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这样认识了?”沈南荞问。
“嗯。他那天其实就是衣服沾了油,要买一件备用的开会,后来我送他到楼下,听了就送了他一瓶去油污的,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联系我,不用专门买一件的。他说,没见过我这样的,这不是把业绩往外推吗?”
付蓉蓉性格豪爽,倒不是不在意业绩,但做不出故意蒙骗人的事。也许是因为这点,贺深才喜欢她。
“你不知道他打游戏多菜,每次还要我带,服了。”付蓉蓉朝天翻个白眼,“不过他饭做得不错。真想不到,大少爷厨艺还不错……”
付蓉蓉说起贺深就滔滔不绝,这在以前的男友身上根本不可能。
沈南荞看着看着明白了,不想让她不开心,决定把贺深和郝玉珍的事烂在肚子里了。
贺深中午要回来,沈南荞想了想还是不打扰别人二人世界了,找了个借口:“公司有事,我得回去。”
“好吧,那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有导航,我总不至于迷路。”
结果她真的迷路了。
沈南荞站在小区的三岔口疑惑,不明白导航放在小区里面怎么就不管用了。
她也不好意思为这种小事让付蓉蓉再跑一趟,迟疑着拦下了路过的一辆跑车准备问个路:“您好……”
车窗降下,权胤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孔出现在驾驶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搭在窗沿上敲了敲。
沈南荞愣住,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后座。
“看什么?”权胤没带客气的,“怎么上哪儿都能碰见你,小丫头?该不会是特地蹲在这边守着吧?”
“行了,你老欺负她干嘛。”后座上,闻定失笑,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抬眸朝她望来。
看见他沉静如海的温和目光,南荞心里定了定,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我来找我朋友,迷路了,能不能告诉我门口在哪。”
“你要去哪个门?”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门……”她有点难以启齿。
权胤一副绝倒的模样。
闻定耐心问她,进门时路口有什么建筑,沈南荞沉思想了想,一一回头,他说:“东北门,你从这边走……”
他说话言简意赅,很容易听懂,沈南荞不由歪下身子,说着说着才发现自己离他很近了,抬头就能瞧见他幽长的睫毛。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红着脸直起身:“谢谢。”
然后,她逃也似的走了。
车里沉寂了片刻,权胤“啧”了一声。
闻定摘下眼镜按压眉心,面无表情:“啧什么啧?”
权胤冷笑,一点不怕他:“每次都让我唱这个白脸,老子真的唱厌了。”
闻定说:“你也可以对她态度好点。”
权胤幽幽回头:“没我唱这个白脸,哪能有您唱红脸的机会?”
闻定笑起来,看得出,心情真的不错。
车到了,目送闻定离开,后座一直没吭声的方天赐才开口:“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权胤极瞧不上似的,偏过头睨他:“他什么他?你还不知道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方天赐脸涨得通红,憋屈极了,可半晌也就挤出一句话:“过分了。”
自己在这边大玩恋爱游戏,不允许他回乡去找谢蓁。
“也不是不让你去,你先把手里他交代的事儿办完吧。真出了差池,仔细你的皮。他这个人你知道的,平时还好说,可要真惹毛了他,六亲不认的。”
“我他妈倒了八辈子霉,有这么个兄弟。”
“去他面前说,别在我这儿瞎嚷嚷。”权胤凉凉的,“有本事你反抗啊!别光说不练假把式!”
转身下去,把门给甩上了,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德行,也就人前那副人模狗样的了。
方天赐真真的无语。
作者有话说:
急性肠胃炎了,昨晚吐到现在,起不来了,这是存稿箱君的自动更新~这章过渡章,今天多更一章~^3^
第21章
南荞乘地铁十号线去中关村录综艺,回到公司宿舍已经很晚了。
这个点儿再去做晚饭肯定来不及,今天是礼拜六,白微微也不在,她下楼准备买点儿吃的。
她这人有选择困难症,在路口徘徊了很久,走了快一公里了也没决定吃什么。
后来她在十字路口停下,抬头望向面前的店铺。
实在太纠结了,她拍了两家店铺发到朋友圈:[吃哪个好?]
附上了定位。
过了会儿,下面多了很多替她出主意的。
手机上却收到了一条消息:[还没吃晚饭?]
是闻定发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发消息,却感觉很自然,沈南荞定定盯着那条像老朋友问候的消息,手足无措了好久。
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她才打字回他:[嗯,刚刚结束工作。]
[回家发现舍友不在,不想做饭了,出来觅点食。]
[闻定:我给你出个主意?]
[沈南荞:什么主意?你说。]
“我知道这里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挺不错的,一起去吃?”身后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徐徐动人。
沈南荞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闻定是从旁边的一家台球俱乐部里出来的,身边还站着几个模样不俗的年轻男人,见此都朝她往来。
“下次再聚。”闻定没有介绍她的打算,客气跟他们道别。
几人也没多问,将他送下来就又结伴上去了。
“……你朋友好多啊。”她有些羡慕地说。
闻定勾了下唇角,语气很淡:“泛泛之交,算不得朋友,都是利益往来罢了。”
沈南荞被他说的愣了一下,有些尴尬。
闻定的目光从她的发梢缓缓下移,落到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蛋上:“刚刚在楼上就看见你了,半小时前在四周转,我没打算喊你,没想到半小时后你还在转。是还没决定吃什么吗?”
沈南荞没想到他居然看了自己半个小时,那自己那副纠结蠢笨的模样肯定都被他瞧见了,不由窘迫不已。
她连忙岔开话题,不让他再有机会揭自己的短:“你不说这里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不错吗?是哪一家呀?”
他低眸一笑:“一起吧,我带你去。”
走出没多久,天上就开始下雪。沈南荞抬头一看,天灰蒙蒙的,像是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暴。
“还有多久到啊?你看这天气。”她忧心忡忡。
回头望去,闻定的发梢上已经沾染上一些白色,她不由抿唇坏笑,指着他说:“闻定,你头发白了。”
她的语气太理所当然,浑然不觉对他的冒犯。
闻定眉梢微动,瞥了她一眼。
沈南荞也意识到自己的造次,有点后怕,磕磕绊绊地说:“……你上次不是说可以喊你的名字吗?”
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她难以读懂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她,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渐渐的,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
人家不过客气一句,她就这样顺杆往上爬了。
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容不得旁人冒犯的。
“对不起。”她干脆道歉,滑跪得非常之快。
闻定笑起来:“那倒也不必。”
确实是他让她直呼自己名字的,只是,那会儿没想到这个名字在旁人嘴里无论如何都是恭恭敬敬的,到了她嘴里就换了种味道。这叫什么事儿?
她骨子里对他缺乏敬畏,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快点去吃火锅吧,我饿了。”她急于绕过这个话题,不由低声央求。
她有心讨好的时候,说话总是瓮声瓮气的,此刻不经意地开口,更是有种娇嗔的味道,又酥又软,还有点气音。
他顿了一下,将她上下打量,有点意味深长地觑了她一眼:“你们南方人说话,声音都这么软吗?”
沈南荞不觉涨红了脸,心里有点别扭。
心道,这人怎么回事儿呢?白长一张俊脸了!真是一点儿人情世故不懂!有这么当面取笑人的吗?
声音是天生的,有见长得矮的直接问人家“您怎么长这么矮”的吗?!
她憋了半天,真的想怼他,可一对上那张冷峻平静的面孔,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压根就不敢回嘴。
这样别扭的表情汇聚在脸上,活灵活现的,让人忍俊不禁。
闻定笑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一直给他找茬,原本心情不怎么样,这会儿倒是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抬头眺望远处,目光淡漠,过了会儿,摸了根烟出来点燃。
沈南荞就这么静静陪着他,直到他将这根烟抽完,没敢打扰。他不说话的时候,她是有点发憷的。
他跟江致那种咋咋呼呼的男人不一样,闻定的喜怒很难从面上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