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陵没有对此做任何评价，只是被梁宜舟反问将来做什么时，清晰的说出，不会做临床医生。
应该会考虑加入公益组织，去国外看看，又或者是去药品研发机构工作，甚至有可能是去做药品分析相关的司法辅助工作。
总之，这让梁宜舟很是失落。
失落到她根本不想问为什么。
时差，异国恋。
这些词一下子涌入梁宜舟的脑子里。
她本想对着叶朝陵说，有时候时差其实不可怕，相当于有一个永远因为时差在另一个的未来里，多浪漫啊。
可是梁宜舟那一刻却说不出口。
心说，这一点都不浪漫。
这意味着距离，差距，分歧。
“哎。”梁宜舟微微摇头，将脑袋都埋进胳膊弯里，“算了，不想了。”
“别胡思乱想啦，你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受很正常，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的，担心毕业了会分手，吵架了会分手，变心了会分手，什么都会分手。”
“嗯……”
“那只是因为初恋大多都会无始无终，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难的。”程如梨像摸小狗狗那样摸了摸梁宜舟的脑袋，“别太责怪自己了，顺其自然吧，只是谈个恋爱就很快乐，如果往长远了想，大人的世界真的太难啦。”
梁宜舟苦笑着说：“我的世界一直很难的……”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
叶朝陵这两周发来过好几次微信消息，询问梁宜舟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去吃红豆沙，在图书馆看见她时，也径直坐到了她对面。
但是趁叶朝陵去倒水的间隙，梁宜舟便火速收拾东西溜了，留下一张纸条写着：跟室友先去上课了，你加油看书：）。
连微信消息都大多是用表情包代替回答。
叶朝陵也没多问什么，直到接到陈屿的拜托，才给梁宜舟打了个电话。
“你在做什么？”
“我吗？哦，没有，在家里的米线店帮忙。”梁宜舟当时正在清洗碗筷，手指泡发以后有点失去知觉，她将手机外放关闭，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小心地问：“怎么了？我这边有点不太方便。”
“没事，那等你方便的时间回我电话。”
“好，不过我会很晚，我最近都得在家里帮忙。”梁宜舟不自在的在嘈杂的环境里用更小的声音说，“之前出了点事……帮忙的阿姨暂时不来了，我得顶上。”
“没关系，我等你。”
“嗯……”
正欲挂电话，叶朝陵问说：“晚上回宿舍吗？”
梁宜舟稍微思忖，“你有事找我？”
“没有，我只是怕你回宿舍的时间太晚，路上不安全。”
“哦，还好，我十点半门禁之前就回去了，不算太晚。”
陈艳在外面喊了声“梁宜舟”，被叶朝陵听见，不等她应声，叶朝陵就抢先说：“你先忙，你有空了联系我。”
“好。”
梁宜舟挂了电话，心情如同大石轻落。
/
叶朝陵的分寸感比任何人都要更好一些。
这一点梁宜舟在最近深有体会，她没有明确表达愿意跟叶朝陵见面，他就再也没有提过，只拜托程如梨下楼取一下冰美式和贝果，细心到没有忘记给宿舍其他人都点上，只有给梁宜舟点的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其他只字不提，只为问问梁宜舟安全回宿舍了没有。
每次叶朝陵都再三抱歉，说打扰到她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在复习周，程如梨的大方款待，欣然接受。
只有程如梨上帝视角，仿佛追了部酸涩的校园剧，心情跌宕。
再有一次，是她们宿舍集体在图书馆复习高数，程如梨忽然收到季来之在微信上发来的高频考点和上几届的考题资料，字迹清秀，逻辑简明，这种手抄笔记扫描完能如此清晰的，不似同学间随便传阅的那种。
季来之号称这是独家资料，只供内部家属使用。
不用问，想必这也是叶朝陵的授意。
程如梨没有心思跟季来之拌嘴或情绪拉扯，只是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认真复习的梁宜舟，被她察觉后，马上低下头把资料转发给了梁宜舟。
打破这种局面的时刻，在心理系考完试那天。
陈屿给梁宜舟打来电话，破天荒地邀请她给自己当家教，费用比程泊柳他们家高多了，梁宜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打的什么歪主意，只想远离此人，明确拒绝说：“我教不了高中生，更不要说国际班的学生，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学什么。”
陈屿无所谓的语气：“你随便教教就行了。”
“那你找我的意义是？想给我送钱？”
“嗯，上次的事情对不住你，差点害你被学校退学，得亏我哥在家拜托了我妈好几次。”陈屿态度诚恳，“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你的，给你送点钱吧。”
“……”
“或者你要什么礼物吗？我可以送给你，没别的意思，单纯觉得是我的问题，不应该让你一个女孩子当时承担那么大的压力，我挺抱歉的。”
梁宜舟无语地笑了一下，“你还挺绅士。”
“还行吧。”
“行，你的好意我接收到了，不过当家教的事情免了吧，我们以后也不用联系了，也祝你学业进步，顺利申请到国外的名校。”
“无所谓吧。”陈屿说，“我又不是我哥，我爸妈对我没什么期待。”
梁宜舟笑说：“那也是哦。”
“这样吧，你不来当家教，我就给你转点钱，就当赔罪了。”
梁宜舟紧张得一激灵：“别吧，你可别给我转钱，不想再被你妈抓包退学了。”
“那我请你吃饭？反正总得让我道个歉。”
梁宜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想起来什么，主动问：“你有Switch或者Switch lite吗？不用送我，按二手价格便宜点卖给我就行。”
“当然有，送你都行。”
“不用，就正常走平台交易，卖给我就行。就当你请我吃了顿饭。”
陈屿痛快答应，但是要求当面交货。
因为他还想送几张游戏卡带给她，希望她自己挑选，省得不玩也是浪费。
梁宜舟有些疑惑，但是又不好意思问，你哥在家吗？
算了，在家又如何，总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叶朝陵想见她的借口。
梁宜舟挂了电话，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禁止如此自恋的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我争取今天发，还没写完xd年前可以写完~
第19章 二手 “但是我没
梁宜舟挂断电话以后, 先把陈屿的头像点开看了一遍。
还是那个没什么内容的社交账号，年龄一栏明晃晃写着十九岁。
她盯了几秒，重新发过去一句：你到底多大？
陈屿回得很快：十七。
梁宜舟：？
陈屿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 紧接着解释：二手群里一看未成年就不卖烟酒，我注册的时候往大了填。国际部按年级管得没那么死, 我又长得着急，没人怀疑。
梁宜舟气得笑了一声。
原来她从第一次交易开始, 就被一个高中生拿虚假的年龄摆了一道。
她打字的力道重了些：那你现在到底高几？
陈屿：十一年级, 换成国内叫高二。这个是真的！！！
梁宜舟：身份证也是真的？
陈屿：这次交易Switch，不用查身份证吧？
梁宜舟不想再跟他贫嘴，要求他先把机器挂上二手平台, 型号、内存、使用痕迹都写清楚，价格也不能故意标成一块钱。
陈屿不理解：“我送你不就行了？”
“不行。”梁宜舟发了语音过去, “你卖, 我买。平台有记录，谁都不用欠谁。还有, 你要是再敢把年龄写成十九, 我就举报你虚假信息，等着炸号吧你。”
几分钟后, 陈屿发来链接。
蓝色的Switch Lite, 边角有两处很浅的磨痕, 摇杆、按键和充电器都完好, 价格六百八十元。
梁宜舟跟同平台的行情对比过, 确认不算占便宜，才点下付款。
见面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
陈屿发来玫瑰栖院的访客码，又补了一句：我哥也在家，你介意就改地方哈。
梁宜舟的指尖顿了两秒。
她火速回：我买东西, 介意什么。
发出去以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很像在给自己壮胆。
也没关系。
人总得为冲动亲过别人的耳朵，承担一点售后责任。
能怎么样？
/
玫瑰栖院门前的花瀑开得比初见时更盛。
梁宜舟扫过访客码，保安甚至主动替她推开了半边铁门，笑着说：“找陈教授家吧？直走左转就是，他们家花园打理得好，很容易找到。”
她礼貌道谢，想起第一次为了捡一只羽毛球递出去的两根烟，心情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