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自己的厨艺还行,但他这样吃惯山珍海味的人,理应瞧不上才是。
“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他眉眼淡泊。
沈南荞觉得他真是难以沟通。
他不想伪装不想附和别人的时候,字里行间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北京的水土不太养人?”过了会儿,耳边又忽的响起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似是打趣。
沈南荞愣了会儿才意识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尴尬抬头,就对上了他那道意蕴深长的目光。
沈南荞抿了下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却见他无声地笑了笑,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她回答。
她过了会儿才意识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最近诸事不顺,她整整瘦了七斤,想必这会儿又憔悴又难看。
她是不愿将自己的困境说给别人听的,何况是他,总感觉这样有种拒绝他她过得并不好的羞耻感,所以张了张嘴又将唇边的话咽了下去,索性不开口了。
“毕业以后,你打算做什么?”闻定垂眸喝一口茶,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沈南荞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这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可他神情淡然,竟一点也没有唐突之感。
她差点就被绕进去了,不由皱了下眉:“闻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闻定挑了挑眉,侧目望来时,眼底带了几分淡淡的笑意:“演戏是需要高精力和持续性投入的,还有人脉和资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可以仅靠努力就能混得下去吧?”
沈南荞秀眉皱得更深,不太明白地看向他。
她知道他后面还有话要说。
“你跟我吧。”他神色淡然,定定地望着她,“我什么都给得起,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要换了旁人说这样的话,她只会嗤之以鼻,可说这话的人是他,她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
要说没有心动是假的,人面对巨大的诱惑时,总不可避免地沉沦。
可是,人生在世总不可能只为了利益,也要遵从本心。
她很难说清自己对于闻定的复杂情感,但有一点,她不想和他陷入那样不堪的关系里。
她不想做他后宫里的一员,更不想成为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老半晌没有等来她的回答。
闻定便知道她的答案了,不免低哂一声,不知是在嘲谁。
“冥顽不灵。”
他微微后仰,修长的手指剥开烟盒,颠出一支黄鹤楼,按下打火机便点燃了。红彤彤的火苗照亮他阴影里岿然不动的俊美面孔,分明是含笑的,眉宇间却一片冰寒,映衬得格外阴鸷。
她心脏收缩,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她到底是怵他的,骨子里这样浓烈的一个人,外表越风平浪静,越难窥深浅,叫人心惊胆寒。
空气里有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在流淌,沈南荞只能屏息。
无声无息的,感觉快要被绞杀。
“就当我不识抬举好了,闻二公子,是我高攀不起。”
他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扫过她:“沈南荞,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目光灼灼而富有深意,好似有洞彻人心的力量,叫人无所遁形。
她好不容易才定住心神:“你这个人,未免太自信了点。”
“不然呢?如果不是,我还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拒绝我。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做这么不明智又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他莞尔一笑。
“你心里只有利益衡量吗?”
“倒也不是。只是感情比较虚无缥缈,利益衡量更精准一些。”他平淡总结。
沈南荞深吸一口气,更觉得他这人刚愎自用,冷血得很。
她紧绷着小脸受辱的模样落入他眼里,不知怎么就让他想起初见时的种种,脑中一闪而过,不由闷笑出声:“那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沈南荞心一紧,他下一句又紧接着道,“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可不清白。”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他看向她的时候,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也一直在关注自己,像冥冥之中的磁场感应。
也许,这就是“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吧。
要换了旁人这样咄咄逼人,沈南荞早不忍了。
可面对他,她终究是不敢太造次,只能心平气和地说:“我看谁都那样!这叫‘深情眼’,懂吗?!”
不是没有起过冲突,到最后,她终究是败下阵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逞能,认怂算了。
耳边听见男人的低笑,似是忍俊不禁,她只当没有听见,佯装低头去刷手机去了,跟他没法沟通。
作者有话说:
留言掉落红包~
第19章
闻定去洗澡了,留沈南荞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
屋子里的声控灯关了,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抱着膝盖,在陌生的地方没什么安全感。
过了会儿,她拿出手机来刷,本想在微信里找个简单的小游戏来打发时间,无意间刷到江致发的新动态。
[今天和朋友去了附近新开的猫咖,挺不错的。]
附图三张,第三张里里他身旁那个女孩子露出了一截修长白嫩的小臂,手里还捧着奶茶。她手腕上那条猫眼石项链有点眼熟,沈南荞想了想,认出那是赖嘉欣戴的那条。
她心里静默无言,想关掉,指尖却僵在那边。
“看来你还挺喜欢他的,这么念念不忘,分手了还视奸人家的朋友圈。”头顶传来闻定淡淡的声音。
沈南荞本能地关掉了朋友圈,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上身还是一件半高领的白色毛衣,沾湿的头发柔软地垂下,倒是比平日那副严肃犀利的模样要柔和些。
也有点像他小号上那个头像穿的衣服。
他说这是他高中时的照片。别说,他本就斯文俊美,精气神很好,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不那么犀利世故咄咄逼人地算计人的时候,确实清俊美好。
沈南荞不免多看他一眼。
“你不是喜欢这个调调吗?你看我这身怎么样?”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支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笼罩下来,把她遮盖得密不透风。
这是一个把她圈在怀里的姿势,分明还留有空隙,却给人一种无处可逃的禁锢感。
沈南荞屏住呼吸,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触及他游刃有余带着调侃的目光,她又忍住了,面无表情地回视:“我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倒是你,竟然会为了我的喜欢去迁就吗?”
“我这人一直都很有绅士风度的。如果能让你尽兴,我不介意啊。”
越说越不像话,沈南荞受不了他,气愤地别过头。
闻定敛了笑,直起身:“还是,你打算为他守贞?准备去做一只努力复合的舔狗?”
他说话也太难听了,沈南荞差点气煞。
可他这么一说,巨大的不甘和怨愤又笼罩了她。
往日的种种在面前一一浮现。
她和江致的账户一直都是分开的,房租他付,菜钱什么都是她出,她知道他工资不低,但从来不知道他一个月挣多少,也不好意思问,怕他觉得她图他的钱。
他平日对她还好,但脾气上来就会口不择言,说话像刀子一样戳人心窝子,说她学历不高人也不聪明……过后她不会再计较,可仔细想来,这些话其实她一直都没有遗忘,只是埋藏在记忆深处,像一颗颗钉子牢牢钉在了那一面心墙上,哪怕拔下来也会留下一个个孔洞。
这种关系,真的还有修复的必要吗?
但凡她还有一点自尊,就不该再去打扰了,何况他现在身边还有了别的女孩。
年轻而跳脱,满心满眼都是他。
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她真的有那么差劲?真的比不上那个女孩?江致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换了人。
那种不甘、怨愤,还有报复的念头像藤蔓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吞噬了她的理智。
有的事事,人作出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决定就在那么一瞬间。
沈南荞忽然变得松弛下来,不像一开始进门时那么紧绷,闲来无事又问他一堆琐事。
闻定的话总是模棱两可,让她怎么都窥探不出深浅,她最后只能放弃。
“先说说你自己吧,别只顾着盘问我。”
“我有什么好说的?”
“看你对待感情的态度,以前没谈过别的?”他淡淡喝一口水,问。
“瞧不起谁呢?我谈过很多!”她抬了抬下巴,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恍然和沉寂。
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太愿意提及的往事。
闻定捕捉到,这是个有故事的女孩。
沈南荞很快回过神,不在意地伸出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