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会儿,外面基本静下来了。
她光着脚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竖起耳朵听了会儿,确定没人才试探性地开门出去。
外面同样安静,闻定坐在办公桌后浏览一份公文,听到动静也没抬头,直到读完用手里的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抬眸朝门口望来一眼:“无聊了?”
她抿了下唇唇,然后瞧见他目光下移,视线意味不明地落在她脚上。
她的脚漂亮,脚背弓高,十根脚趾分明而圆润,天生的白皙优美,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一只脚压在另一只上摩挲了一下:“干嘛?没见过‘美女脚’吗?”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你很自恋。”
公事公办的陈述语气,可尾音偏偏有点儿上扬,像是调侃。
沈南荞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好一会儿,意气上来,光着脚踱到了他面前,将一只脚提起来展示给他看:“看到没有?第二根脚趾最长,传说中的‘希腊脚’,骨骼发育完善,绝对是‘美女脚’!孤陋寡闻!”
闻定抬手虚握成拳,抵着唇下咳嗽了好几声。
“还笑?!”她矫情地扑过去,用一阵小拳头捶他胸口。
闻定将公文合上了,随手扔一边,将人拦腰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下她总算安静下来了,只低头望着他,脸颊上泛起一阵阵红晕,连乱动一下都不敢。
闻定的西裤质感上乘,手摸上去,有种皮肤一般细腻丝滑的质感,冰冰凉凉的,偏偏底下的肌理却是充满柔韧和张力的,某个地方蓄势待发。
沈南荞乖得不行。
但心里也觉得他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这里可是他的办公室,他疯了吗?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什么“办公室Play”、“总裁与秘书”之类见不得光的小碟片名字,脸颊越来越红。
“我饿了。”她随便找借口。
闻定说:“正好,我也饿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修长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四目相对,温热却有些粗糙的唇压上来,他吮了吮她的唇,彼此之间的呼吸就这么紊乱地交融起来。
沈南荞有些僵硬,每到这种时候,她的脑子就乱糟糟的,好像都忘记了呼吸。
“练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闻定放开她,语气很失望。
沈南荞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若蜻蜓点水,也像平静湖面上化开的淡淡涟漪,分明很淡,却回味悠长。
闻定的声音有些低哑:“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吧。”
沈南荞想了想:“一直陪着你吗?”
他点头。
“到你腻?”她都笑了,“你会跟费霓结婚吗?”
“不会。”
“但你以后会跟别人结婚,对吗?”
闻定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低低轻笑:“也许我会考虑跟你结婚呢。”
她微微地怔了怔,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别逗我了。”
“我说真的。”闻定呼出的热气缠绕子在她耳边,他食指掬起一绺她的发丝,像是呢喃,带点儿不确定,“沈南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微微颤了颤,没有作声,也是茫然到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她一直都不太愿意承认,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被他吸引。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了那个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了。
不过她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就是喜欢。
有些人一辈子会喜欢很多人,但有些人一辈子可能也遇不到一个,“喜欢”也没有一个明显的界限。
情不知所起,然一往而深。
那么他呢?
沈南荞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十指攥着他的衬衣,都把他的衬衣攥出褶皱了,也没说一句“我也喜欢你”。
她不想在这场未知前途的爱情战争里败下阵来。
谁让他云波诡谲,老是骗她呢?他的话,有几句真又有几句假?
况且,前几天沈琮台给她回了电话。
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
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像个傻子一样无怨无悔地等着他吧?等那样一个渺茫的可能?还是等他良心发现?
而且,那样耗费青春一日又一日地苦等其实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人对于不值钱的东西,往往不怎么看重。有时候,也许离开会更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毕竟,人总是失去后才会后悔。
她愿意一赌,不管输赢,都不能在原地干耗着。欲擒才故纵不是?
-
出门的时候,时间尚早,他们索性去附近的步行街。
车停在步行街外的白线里,下来时,闻定又接到一个电话,走到一旁的行道树下接听。
挂断后,回头已经不见了那道小巧灵活的身影。
他四下里寻找,很快就发现她趴在不远处的玻璃橱窗前朝里观望着。
这是一家火锅店,热火朝天白雾蒸腾,里面座无虚席,一看就知道生意很红火。
她似乎是穿得多了,鼻尖上沁出了一点汗珠,眼巴巴朝里张望着。
“想吃火锅?”闻定走过去,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沈南荞正全神贯注,冷不防头顶传来这样一道声音,还被刮了下鼻子,差点被吓到。
她扶着胸口回头,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你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
闻定失笑,尔后目光凉淡地朝里一扫,说:“你不做贼心虚,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我吓到?”
她都惊呆了,还能这样倒打一耙啊?
目光随意望去时停顿了一下。
她出门时是扎了头发的,如今发丝垂落下来,柔软地披散在肩上。
而那条红绳发圈,如今正缠在他冷白的腕骨上。
闻定手腕的线条很流畅,袖口挽到肘弯里,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连接到肘弯里,是修长有力又成熟的一双手。
沈南荞见过他单手支颐边翻文件边开会的慵懒模样,也见过他挽着袖子压低身姿打球的时候,一杆入洞,唇边含笑,游刃有余,唯独没有见过他手上缠着发圈的模样。
好像……还挺有人夫感。
那发圈挺幼稚的,镶着蝴蝶结,还坠着两个小铃铛,和他这样成熟强硬的人格格不入。
今天她没有穿有口袋的风衣,刚才下车时拆了红绳却不知道放哪儿,他就很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没想到会直接缠在自己手腕上……
沈南荞又偷偷朝他手腕上瞧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怎么,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有些泛红。
“真想吃火锅?”闻定问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注意力又被烟熏火燎的火锅店吸引。
闻定其实也看出来了,也许她并不是想吃火锅,只是单纯地喜欢这种热闹的烟火气,有种生活化的平淡与温馨。
“想吃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听我的。”闻定说,“这地方太乱了,瞧着也不太卫生,换个地儿吧。”
沈南荞想了想,乖顺地点了点头。虽然有点恋恋不舍,还是任由他牵住了她的手。
由于他牵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都怔了一下,被动地被他拖着往前走去。
他的掌心宽厚而温热,有力地束缚着她,沈南荞觉得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细汗,潮湿而绵密,极不自在。她低头去看脚下自己的虚影,不敢抬头去看他。
耳边车声鼎沸,人声如潮,但她却觉得四周很安静,好像站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舞台。
后来闻定带她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胡同里才放开她,歉意地解释,说这地方绕,怕她走丢了。
说着勾了下唇角,更多的是揶揄她。
沈南荞没回应,另一只手轻轻扶着被他攥过的小手,汗液好像黏在手上蒸发不掉了。
进门才发现这家店没什么人。
里面很暗,但地方似乎也挺大,像是一个中式的四合院,入口的地方还有一个宽敞的院子,角落里养着一池鱼。
再往里,寥寥两个店员淹头搭脑地拄着头靠在柜台上昏昏欲睡,他们进来,他们都没起来迎接。
沈南荞瞠目结舌。
这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
似乎是看出她的表情有异,闻定笑着解释:“一朋友开的。”
沈南荞懂了,他的朋友肯定也都是衙内,这种人开火锅店大多是玩票。
不过他们这圈子开会所的倒是多,开火锅店的确实凤毛麟角。这两者听起来,逼格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闻定过去交代了几句,服务员看见他倒是清醒了,忙起来给他们亮了灯,开了一间双人的包间。
沈南荞发现这地方的装修挺简陋的,但挺有老北京涮锅的风味,连锅子都是那种老式的铜火锅。
很快,服务员用推车将菜推了过来,要帮他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