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荞咬了下唇,第一次恨自己这么笨嘴拙舌的。
看她窘迫的样子,闻定失笑。
作者有话说:
现在无所谓她误会,以后要死要活自证清白~随机掉落红包~下一章是1号12:00更新
第18章
聊着聊着夜就深了,沈南荞干脆坐在地板上朝窗外望去。
北京的夜晚灯火辉煌,有种繁盛的美,像繁星点点照亮寂寞的夜。
“我得回去了。”她后知后觉地站起来,看一下手机,此刻已经显示是晚上11点,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这个点儿,你回哪儿去?”闻定在整理资料,闻言回头瞟她一眼。
沈南荞彻底噤声。
在他收回视线看不到自己的时候,悄悄对他的背影磨了磨牙,却是敢怒不敢言。
冷不防闻定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连忙收敛脸上的表情,弱弱地别开了视线。
闻定眼底的笑意加深。
“去我那儿吧。”他看了下表,再不走就到凌晨了。
她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他起身。
闻定没带她走普通电梯,而是用卡刷开了平日不怎么用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上,在这样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她很难不紧张,抬头便瞧见了镜面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身后,是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同样模糊,看不真切。
但她却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明明她也不矮,也就只够到他肩膀的位置。北方人难道都这么高吗?
她心里犯嘀咕。
出了电梯,司机早在门外侯着。
“上去吧。”闻定亲替她打开后座门。
沈南荞有些迟疑:“去哪儿?”
“到了再告诉你。”
她抬头,目光和他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又匆匆忙忙避开,弯腰跨了进去。
一路上都很安静,她偶尔抬头看他。
闻定似是累极了,单手支着撑在靠手上,闭眼假寐。
车外的灯影流光一般掠过车内,倏忽照亮他棱角分明的面孔,因为极致的光与暗,愈发显得立体。
他不笑的时候,就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真的要跟他回去吗?
这一刻,其实她心里还是犹豫的,直到下一秒手机响起。
铃声在车内一声又一声催促着。
沈南荞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怎么不接?”身侧,淡淡的声音响起。
闻定已经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吵醒你了。”她的表情极其不自在,后来还是深吸口气,接通了电话。
陶琳劈头盖脸的怒骂声传来:“没搞错吧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她不太客气,车里又非常安静,每一声都能清晰入耳。
沈南荞的脸颊涨得通红,余光里看到他惊讶地看着她,她更觉得羞辱难堪。
她都习惯这些了,谁让她就是社会底层呢。
可她不想在他面前这样丢脸,像被人一下扯掉了遮羞布,原本还能维持的体面,此刻荡然无存。
好在闻定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她挨完骂,挂断电话他才开口:“这就是你的经纪人?”
沈南荞咬着唇,没吭声。
“回头我让周擎给你换一个吧。”他也没多说什么,低头揉捏眉心,似乎是无言以对。
沈南荞又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可她似乎也没有这个立场清高,真清高就不该和他做这种交易,今晚更不应该上这辆车。
而且——
“……我经纪人只是脾气不好,平时还是挺护着我的。”她小声说。
闻定嗤笑:“你挺容易满足的。”
沈南荞觉得他在讽刺自己,一时语塞,想说点儿什么,她的电话又催命似的响起,还是陶琳打开的。
沈南荞像是快要上断头台的死刑犯似的,指尖迟迟不敢按下去。
“给我。”闻定宽大修长的手平直递到她面前,语气毋庸置疑。
沈南荞看他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递到他手上。
闻定指尖滑动,给接通了。
陶琳劈头盖脸的骂声再次传来:“怎么这么晚才接?你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野男人?”闻定都笑了。
看着他唇角浮起的笑意,沈南荞头皮发麻。
这位太子爷,恐怕有生之年没有被人这么辱骂过,所以不怒反笑,反倒有些新奇。
虽然不知道他爸具体是什么衔位,沈南荞看他身边往来那些人的格调也知道肯定不低,不然他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而且上次那个疗养的地方,戒备森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去的,一般人连批准探视都难。
这段时间她也查过关于他的一些新闻,大大小小的会议、论坛他参加无数次,有些甚至在他这个年龄是根本没有资格出席的,他却堂而皇之地位列C位,可见一斑。
而且,无论她怎么查,一丁点关于他的背景都查不到,全网媒体好像心照不宣地集体闭嘴。
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沈南荞不敢再往深处想了,只觉得惊世骇俗。
那边陶琳还在叫骂,闻定不想跟她废话了,直接掐了,吩咐前座的秘书:“给周擎打个电话。”
周屹忙回头,露出征询神色。
“给她换个经纪人。”他言简意赅。
周屹忙说“是”。
他带她去的是公主坟那边的一处高档住宅。
沈南荞下车时,人都有些懵:“……这地方不是停止对外出售了吗?你怎么买到的?”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将电梯卡递给她。
沈南荞没注意,已经接了过来。
她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电梯到了,她笨拙地刷开,回头看向他,手下意识在门口挡了一下,等他进来。
闻定都怔了一下,为她这下意识的举动。
四目相对,她面上微红,状若无事地收回了目光。
这是一处约莫300平的大平层,完全的现代化工业风装修,简洁而怪诞,甚至客厅里有一整面的墙都是砌的文化石。走廊一侧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闻定按了开关,窗帘自动打开,一眼便能瞧见窗外斑斓繁盛的夜景。
房子空间本来就大,又随处可见的镂空金属装饰,加上灯光昏暗,有的地方还有彩灯变换,像是到了另一个平行的宇宙空间,光怪陆离。
沈南荞光着脚杵在门口站了很久,仿佛不可思议。
“很古怪是吧?”他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全新的拖鞋,放到她面前,“钟淮让人装修的,也不知道我当初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通过了这个方案。”
实际上,那会儿他忙着跟进一个项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压根没放心上,随便扫了眼方案就同意了。
然后,就给他整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你平时都住这儿吗?”沈南荞新奇地望着四周。
这地方前面就是玉渊潭,再往西就是禁区了。
“偶尔来。”
“不会很脏吗?”
“有人定期打扫。”
“……这样啊。”她抿了下唇,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过了会儿,闻定对她温和笑笑:“别说这个了,这么晚了,你饿不饿?我让人来做点东西吃吧。”
“不用那么麻烦了。冰箱里有什么啊?我可以自己动手。”她已经卷起了袖子。
“那你自便。”他穿上拖鞋,转身去了沙发里落座。
沈南荞回头望去,他已经将打开的笔记本压在叠起的膝盖上,在专注办公了。
“……下班还要工作吗?”她系上围裙,犹豫道。
“有些文件还要审批。”他百忙中抽空抬头,解释道,“有些要打回去重做,我得等他们再发过来,才能再批改。”
“大忙人。”她打趣他,俏皮地歪了歪脑袋。
“这是揶揄呢,还是讥讽?”他微微挑眉,慵懒地支着下颌。
一双倦冷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却有笑意涤荡,像水面上缓缓晕开的波纹,搅动她的心。
沈南荞耳根微红,忙缩回了目光。
这屋子里的很多家电都是全自动或者声控的,她花了点功夫才上手,煮了两碗清汤面。
“冰箱里只有鸡蛋和生菜,就做了清汤面。”她站在餐桌前,解释。
闻定看了一眼,面汤是奶白色的,上面撒着翠绿色的葱花,一个煎得油光发亮的荷包蛋盖在上面,还点缀着几片同样鲜嫩的生菜叶子。
“挺好的。”他不喜欢油腻和荤腥,口味也偏淡,只要健康、色泽鲜亮,别的不挑。
坐下后,他挑起面条尝了口,却微微怔了下。
味道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好。
“……不好吃吗?”她有点忐忑。
“挺好吃的。”他又低头挑起一根面条。
“真的吗?”她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