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了?”
盛初微仰头,很真诚:“我明年整个容。”
“……”
这冷笑话只沾一个冷字,司芳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临近下班,盛初听司芳芳说隔壁项目组的还在会议室开会,不知道今天要不要加班。
她便给文诚言发了条消息。
【文秘书,我下班后先回家一趟,让沈】
盛初的字打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后,才继续。
【沈旻开完会直接去餐厅就好。】
如果钟若华感冒严重,她要带她去一趟医院,钟若华对旁的都很细致,总是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
文诚言几乎是秒回。
【盛小姐,要不您自己跟沈总说吧。】
盛初盯着这行字,此时才有些尴尬。
这属于家里的事情,文诚言即便二十四小时待命,也更应该把时间聚焦于处理工作上。
【好的。】
倒是很奇怪,文诚言发了个合起手掌拜托的表情符,跟一个跪下流泪的表情包,配了四个大字“有苦难言”。
盛初没看懂,就发了几个萌萌微笑。
把同样的话改了一些主语重新发给了沈旻,他隔了一两分钟后回复的。
盛初往隔壁项目组开会的会议室方向瞅了一眼,会议还没结束。
2:【一起吧,加不加班老板也不加班。】
盛初便回:【…行。】
她又给司机发了消息,让他把车停得远一些,她就不去地下停车区上车了。
公司开车上班的人不少,遇到风险太大。
盛初等了五六分钟才下楼,迎着冬夜冷色,瞧见在万顷大厦的罅隙之间还垂残着暗淡曙光。
国槐树下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背了个黑色书包,大背头,耳朵上插着耳机。
盛初眼神挺好,一眼看出是陈明。
再公司见过两次,四目相对,就不好意思不打招呼了。
“这么巧。”陈明站在路灯下车边,朝她招了下手。
他最近换了个夜骑路线,绕到了公司大楼后面那条马路直行,没想到还能碰上同事。
碰见同事总比碰见老板好。
盛初也就走过去说:“好巧,我打了车,还没到。”
“那我先走了。”陈明蹬上公路车,想到什么,又看向她冷不丁问,“要不要加个微信?”
盛初有些惊讶,陈明看上去像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听闻在公司除了工作外对谁都爱答不理,鲜少参与线下聚餐。
他这辆车倒是不错,十几万的崔克,上管平直修长,后三角收得很紧,线条锋利得近乎凌厉,沈旻的私人地下车库有一辆同品牌的山路车,但似乎是定制款。
她不明所以,点了下头说:“好。”
添加成功后,盛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没再多想。
黑色的欧陆GT缓缓停在她面前,盛初拉开车门上车,手机随之嗡了一声。
陈明: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盛初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今天的人都挺怪的。
【那先谢谢。】
身侧沈旻头也没抬,手指还在电脑屏幕的文件上滑动,声腔散漫,夹杂着正在处理工作时的棱角,“你跟别的部门员工也很熟?”
盛初侧过头去,说:“不是很熟,就见过两三次。”
沈旻没再说什么,视线扫过她的手机,跟司机说:“走吧。”
走到半路,盛初才注意到去的方向并不是回她家那条路,忙的问:“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还没说话,身侧沈旻不迟不缓合上电脑,脊背重重往后靠着说:“妈说让我们直接去吃饭,她已经在路上了。”
盛初又忽然想起,即便他们的婚姻只有一半真,但沈旻作为她法定意义上的丈夫,初次在婚后见她爸妈,是不是需要带礼物什么的?
她没有这种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沈旻开口,何况现在都已经快到了,也来不及了,索性闭上了嘴。
坐在车上盛初查看了历年庄问雁一些油画的作品集,她有一幅油画曾经在拍卖会上售卖上千万价格,被命名为“绵绵”。
此次在国内开画展,目的不详,跟她沟通此次项目的助理也并为此做出任何解释。
车停下,沈旻看向盛初还在手机上搜素庄问雁的消息。
他自然知道庄问雁想要办画展的事。
从庄问雁回国后,手头的工作暂时交给助理,除了偶尔要飞去纽约开会之外,算给自己放了一个长长的假。
从沈旻有意识开始,就没见庄问雁休闲过,这次大抵因为老太太身边需要人陪伴,才被沈臻拉着强行休假。
“妈小时候是学油画的,想做一个艺术家,从五岁就开始学油画,后来被港媒爆出外公有一个私生子,她就毅然决然从商,再没碰过油画,那副油画是她工作后第一幅,是爸偷偷找人拍卖下来的,不过因为不符合拍卖会规定,没有成交。”
沈旻并没有掩饰看到她手机的事,毕竟屏幕上庄问雁的职业照太过明显,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几乎是一针见血,没给自己的母亲丝毫面子,继续说:“她这两年的画技并不好,或者说原本也没好过。”
盛初侧过头,忽然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并不好。
如若舆论出现,着重点都在用大师的专业标准去评判一个知名企业家的画技跟用意,会被网络发酵得很厉害。
“到了,下车吧。”
司机拉开车门,沈旻下车后稍稍低眸扣住外套中间的扣子。
盛初跟着下来,不由得看了一眼沈旻。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沈旻一起见爸妈。
初冬的夜风拂面而来,吹得脸上像被刺入无数小尖头的冰刃,她低了低脑袋,把下巴埋进外套领口中。
盛初不知道要不要再给钟若华发条短信。
裸露在外的冰凉手指倏然被他宽大的手掌给包裹住。
沈旻稍稍皱眉,眼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看,语调微沉:“冷还穿这么少?”
说着还把她两只手合在一起捂在掌心里搓揉了一下。
“……公司空调开得很热。”
如同热泉一般贴在皮肤,逐渐逼退原本冰冷到僵硬的手指,盛初被这热度烘烤得有些不太习惯,背颈都绷着。
她微仰头,看着路灯下沈旻棱角分明的侧脸,微微抿了下唇,把其中一只手从他掌心挣开,又挽着他的胳膊往餐厅内走。
“我放你那的玩偶呢?”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过眼问她。
他也并不是介意。
“你……还要?”盛初稍稍错愕。
沈旻眼睛睨着她,扯了下嘴角:“不然呢?”
她还以为是送她的。盛初脑子宕机了一秒。
沈旻视线略过她,语调轻飘飘的,故意的似的说:“转手把我——”
“给。”
盛初把口袋里的兔子玩偶掏出来,钥匙扣勾在食指中,小兔子在掌心之下一晃一晃,敞亮亮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这个包装纸,我给扔了。”盛初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垃圾桶里翻到,早知道应该问一下他的。
沈旻盯着她手里的玩偶,耳朵微嗡,少见地顿了一下,随后倏然侧过头看向她。
盛初仰着头,以为他是不喜欢拆过的,改口说:
“如果你想要原装的,我之后再买一个还给你可以吗?”
谁让他放在她包里的??
盛初才意识到什么,眼睛又往上抬了些:“你是不是看到冀琳那个了?你以为我把这个送给她了?”
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别人给她的东西转手送给另外的人。
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细细解释说:“我送她那个是在门口跟一个妹妹高价买下来的,跟这个兔子的头饰不一样。”
盛初知道冀琳喜欢那位演员许久,她因爸妈的事情头疼,看到喜欢的人的周边大概会开心一些。
盛初还是头一回硬着头皮上前,跟那个妹妹磨了好久,几乎花费了小半个月的工资才买下来。
妹妹忍不住提醒她说之后肯定会量产的,盛初哀求说我朋友真的很想要。
沈旻有一瞬间没说话,眼睫下垂时,余光注意到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劲儿,并没有提醒,又稍稍抬起眼皮,浓密的黑睫在光影下随之微展。
“是吗。”
盛初把东西递给他:“这个也还给你好了。”
“拿着吧。”沈旻原本也没想要回来。
盛初又低着头看巴掌大的玩偶,不知道他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视线平直却只堪堪落在他的肩膀与胸口之间,从她的角度往上tຊ看,是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再上移,是微微滚动的喉结和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样的身高差距,他低头看人时,视线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所以你去看电影了?那为什么还要问我电影怎么样。”盛初看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