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民国]_无束【完结+番外】(23)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1928 蝴蝶被困在

  此言一出,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文生泽眉头紧皱,看向宋帆然:“帆然,此话怎讲?”

  宋帆然哼了一声,挑眉望向闻峋:“也没什么, 就是提醒文伯父一声, 这收养之事本来就敏感, 更何况坊间早就有些难听的话传了开去。今日这么一宣布,外头只怕传得更热闹些!”

  宋持低咳一声,冷声喝道:“帆然,莫乱讲话!”

  宋帆然的母亲是姨娘, 今日并不出席。想必宋帆然本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他自己争来的, 就等着伺机而动,毕竟这么大的家宴, 总有热闹可看。眼下只有宋家主母从旁拉扯他, 示意他噤声,可哪里管得住。

  宋帆然瞧着气氛果然被他搅乱, 越发胆子大了些, 声调又拔高几分,带着不掩的嘲讽:“大哥, 别忘了,咱们宋家可从来都是门第清白。昨日也不止是我瞧见了,想必宴会还有不少人看见,文与霏与闻峋躲在角落, 大门不走要爬墙头,言行顽劣,况且, 闻峋才来苏州多久?据我所知,都是前几日才来到我们学校读书,何以就能与文与霏如此亲近?要么是早有联系,要么是另有隐情——文老先生,咱们也算是故交,是要往更深的关系去的,这件事不说清楚——”

  如果是早有联系,那就可能是私生子,现在才出现在众人眼前而已;如果是另有隐情——那就是见面几天,便干柴烈火,不知廉耻。

  厅中一片寂静,众人纷纷侧目,却又不好明言。

  电光火石间,“啪”的一声脆响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宋家主母眉头紧皱,目光狠戾,站起身,一个响亮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抽在宋帆然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不留情面,清脆响亮,宋帆然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顿时涨红起来,整个人呆住片刻,眼底震惊、愤怒与羞辱混在一起,一时张口无言,目光缓缓落向宋家主母。

  宋家主母冷厉道:“帆然,你平日里如何顽劣,我念在年幼尚且容你几分。但今日,你竟敢当众羞辱你大哥和挚交文家,这便是你的规矩与教养吗?!”

  宋帆然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被宋家主母厉声喝止:“闭嘴!今日之事,若再容你胡闹下去,宋家还有何颜面立于苏州?我告诉你,回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懂得敬兄守礼,再出来见人!”

  文与霏和闻峋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思索间,文与霏余光里却捕捉到身旁之人——宋持的不对劲。

  她快速扫去一眼。

  宋持的面容苍白僵硬,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恐惧些什么,可是又十分挣扎。他目光怔怔地盯着餐桌,没有抬头,也不与任何人对视。

  文与霏瞧着宋持这幅模样,心底蓦然生出一丝异样,方才那些刺耳的话此刻都显得模糊起来,只剩下一片令人诧异的沉寂。

  宋家主母已经拖着宋帆然径直出了厅堂,厅内气氛尴尬难言。

  文生泽见状忙站起来打圆场:“各位,今日原本高兴的日子,难免有些插曲,来,大家继续用餐吧,别因为小辈几句不中听的话坏了兴致。”

  有亲戚附和起来,举杯敬酒。但到底气氛仍是微妙。

  闻峋看着宋帆然被拖走的背影,转头低声对文与霏道:“看来我倒真是高估宋帆然了。”

  文与霏略带诧异地抬眼望向他:“怎么说?”

  闻峋耸了耸肩:“我本以为他还能再闹腾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收拾了。不过也好,清净一些。”

  他这话说得颇为随意,反倒让文与霏忍不住轻轻挑眉,语气轻松了一些:“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盼着他再闹腾些?”

  闻峋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若他真再闹腾下去,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省些麻烦。”

  文与霏一愣,随即若有所悟,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倒是好算盘。”

  宋帆然今天这一闹,文宋两家的关系必定受些影响。宋持虽说还能稳得住场子,可背后的议论终究避免不了。这样一来,文生泽原本迫在眉睫想要与宋家联姻的计划,也该重新掂量掂量。

  借宋帆然,坏宋家的目的。

  文与霏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某个念头清晰了起来。

  宋帆然刚刚的表现,难道是闻峋昨晚在墙头骂人时就想要的结果?或许他早就想到,关于私生子或“下人”的流言迟早会爆发,索性借机故意激怒宋帆然,让他今天在众人面前失控出丑;即便没失控,那昨晚墙头上的辱骂也足够让人咽下一口恶气了。

  更进一步地,文生泽选择在昨晚之后立刻提出收养闻峋一事,是不是也担心文与霏和闻峋之间的关系惹人猜测,干脆让众人的注意力转向收养事件本身?

  此时,文生泽看向文与霏,正要开口,文与霏忽然站起身来。众人目光聚拢过来,有好奇的,有不解的,也有探究的。

  文与霏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昨晚致念园宴会散后,我与闻峋因避人耳目,从园子僻静处走出,却不巧遇见了宋帆然与一位姑娘争执不休。当时情况难堪,我与闻峋觉得不宜正面冲撞,这才不得已翻墙离开。不料园墙过高过滑,我裙摆不慎划破,才会引来后面的一些误会。”

  堂中方才稍息的声浪再度扬起,四下窃窃私语,声音细碎。

  “荒唐!”文涛海拍桌而起,怒气横眉,声音洪亮如钟,“与霏,你一个姑娘家,竟敢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胡言乱语,不知羞耻!”

  堂上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刹时哑然,目光齐刷刷落在文与霏身上。

  文与霏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地回看过去:“二叔,侄女句句属实,何来荒唐之言?莫非只因我是女子,便连话也说不得了?”

  文涛海气得吹胡子瞪眼,脸色涨得通红:“你,你还敢顶嘴!你与闻峋鬼鬼祟祟,不合礼法,还敢诋毁宋家公子清白!女子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倒好,竟夜里翻墙出入,丢尽文家颜面!”

  文生泽欲言又止,眉间深锁,似也未料到弟弟此刻大发雷霆,只得叹了口气,露出几分无奈。

  堂内一时安静,却见闻峋起身拱手道:“二老爷言重了,昨夜之事我也在场,文小姐所言,句句属实。反倒是宋帆然公子为难姑娘在先,若非避嫌,我们何必绕道而行?”

  闻峋言辞有礼,但暗含锋芒,堂内诸人一时噤声不语,纷纷揣测其中究竟。宋持握紧双拳,骨节泛白,面色更显苍白几分,唇角抿得紧紧的,依旧未曾出言。

  文涛海冷哼一声,盯着闻峋满面不善:“闻峋,你初来乍到,很多事不知道,莫要挑拨文宋两家关系!你尚是外姓孤儿,得文家怜悯,有一世无忧的运气,但你现在还没真正加入文家!”

  此话一出,厅堂间又是一阵细微低语,隐隐夹杂着几声讥诮。

  闻峋抬了抬眼睫,目光深邃,语调又放缓几分:“闻峋虽非文家血脉,却承蒙文伯父照拂恩泽,自当顾及文家声名。二老爷若是嫌我多言,大可将我逐出家门,闻峋绝无怨言。只是话已至此,是非真假,还请诸位长辈自行明断。”

  文涛海闻言神色一僵,方才满腔怒火一时无从发作。说到底,收养闻峋一事,大半是他向文生泽提议的,本以为闻峋该承他这份人情,未曾想对方非但不俯首,反倒一句话拿住了他,令他当众窘迫难堪。

  文涛海一时进退两难,只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炙烤。退一步,他不可能劝大哥打消收养子嗣的念头;进一步,若是逞口舌之快得罪闻峋,反倒要落个得不偿失的下场,恩变成了仇。

  见厅内气氛凝重难言,宋持微微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却勉强镇定,强笑了一声道:“帆然这孩子顽劣,我代他向诸位赔罪。文伯父,今日实是宋家教导不严,以致闹出如此笑话,还望伯父海涵。”

  文生泽摆摆手,沉声道:“持儿莫要自责,年轻人意气用事,一时失言,难免也情有可原。只是此事若有误会,总归说清楚为好。”

  宋持目光扫过闻峋与文与霏,欲言又止,喉头微动几下,终是只道:“伯父说得极是,回头我必细问帆然,将误会解开便是。”

  文与霏心想:宋家此刻左右为难,无论如何解释,宋帆然失态已然铁板钉钉。

  堂上诸位亲戚虽碍于面子暂时沉默,但谁又不知道,文宋两家联姻之事,今日这一闹,怕是一时间难再顺遂了。

  文涛海见情势难以掌控,只得恨恨坐下,怒意未消。文生泽暗暗叹息,挥手让侍者续茶,堂中气氛稍稍回暖些许。

  席间余下时光,众人虽强颜欢笑,杯酒频频,却难掩心中猜测与议论。文与霏斜睨闻峋一眼,见他眼底隐约闪着几分狡黠的得意。

  她执盏微抿,也笑了起来。

  -

  宴席散去后,文与霏走在狭长的回廊中,丛莲安静地跟在身后,片刻的沉默后,从莲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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