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投来嘲讽的一眼:“只拉过小手的不算。”
她又收回去一根。
然后又有些后悔了。
怎么她这么老实啊,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老底已经揭了。
这会儿反口似乎已经来不及,她望见闻定眼底稳操胜券的笑意,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你干嘛老探听我过去的事儿?”她心里不太舒服,皱了皱眉。
难得收起那副跳脱的模样,表情有些沉闷严肃。
那种浑身的刺都竖起来的模样,闻定没在她身上见过。
像受伤应激的小兽,让人不忍多看。
偏偏还想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
“很早以前就交男朋友了?”他以前从来不这么刨根究底,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
话一出口,自己都惊讶。
“不算男朋友。”
“那算什么?P友啊?”他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阴影里的表情,看不出虚实,也看不出喜怒,“家里人不管?”
“我没有家人。”她语气很淡,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爸出事后,我妈就改嫁了。她嫁了个不错的男人,飞黄腾达去了,一开始还给我一点生活费,后来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闻定看她一眼,总算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矛盾。
有时候感觉挺乖挺胆小的,骨子里似乎又很叛逆。
“那你是缺乏管教。”昏黄的壁灯映照在他英俊的脸上,有那么一瞬竟觉得很温柔。
沈南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很快又有些不服气,他有什么资格说教她啊?!
而且她觉得上当了:“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套我话!你都没有说自己的感情经历!”
“我没有情感经历。”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信。
可能是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她沉默了会儿,欲言又止。
可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没熟到哪份上。
那时是被人骗了,结果被人睡了一年,什么都没捞到。
何止是骗,那时的她怎么会想到那种龌龊的事情?她是被逼的。
可当时她父亲出事,她再没了庇护,如稚子抱着珍宝过街,谁都能觊觎一下,那样四面楚歌,所有亲戚避她如蛇蝎,她能求得谁的庇护?
因为这段往事,她一直都讨厌男女之事,会让她想起痛苦不堪的回忆。
犹记得后来被她戳穿,费良弼干脆也不装了,拿一沓钱轻描淡写地扔她身上,说,沈南荞你以为你还是书记千金啊,你现在就是我一个免费的暖床工具,识相点拿了钱就赶紧滚,别给脸不要脸。
她那会儿真的太笨了,居然轻信了费良弼的话。
他从头到尾只是想侮辱她而已。
闻定说:“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她瞪他一眼:“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封建!”
闻定笑了笑,直接不开口了,从酒柜里取来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罗曼尼康帝,尝尝。”
“什么年份的啊?”她的注意力被飞快转移,很快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05年的。”
“也不是很老嘛。”她嘟哝,拿过酒瓶嗅了嗅,皱紧眉头。
“酒不是年份越久越好。”看她那样,闻定都觉得好笑,真是对牛弹琴,“不喝算了,给你拿瓶旺仔。”
说着就要拿走她面前的酒杯。
“瞧不起谁呢?我高中就不喝旺仔了!”她有点被气到。
可事实证明她确实不会品酒,喝了一口就直皱眉。
“不好喝?”闻定问她。
“有点酸,有点……”她说不上来啥味,总之不是很喜欢。
“不喜欢算了,还是给你拿罐汽水吧。”
“算了,喝都喝了,也不是特别难喝。这个贵不贵?”她从他手里拿过酒瓶,捧在怀里端详。
“不贵。”
“问你什么都不贵。那我问你,到底什么才是贵的啊?”
她脸颊红扑扑的,只一会儿就上头,一双眸子似喜非嗔,带点儿刁钻地瞪着他,直望入人心坎里。
闻定定定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从她手里拿过那酒瓶:“你喝多了。”
“才没有!”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结果差点栽倒在地。
好在他扶了她一下,将她揽到了怀里。
就这么天旋地转的,她已经被他给打横抱起来了,沈南荞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瘫软在他怀里。
她觉得眼前有些晕眩,昏暗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闻定也低头看着她,目光有些和平日不太一样。就这样,两人的目光在黑暗里径直对视上,有那么会儿的停顿,她已经被他放到了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呢,嘴巴就被他吻住了。
她的脑子有点混沌,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的唇舌吮吸着她,已经钻了进来。
一阵冷又一阵热的,但更多的还是热,她说不清楚,因为那一刻她其实有点儿茫然,然后本能地想要抗拒,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余光里瞥见毛衣落在地上。
闻定在高处望着她,一只宽大的手支在她身侧,真皮沙发深深地陷了下去。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腿,她激灵了一下清醒过来,想要挣扎,可却被他牢牢控制住。
他掌心火热,指尖灵活,像蛇一样游走,倏的捧起她的脸。
有那么会儿她其实很困惑,分明是醉醺醺的,意识却又那么清晰。
他细心地品尝着她嘴里的味道。
意识似乎飞到空中,被重重抛弃,尔后又重重落下,这种失重感让人疯狂,让人害怕,她脑中好像有什么炸开了。那种余韵还没平息。
她很难装作若无其事。
“闻定……”
“专心,别说话。”他将她破碎的声音含入唇中,堵住她的小嘴巴。
气氛随着安静变得微妙,沈南荞自己都屏住了呼吸,一开始还反抗一下,后来就任由闻定摆弄了。
他的眼神乍一看是冰冷的,细看似乎又很炙热。
沈南荞茫然地睁开眼睛望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翻转过去,她往前一趴,脑袋埋入了靠垫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映照进来时,沈南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身下是两米多宽的大床,身上盖着绵软如云的被子,也干干爽爽的,被人擦拭清洗过了。
可还是有点不舒服,她把被子揭开,坐起来,又有什么流了出来,她忙去找,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
床边有放置的干净衣服,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去到餐厅。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闻定吃完了,坐在沙发里看平板:“早餐在桌上,你自己吃,餐具都消过毒。”
“好的,谢谢。”她还是有点尴尬,也没跟他寒暄,坐下慢慢吃一块面包片。
鱼片粥鲜香嫩滑,面包干烤得很是干脆,还有淡淡的焦香。
沈南荞却味同嚼蜡。
过了会儿,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闻定抬起头,对她笑道:“下午再去。”
目光在她面上游移,看她的眼神又和往日不太一样。
那种探究夹杂着几分新奇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
沈南荞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好像胡说八道了很多话,但是脑子又有点混沌,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闻定说下午再走,可一会儿就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跟她说:“有点事情,我得离开一下,大门的指纹密码是66716,你自便。”
她忙喊住他:“那我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闻定转身将玄关柜上的一把新钥匙扔给她:“新车,你拿去开吧。”
“也不怕我给你撞坏了啊?”沈南荞堪堪接住钥匙,手忙脚乱的,嘴里忍不住嘟哝。
“那敢情好啊,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缩了缩脖子,望着他含笑离开。
房门在她面前彻底关上,她才松了口气。过了会儿,很幼稚地蹑手蹑脚趴到门上看猫眼,发现他真走了,才拍拍胸脯,全身心松懈下来。
昨天没仔细看,今天参观了一圈才发现这房子何止是大,除了生活必备设施,娱乐设施一点不少。
而且空间宽广,四通八达,视野非常广阔,完全没有一般家用小户型那种压抑闷窒的感觉。
南荞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都是平日买不到的顶级食材,不说有些她都没见过的珍惜肉类,蔬菜也都是自家自种的那种。冰箱里也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清理消毒。
他这人,看似简单,各种矜贵讲究都在细节里。
她临走前还摸了两瓶不加任何添加剂的酸奶,发了图给他:[拿两瓶吃。]
闻定:[你随便拿。]
闻定:[屋子里的东西都行。]
沈南荞风中凌乱:[你也不怕我把你家洗劫一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