天,阴萝率先收到了渡秋水的血字求救信,是出自禁境的。
危燕却很警觉,“我听先祖说过,这禁境跟前三境不同,它能唤醒生灵的灵魂深处最不为人知的妄念,再加以挑拨利用,诱使生灵妄念泛滥成滔天恶念,等到恶念成熟,生灵自焚,再献祭给禁境!”
她愈发凝重,“这万年间朝歌大境一共出世六次,而能走出禁境的,也只有那一位杀身成仁的无德大师!”
这位无德大师也在走出禁境的第二年,堕落成啖人血肉的邪僧,靠杀他人身成仁,光明佛道尽毁一旦,令人无不唏嘘。
到了第十四夜,阴萝又收到了赤无伤的信鹤,不是求救,而是警示。
——禁境别来!
这信鹤同样是从禁境飞出来的。
阴萝决定走一回禁境,危燕这回没劝。
这少年龙凤是未婚夫妻,天生天养的宿命伴侣,彼此心意都很率真,看来都肯为对方赴汤蹈火一回的。传说龙性荒淫,喜好美色,因而这水泽龙族总有一些风流花名流落,但凤凰的忠贞长情的确是不容置疑的,也是有目共睹的,危燕也没有怀疑这信鹤的弄虚作假。
危燕原来不想进入禁境,但叱灵门已与山海双圣府结为同盟,阴萝又是她的年少挚友,怎么也不能撂手不管!
等她闯入禁境,又是吸了一口冷气。
禁境诡秘,沸烧起漫天的漆黑火海,四周折着无数刀剑利器,头颅碎骨,亡魂凄吟,已成一片血红炼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