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来了一条语音,嗓音低哑,像很久没休息,说话速度也慢了些。
“打电话吗?”
盛初以为他要打视频,结果只是电话。
微信的语音通话被过滤得不太真实,却又增添了一些沉磁的质感,盛初侧躺着,怀中抱着半角被子。
“我上次让你去医院你不去。”沈旻的话语多少有些训诫,语调努力变得轻缓,却又带着那股冷厉的口吻。
他发现对盛初说不了一点冷的话,他不知道是盛初对他的性格要求太高,还是对他抱有期待太多。
盛初闭上眼:“你要说我就不打了。”
沈旻没吭声,又低声轻哄说:“回来带你去看看。”
“你工作结束了吗?”
沈旻放下吧台上的酒杯,一边解开皮带跟衬衫扣子,一边嗓音沙哑地说:“嗯。”
“现在要干什么?”
“脱衣服。”
“干什么。”
“睡觉,晚上还有应酬。”
原本也有零碎的线上工作没处理完,沈旻不想干了。
盛初就没再吭声,又听到沈旻徐徐说:“出差结束回程会有半天的空闲时间,你跟同事在附近转转,海城有一家本地菜挺好吃,你的口味应该会喜欢,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我有他们餐厅的贵宾卡,报我的账号就行……”
他说了很多,比盛志宏还要唠叨。
沈旻看了一眼日期,又打开微信。明明记得清楚,还是又确认了一遍文诚言发来的行程。
正要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忽然听到盛初的一股闷哼声,夹着嗓音,带着一股黏_腻的腔调。
沈旻瞬间没吭声,薄唇轻抿,有些后悔不是视频。
又或许打了视频就没有了。
“用力。”他脱掉最后一层说。
盛初紧紧抓着被子,盖住半张脸,紧闭着眼皮微微发颤,眼泪也贴在被子上。
沈旻轻笑了声,又低声说:“怎么没有声音,没声音我挂了。”
盛初声音中夹着些隐忍不住的吟声跟哀求:“别。”
“好笨,出声都不会。”
沈旻手指扣实,微微低眸说:“打圈-揉,不会吗?”
盛初发出些呃的闷哼声,她仰着下巴,任由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脊骨的汗水跟长发贴在睡衣上有些黏,她一点一点揪开被子,稍稍屈起膝盖,指尖用着力,脑袋却微微侧着,一直闭着眼。
手机被她抓在手中,垂落在脸侧。
“不许停,手放松一些,缓一会再继续。”沈旻那边传来定定的落字,语调中满是绝对的掌控跟占有。
盛初从对面安静的话筒中,捕捉到一些细腻的沐浴露的声响。
黏着耳膜,让她脚趾蜷缩起来,不自觉打开踝骨的距离。
“沈旻。”盛初眼神涣散看着天花板,放缓了速度,那股尖酸意让全身都有些发麻,她有些手抖,抓不住手机了,扔在了枕头上。
沈旻轻笑了下,说:“上次在奶奶家,很想抱你出去。”
“想我吗?”他冷不丁忽然问。
“如果是我在,已经合不上了。”
盛初紧紧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碾着某个点,长发缠着满是热汗的脖颈,膝盖重新屈起,又在床面摩过,她侧过头夹住手一个人在床上喘气。
沈旻没说话。
盛初清晰地听到对面的粗鲁,那种躁动让沈旻的痛声夹杂着闷哼,落在耳畔足够让她失守。
盛初全身都发麻,神经都迟钝了好几秒,困意压着脑袋席卷而来。
沈旻并没有挂断电话,听到对面没了声音,叫她:“去洗澡,洗完澡再睡。”
盛初只是抱着枕头“嗯”了一声,却没有要起身的动作。
以往都是沈旻抱着她去洗澡,她总是犯懒。
“盛初,去洗澡。”
盛初被他倏然加重的语气吵醒,把手机捂在枕头下说:“知道了。”
她冲了澡出来,沈旻还没挂断电话。
拿起手机听着他稍稍沙哑的嗓音:“睡吧,晚安,梦见我。”
沈旻重新洗了澡,跟文诚言发了一条消息,买了明天飞往海城的机票。
次日一早盛初醒来时看到lira已经洗漱结束,化了浅妆,容光焕发地提着包包跟她一同吃早餐。
上午在甲方公司的合作谈的还算顺利,中午ltຊira又要跟朋友去喝酒,并询问她要不要一起。
“算了,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我朋友定了位置,他们性格有点不着调,还是不邀请你了。”
盛初点了点头说:“嗯。”
“那我走了。”
盛初高中时来过海城旅游,她来那会并没有去打卡网红热门地点,对一家甜品店印象很深。
定位到WOKKA BY艮上,盛初坐在上一次来的地方,她一个人只点了一份草莓舒芙蕾跟奶昔,以及一份葱烤牛肉饭。
只吃了一半便吃不完了,坐在这里发呆时,脑海里又禁不住地想到高一刚转学,她便听说高三的林程安,那时他的性格张扬,意气风发,是学校篮球队知名人物。
也是她的堂哥。
盛初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次画面,最后一帧定格在他跃跃欲试伸出的手。
盛初不明白,后来明白的时候比愣怔更多的是错愕,那时林程安已赴美留学。
中间盛初鲜少跟他联系,他也只是在过年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会顺便问一句她的近况,而盛初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后来因林家出了生意上的危机,林家并没有尽微薄之力,两家关系恶化,便彻底断了联系跟来往。毕竟是一家人,如今倒又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盛初?好巧……”
盛初一抬眼,恍然看到林程安正站在她面前。
她还没回过神,视线涣散放在他身上。
“没有跟着你。”林程安笑着说,“我上次来海城都是好几年前了,也是跟你一起,当时我刚好高三毕业,你高一刚转去京市没多久,也是这家店。”
那时候正值暑假,盛初买了来海城的机票出来玩,林程安则是要找老同学。
林璋的弟弟林平各方面不如林璋,向来讨好林璋家,也努力让林程安多多照顾盛初以获取好处。
这或许也是当年林程安不声不吭去美国留学的原因之一。
盛初回过神,才清晰地看到林程安的脸。
她只是单纯想吃这家店的甜品而已。
“我吃过了,你吃吧。”盛初站起身,跟服务员要了两个打包盒。
“盛初等等!你那个朋友叫冀琳是吗?她父亲在医院的情况不太好,好像手术费不太够,最近正在筹款。”
林程安见盛初停下脚步,快步跟上去,跟她一同出了餐厅门,又说:“我职位不太够,没办法审批,找了朋友帮忙,应该能暂时顶一下。”
盛初顿了一下,随后侧过头说:“冀琳是我同事也是我朋友,谢谢你的帮忙,医者仁心,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性格。”
“她父亲一直在附院治疗,我当时就让妈联系了你,也没有太多考虑你工作忙不忙,还是谢谢你忙前忙后,等我回去也应该拜访伯母,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助,林家跟沈家都会不惜余力。”
林程安听着这些话,有些愕然,随后又像是平常那样轻笑了声。
“你……变了好多。”
盛初低着头,下了一层楼梯,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在台阶哒哒地响,不由得想起跟沈旻见面时在奢侈品店,她不小心崴了脚被沈旻骤然扶起来,他有力的臂膀跟投下来时摄入魂魄的视线,亮得惊人。
“可能二十二岁,才是人生正式开始的时间,十五岁的到二十二岁之间,半生不熟也没那么果敢,不尴不尬的。”
盛初双手插在口袋中踱着步,迎面吹着南方下午勃郁的风,感觉到了初春梧桐树那股浓郁的芬多精颗粒的气息。
“堂哥,我们以后还是少联系。”
盛初喜欢沈旻的处事风格,喜欢直接了当,喜欢直白坦然。
林程安站在她旁边,侧过头看着她,心脏疼得四分五裂。
“他……对你很好吗?”
“你是说他作为丈夫吗?好像没什么可挑剔的,在结婚之前是我从未想过会遇到的人。”
“感情呢。”
盛初轻轻地说:“也挺好的吧。”
跟他做的感觉很好。
盛初可能需要重新认定这段关系,她不想总是夹杂在家庭跟旁人的挑拨之间。
在回京市之后,他们或许需要分开一段时间,或许沈旻也是这样想的。
林程安注意到她并没有什么底气的说辞,绕到她面前,目光微低,呼吸都重了一秒,为他们高中的错过而分外难受。
“盛初,你别躲我,我还是你哥。”
他又别过头说:“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真的想还人情,明天陪我吃顿饭吧,回去京市,我就当我们没在这里遇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