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说。”沈旻微微侧靠着, 姿态舒展懒散，一副爷样儿。
“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盛初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但脱口而出，覆水难收。
盛初又改口问他：“你买电影票了吗？没买的话我现在tຊ看一下。”
沈旻手撑在方向盘上, 认真思考起来, 思忖得有些缓慢。
盛初很少见他有这么长的时间停顿的时刻，他一言不发想着她的话而为此反复沉思的专注模样成熟又迷人。
“你先开车走。”盛初稍稍扯了扯他的衣袖, 并不想要在公司楼下停太久。
“买过票了。”
沈旻看着她，反复斟酌后回：“感觉……很软, 很好亲, 不知道能不能再用力一些, 试图让彼此对接吻的感受都好一些。跟想象中也不一样，脑子空白，只想吻得久一点。”
他说完，又继续说：“然后又想到, 面前这个人，会是以后跟我生活一生的人。”
所以不能吻得太用力, 她要呼吸不过来了。
那种生涩的吻带着莽撞跟无法预知，好像谁都没有清醒。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沈旻在协议结婚之前，他整个投身工作, 从未对恋爱跟结婚有什么想法，在因为老太太而被迫协议结婚时，那股被强迫的感觉在看到盛初的照片那一刻被冲淡。
或许结婚也不错。
如若对方不愿，他也可以做一个从不出现的丈夫角色。
盛初因为他认真的描述而有些烫耳朵，又忽然想起沈旻说的，他说他没有离婚的打算。
“如果不是因为公司，为什么会说没有离婚的打算……”
上市公司的老板有稳定的婚姻或许更能让客户觉得稳重可靠，即便沈旻并不需要。
“我为什么要离婚？”沈旻反问。
盛初不太明白：“你对爱情没有渴望吗？”
她透过车窗看到窗外熟悉的车，又迅速让沈旻走，别停在路边。
沈旻驱车驶入人流前，说：“之前是没有。”
盛初在下车后去电影院之前，收到了一条陌生的消息，约她明天是否有时间吃饭。
盛初回复：【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发短信给我吧。】
盛初跟夏媛交集并不深，更别说她假借借电脑把跟徐正诚的聊天记录放映在会议电子屏上。
盛初都不知道要感谢她，还是要对她有所埋怨。
【行吧，我是想跟你说，之前那件事是冀琳告诉我的，她说我姐夫跟你暧昧不清，不然我才不会那样做。】
盛初站在原地，脚步倏然顿住了。
落日耀眼的光线投射进眼球，盛初低着头，有一瞬间没看清屏幕。
牵着她手往前走的沈旻注意到她的动作，稍稍侧眼看过去，又继续扣住她的手腕拉着进了电梯。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最近我姐离婚了啊，我怕你被她骗，要不是她骗我说你跟我姐夫有一腿我也不会那样，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你爱信不信！！跟我又没关系，都是她干的，你可别报复我，好了不要回复我，就这样，再见！】
盛初一直没有问过沈旻为什么冀琳会被裁员，但一个公司裁员必然会有许多考量。
结果无非是简单的“被优化”三个字。
盛初感觉到沈旻松开了手，此时倏然抬起头，看沈旻站在前台，买了一盒爆米花跟可乐。
重新走过来，放在小桌上，又把手里的电影票递给她。
还有十分钟，提前五分钟进场，已经有人在门外排队。
“冀琳那件事，你知道吗？是因为我——”
沈旻把爆米花上的封口拆开，一边“嗯”了一声搭腔，捏了一个喂给她。
“怎么样？”
爆米花的香甜味溢满口腔，盛初点点头说：“很甜，奶香味的。”
“你怎么知道的？”盛初站起身拉着沈旻也去排队检票，又穷追不舍问。
“很难知道吗？公司出了事情，我当然要解决。”
“但是你当时只是说处理了，没告诉我还跟冀琳有关，你明知道她跟我在公司关系很好。”
沈旻单手拿着爆米花，单手插兜说：“所以她只是正常被裁员，而不是被辞退。”
盛初低着头，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沈旻的话透着股攻击性。
“你为什么上次不告诉我？”明明一起遛狗时还提到过。
沈旻一时没说话，坐在影院后排位置上，忽然后悔买了冰可乐，太凉，冰得手冷。
“怕你难过。”他看向她乌黑清透的眼睛。
“我也没有那么脆弱，她做了伤害我的事情，我也帮过她的忙，问心无愧。”
盛初低下头，给冀琳发了一条消息。
【冀琳，就这样吧。】
她果断把她删除拉黑，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她怎么好意思还来找她帮忙的？
盛初重重呼了一口气，又被沈旻塞了好几颗爆米花。
腮帮子都鼓起来，盛初才扣住他的手腕。
“吃不下了，你干什么。”
沈旻忽然笑了声，伸出手戳了下她鼓囊囊的腮帮子说：“吃点甜的心情好。”
盛初咔啪咔啪用力咬，“我心情非常好。”
电影是个比较温情的片子，盛初被里面的亲情桥段感染，哭的满脸都是眼泪，她又不敢太大声，默默地自己擦眼角。
摸了摸口袋想起忘记带纸巾。
身侧整场电影都牵着她的手的男人拿出纸巾，在她眼角细细擦拭，透过电影大屏的光线看向她的脸，眼睛有些红，眼睫漫上一层薄湿。
原来她那天是这样的。
沈旻在电影谢幕后，又耐心地给她擦眼泪：“别哭了，你眼睛不疼。”
盛初自己擦着眼睛，极力稳定的情绪，又被浓重的鼻音暴露。
“你都没有情感。”
沈旻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眯眼说：“我怎么没有情感了？”
手机响了两声，是方梅雪打来的电话。
她平常不怎么打扰她，只有偶尔盛初主动给方梅雪打电话慰问，年后到现在工作加上老太太以及各种事情太过忙碌，盛初有一段时间都没主动联系她。
从电影院出来，盛初往前走了走，走到走廊尽头迅速接听电话。
“妈，怎么了？”
对面愣怔了一声，声调都稍稍抬高许多：“你哭了？怎么了，在沈家受委屈了。”
沈旻就站在她旁边，靠得近，声音清晰入耳。
盛初不知道为什么方梅雪会这么想，沙哑的嗓音里反倒带满疑惑：“妈，没有，刚才看了一个电影，有点伤感。”
又说：“最近老太太身体不太好，她在医院呢，我跟沈旻出来看电影了。”
方梅雪那边的声音才压了下来，松了口气似的：“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又不肯说，小旻在你旁边？”
“嗯，我能受什么委屈……我过得好着呢，还加薪了。”
盛初站得累，微微歪着身子往沈旻身上靠。
“等中秋节我再回去看您跟爸。”
方梅雪沉了口气说：“知道你工作忙，回不回来都行，你们快去吃饭吧。”
盛初挂断电话后，又有些忧虑地看向沈旻：“我怎么感觉妈怪怪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沈旻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不清楚方梅雪是否真的想让盛初离婚。
这次是刚好知道他在旁边，其他时候呢。
“你给爸发条消息问问。”
盛初低着头说：“真生病了爸也不会跟我说。”
又抬起头问：“你订餐厅了吗？”
“走吧。”沈旻提着她的包从影院走廊出来。
在检票口碰上正独自检票进来的崔绫。
盛初低着头给乔千橙回消息，没注意到前面的人，沈旻也始终侧着头看她的手机。
盛初对自己的隐私意识并不强，即便注意到沈旻会看，也不会刻意躲开。
她的生活原本就简单到一览无余，更何况她忽然发现，不管是她的生活还是工作，都无形之间被沈旻渗透了。
她根本跟他分不开。
崔绫盯着俩人牵着的手，活生生像是一对热恋小情侣的样子，让她眼睛微微有些酸，似乎那条做假的短信没有翻起任何波澜，似乎他们比她想象中的更亲密无间。
但凡她家境也不错，能够在美国交换的那一年有机会跟沈旻认识，或许就没盛初什么事了。
明明是她先遇见的，老天或许就是如此不公。
从影院出来，上了四楼餐厅，盛初跟着前台往楼上走才知道沈旻还订了包间。
“你订包间干什么？楼下还有法国人弹钢琴呢。”
她说完才意识到沈旻订的是一家情侣餐厅。
“想听我回去给你弹。”沈旻语调疏散说。
盛初有些惊讶：“你还会弹钢琴吗？”
沈旻侧眼看她，语气里都带着点随性：“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