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荞怒急攻心,手都在发抖,她想不通怎么有人可以如此无耻?在一起三年,她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要过一分钱,逢年过节也会给他准备礼物。他呢,除了一开始追她花过一点心思,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主动送过她什么,就连两人共同的菜钱也要她开口讨要。
至此,这个相伴三年的男人在她心里只剩下厌烦和厌恶,令她恶心至极!
沈南荞一生气上火就会逻辑混乱,吵架也吵不赢,她就这么死死瞪着他,双目如火:“是的,我真物质。”
江致被她看得哑然,下意识避开了她灼灼的目光。
他本意不是想让她还钱,他只是……他只是不想就这么分手,不想她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又拉不下那个脸,才用这种借口约她,只是,一出口又是伤人的话。
他烦躁不堪,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其实他有点后悔了,他怀念和沈南荞在一起的日子。他根本就不喜欢赖嘉欣,一开始不过是新鲜感作祟,占点儿口头便宜,男人嘛,哪个不玩点儿暧昧?都这样,后来他更只是利用她刺激沈南荞罢了。
没想到却将她越推越远。
“……南南,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面露痛苦,“我……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感觉都快猝死了……”
如果是以前,他这苦肉计对她挺管用的。
沈南荞静静看着他演戏,脸上只剩下冷漠。
江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有些演不下去了,又羞又恼,说不出话。
沈南荞和他擦肩而过,没有回头。
……
“你真该给他两巴掌。什么玩意儿?他竟然好意思跟你要钱?!”过了两天她去看付蓉蓉,付蓉蓉都惊呆了。
“算了吧,也就八千块。”沈南荞叹了口气,不想再提到这个人。
其实她也有点后悔,那天在公司楼下就应该给他一耳光的。
因为她那天回去没多久,赖嘉欣就给她发了一份邮件,里面是长达数千条的撩骚记录,全是江致和赖嘉欣的,时间要比她想象中早得很。
短信内容长达数千条,从一开始的隐约暧昧到后面的越来越露骨,这个江致和她平日认识的截然不同。
[赖嘉欣:师父,这个怎么做啊?你教教我嘛。]
[赖嘉欣:怎么这么厉害啊师父——]
[赖嘉欣:奖励你一个猫猫香吻。]
……
一开始大多是赖嘉欣主动,他只回个“嗯”、“哦”之类的,后来就变成了两人的双向互动:
[赖嘉欣:师父,打雷了,我好害怕。]
[赖嘉欣:摔了一下,手磨破了。]
[江致:你怎么这么烦?]
[江致:等着,我正好路过中关村那边,你地址发我一下。]
……
[赖嘉欣:燕窝很好吃,谢谢师父。]
[赖嘉欣:这个很贵吧?我看了下要6000多一盒呢。]
[江致:别人送的,我一个大男人不吃。]
[江致:她不喜欢吃这些。]
……
[赖嘉欣:师父太厉害了,屋子打扫得好干净啊。]
[赖嘉欣:厨艺还需要进步哦。]
[江致:有的吃就乐吧你,我可没替别人下过厨。]
[赖嘉欣:嘻嘻。]
[赖嘉欣:那奖励你一个香吻吧。]
……
看到这里,沈南荞已经看不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坠下,一颗一颗砸在手指上。
胸腔里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空气,她说不出话。
这一刻,她感觉有些茫然,又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像是做了一个醒不来的梦似的,非常不真实。
江致虽然有时候也会发火,但他们在一起三年,一直都算合得来。她17岁那年考到北京这边的学校,认识了江致,两人一拍即合,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出轨。
江致平日甜言蜜语,对她也算照顾,她一直都觉得情侣之间就该是这样。
虽然大家都有缺点,鸡零狗碎的,但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可仔细一想,就像付蓉蓉说的那样,江致对她其实很抠门,什么家务都让她做,爱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是他性格中的劣根性在作祟,觉得他一直就是这么懒的,这一刻却颠覆了认知。
原来,他和赖嘉欣早就暧昧不堪,原来,他也可以为别人做饭、打扫卫生还甘之如饴。
那她过去算什么?犯贱吗?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她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用手机随便拍了几张照片里留存就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可每个人都是匆匆过客,和她毫无关联。
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口,第一次感觉这座城市是这样地陌生。偌大的四九城,竟然没有她容身之地。
南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捏着手机,漫无目的地游荡,有时候都没发现身边有车经过。
差点撞到她的司机停下来一顿骂:“你他妈的不长眼啊,想找死……”
瞧见她的脸,到嘴的脏话又说不出了,又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能自认倒霉,骂骂咧咧离开。
后来,她见路边有家咖啡馆就进去点了杯咖啡。
就这样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下午。
后来她又翻出那些留存的照片,可目光一触及具体的内容就感觉触目惊心,连忙又退了出来,不敢细看。
她不愿意相信,但这些东西摆在眼前就是事实。
怎么有的人可以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呢?
一边享受她的好,一边在公司里别的年轻实习生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沈南荞真的不理解。
再联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他和闻定交易,背负屈辱和骂名,还被他倒打一耙骂,她心里就恶心得想吐。
所谓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不过如此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爱的时候轰轰烈烈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给对方,一旦下头,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恶心,只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要是江致这货现在出门被车撞,她肯定放两串鞭炮庆祝。
有时候,一旦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就会瞬间下头,过往的滤镜会在刹那间分崩离析,再也回不到从前。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沉迷了半辈子,忽然能一朝清醒的原因。
……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就‘八千块’?以前是谁身上连一百块都没有,吃个饭还要跟我借钱?!”付蓉蓉嗑瓜子,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沈南荞俏脸一红:“能别提这种丢脸的事情了吗?”
付蓉蓉不笑话她了。
“我看了你的新戏,演得真棒啊宝宝。”付蓉蓉给她打开一盒酒酿小圆子,“尝尝,贺深买的,不是那种灭活的,很好吃的。”
沈南荞挖了一勺,确实新鲜美味。
她欲言又止:“你真跟那个‘贺公子’在一起了?”
“嗯啊。”付蓉蓉低头吃着。
“……他……”沈南荞犹豫着要不要把贺深和郝玉珍的事告诉她,想了想还是算了,付蓉蓉未必不知道。
她以前交往过的都是这种权贵公子,虽然不至于换男人堪比换衣服,也挺频繁的,至少两个三个月就会告吹一段。也许,跟贺深也就随便谈谈,当不得真。
付蓉蓉经常对她说,男人的心就像海底针,比股票还不稳定,还不如找个有钱大方的,感情方面亏了本,物质上还能不吃亏。
“他怎么了?”付蓉蓉笑着看向她。
沈南荞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打了个哈哈:“没,我就是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买衣服认识的啊。”付蓉蓉莞尔一笑,“他那次来买衣服,一下子就买了件三万多的西装,眼睛都不带眨的。好家伙,这可是大主顾,我那些个同事都跟猫见了腥似的围上来,就连店长都来抢我顾客……”
付蓉蓉是高端男装销售,在国贸桥过去的一家高端商场二楼专柜做柜姐。
这种高端品牌,要么不开张,开张就吃一个月。
贺深那天来的时候,穿得挺普通,一开始那些同事包括店长在内都不愿去招待,付蓉蓉放下手里熨的衣服过去了。他说要一件西装,开会穿,她本来还想给他介绍件便宜的,他随手就指了门店最中间挂的那款。
付蓉蓉都愣了一下,看他西装袖口有些油渍,脑中一闪已经明白过来,好心地提醒他她们这边有去油污的,不用特地买一件。
还没说完,店长已经赶过来打断她,给贺深推了新衣服,然后瞪了她一眼。
几个柜姐见有利可图都上来围着贺深,把她挤到一边。
“还以为业绩又要吹了,他最后却让我结账。你不知道,店长的脸都绿了。”付蓉蓉笑得前仰后合,觉得非常解气。这种店,谁结账业绩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