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颗心抖了下,委委屈屈地睁开闭着的眼睛:“闻定……”
“喊什么?”他轻易便扣住她的下颌,冰凉的手指拨开她凌乱湿润的发丝,声音宛若叹息,“没大没小了不是?怎么教你的?”
她小脸通红,实在是喊不出那两个字。
可这样的折磨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她忍不住夹紧了,小脸在他的怀抱里吃力地仰起。
他指尖灵活,像拨动琴弦似的寻找关窍。
他温热的唇像在蛊惑她,当她吃力地仰起脸想够着时,偏偏够不到,在半空中脱力地倒入枕头里。
沈南荞呜呜地别过脸,觉得他欺负人。
衣料贴合的地方有些湿,像发了大水让人难受地想脱掉。
他掰过她的脸蛋,舌尖扫过她的唇,这才缓慢含住,她闭紧了呼吸,十指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没有了吗?”她期期艾艾地开口。
“不戴好不好?”他慢慢研磨着去咬她的唇,待到快接触时又别开,唇瓣如蜻蜓点水般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再色令智昏也有清醒的时候,咬着牙,攥着他的衣襟:“不行!”
“怎么不行?”
她的脑子有点混沌,好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讷讷了老半晌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又细致地开始吻她:“试试。”
“不行!”她还挺坚持,几乎将唇咬出血珠来,声音低弱,“搞出人命怎么办?”
“那去民政局。”他磨着她的耳垂,继续诱哄。
她的防线快濒临崩溃,好在还有那么点儿底线,坚决摇头:“不来不来,坚决不来!”
这一场风月遗憾地偃旗息鼓。
看他干脆利落地背过身去睡觉,沈南荞觉得自己被他耍了。
他刚刚就是在逗她吧?
沈南荞一晚上没睡着,翌日起来躺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头脑混沌是一回事,另有几分赌气在里面。
“起床了。”闻定推那个鼓囊囊的小山包。
她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从被子里传来,说她起不来,被男狐狸精吸干了精气。
他啧了声,问她要不要给她叫个救护车。
沈南荞彻底哑火,无语了半晌,被子猛地从头上揭开。
她手里还捏着两个被角,披着被子幽怨地望着他。
“别瞪我了,快点儿起来,去吃早饭了。”他背对着她穿衣服,浴袍褪下后,坚实的背肌一下映入眼帘,她本能地捂住眼睛,又悄悄从眼缝中偷看。
可他已经穿好了衣裳,这等风光,稍纵即逝。
她心里遗憾极了,嘴里说:“非礼勿视,以后别在我面前乱脱衣服。”
他回头打量她一眼:“我真不知道您这么高风亮节。要不我给您申请颁个奖?”
她扑过去打他,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被他笑着拦腰抱起,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快放下我,头晕了。”她嘟哝。
闻定这才放开她。
他下午还得去办事处,交代了她几句就出了门。
商量好明日回京,有些东西要整理。沈南荞也回了一趟,跟廖佳几人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么突然?”廖佳说。
“嗯,这边的事儿辛苦你了,直播的事情我已经交给谢蓁了。”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沈南荞想了想说,“到了那边我会给你们来电的。”
付朝朝看着她,沈南荞觉得有点愧疚,蹲下来抱抱她:“要听谢阿姨的话哦。”
付朝朝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京那天,天朗气清。飞机落地后,沈南荞拽着行李箱在大厅里踯躅了很久,直到闻定拖着行李从另一侧通道里过了。
她的表情有点儿紧张:“……现在就回去吗?”
“不然?老魏他们已经准备给我们接风洗尘了。”闻定长臂一伸就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红色小行李箱捞过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感觉最后一道防线也瞬间丢失。
路上她心里也很乱,想着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些旧人。
可真的见了面,心里幻想的隔阂就烟消云散了。
那天的饭局照旧定在方园,熟人局,没请任何一个面生的。
沈南荞甫一踏进落叶满地的院落,魏少维就笑着招呼他们:“怎么才来?半小时前就接到钟淮电话了,说你们早上10点的飞机,我寻思着也该到了。”
沈南荞藏在闻定身后,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
他回头,她脸上露出一点恳求。
“没事儿。”闻定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上他宽容镇定的眼神,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忽然又松懈下来。
闻定让开,她俏丽的身影展露在其余人面前。
权胤手里的葡萄掉到了地上,方天赐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唯有魏少维风波不动,噙着一抹疏淡的笑,自斟自饮:“你说要带人过来,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准备另结新欢呢?”
闻定没理会他的打趣,回头牵住沈南荞的手,轻轻一拉就将她拉过去了:“都是熟人,就不介绍了。”
权胤“啧”了一声,嘴角扯了个不屑一顾的弧度。
这一番你来我往的,沈南荞忽然也没那么紧张了,大大方方地笑一笑,在空位上坐下。
“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几位不会介意吧?”
魏少维不赞同地笑觑她一眼:“什么时候也学会衍舟这招了,虚头巴脑的?尽整些场面话。”
“这叫夫唱妇随,懂不懂?”一直低头品茶的温雪臣适当抬头,添了句凑趣的话。
饶是沈南荞已经极力镇定,还是被他们打趣得脸颊涨红。
可是与此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淡淡的酸涩和甜蜜。
这些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那些她以为的瞧不上、疏远……其实通通不存在,从头到底,只是她自己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别提旁人,权胤就待她特别亲厚,像朋友似的,不管是打游戏还是有什么别的好玩的,会跟她分享,哪怕她和闻定闹翻那时候,也从未恶语相向。
魏少维和温雪臣就更不会了。
这两人的情绪都挺稳定的,都有自己的正经事业,对她一直都挺客气。
那些流言蜚语,更多的还是外围一些看热闹的人在传。
或者是看不惯闻定的,在那里造谣起哄。
归根究底,针对的还是闻定。
“人都到齐了,赶紧涮锅吧,我都饿了。”权胤嚷嚷。
“少吃一顿你要死?”温雪臣在底下踹他。
“新买的新西兰手工牛皮鞋,你直接上脚踹啊?!”权胤跳脚。
几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用的是老式的铜制火锅,锅里很快升腾起热气,袅袅白雾在庭院里飘散,云烟雾饶的。
沈南荞挨着闻定,表现地非常矜持。
她想吃什么不自己上手,看一眼闻定,他会意了,帮她涮。
“我要吃肉,别给我整绿色的菜。”她悄悄跟他咬耳朵。
“多吃点儿绿色蔬菜,有利于营养均衡。”
她瞪他,淑女范儿快装不下去了。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酒过三巡,魏少维问闻定。
闻定淡淡“嗯”,给她碗里添菜:“因为紫金山那个项目,郝刚那波人一直想找我由头,得处理一下。”
“没什么问题吧?”温雪臣肃穆道。
魏少维淡笑着接过话头,瞥一眼他:“你还担心他?论阴谋阳谋的,谁能玩得过他?陈国豪刚刚下去,这帮人不赶紧缩着尾巴,还赶在这种时候冒头?嫌死得不够快?我看衍舟就等着他们冒头作死呢。”
“是我多虑了,你二公子还是你二公子。”温雪臣轻笑。
“我说,够了啊你们。”闻定仍平和,只是,抬起的眉眼间一闪而过的锐利杀气,“吃饭就吃饭,搁这儿揭我老底呢?要不要我把你们那点儿糗事都抖落出来?”
温雪臣抬手在唇上掠过,作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魏少维只是勾唇,笑意了无痕。
“聊什么呢?”权胤从走廊那边过来。
他刚才去了趟洗手间,没听见这边他们的闲聊。
“没什么,我们跟你衍舟哥哥聊天呢。来,坐,你最喜欢的涮羊肉。”魏少维用公筷替他夹了几片,又分给沈南荞一些。
沈南荞连忙将碗往那边推了推方便他:“谢谢。”
“客气什么?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弟妹’?”魏少维支着下颌,若有所思。
沈南荞一怔,后知后觉的,脸上热意攀升。
这帮公子哥儿,在外清贵自持高山仰止的,私底下都没个正形。
闻定警告似的瞟了他一眼。
魏少维笑笑,不逗她了。
温雪臣则是一副他无可救药的表情,心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就护犊子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