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二号姜莹是新峰传媒要捧的人,为人非常嚣张,连导演周瓒都拿她没办法,剧本改了又改。
沈南荞好几次都看导演的脸色黑如锅底,要不是制片拦着,都能上前揍人。
“有人捧就是好啊,可以为所欲为。”这日午休,同组的女配跟他们小声咬耳朵,“你们看,陈老师都那么红了,不还是要看她的脸色?这剧魔改成这样,还能红吗?”
“还红?不被群嘲就不错了。她就是个九漏鱼,什么都不懂,什么高光戏份都想往自己身上塞,也不看看合不合适?”
“陈老师和顾老师太惨了,你们见过男女主加起来的戏份一集没5分钟的吗?简直离谱。”
“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
沈南荞是个很知足的人,一开始还很郁闷,这几天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反而释然了。
她委屈,还能有男女主更委屈吗?
就算人设崩成一坨,估计也没什么人关注她,不像男女主,可能要被群嘲被黑好长一段时间。
午后,她的戏份拍完,她捧着一碗热干面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纳凉。
可就是这么巧,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继而是一个熟悉的低沉悦耳的嗓音:“你怎么在这儿吃饭?”
沈南荞捧着面回头,嘴里还叼着一些舍不得放下。
他略俯身端详她,从她的眉眼到嘴里叼着的面,眉眼间挥之不去的调侃。
沈南荞有些难为情,放下碗:“赶时间。”
为了缓解尴尬,她反问他,“倒是您,怎么在这儿啊?”
他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上面。
沈南荞抬头一看,看到了某某宾馆的字样,面颊一红。
她真问了个蠢问题。
如此一来,倒有些她在此蹲守的味道。可是,这真真的就是个巧合!
“你这是去哪儿啊?”她紧张的时候,就想找话题岔开。
问完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可话已出口,撤不回了。
好在他没在意,不在意地笑了笑:“有个合作对象,也是刚来这边,想出去逛逛,我得作陪。”
“您这样的人物,也需要作陪吗?”她天真地眨了眨眼睛,莫名的俏皮。
本就是白皙幼嫩的鹅蛋脸,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碎金闪烁,清凌凌滉瀁着醉人的水波。
闻定顿了一下,用一种她读不懂的目光注视着她。
沈南荞躲闪不及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望入他幽邃含笑的眼底,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手拨了一下,不住地震荡。
平日一本正经的男人,撩拨起来才最是致命。
他清亮的瞳仁里,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无所顾忌到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慢慢收敛起来。
她一声不吭地垂下眼眸,心乱如麻,再没了刚才的跳脱明媚。
好在他的秘书过来,附耳跟他讲:“周先生到了。是否现在过去?”
“去吧,你去备车。”
秘书应一声,都要走开了,他又喊住他:“去颐园吧,那儿风景好。”
沈南荞原本都要走了,听到这一句又忍不住好心提醒:“颐园才不好,而且这两天在修缮呢。”
她实在不想他白跑一趟。
可当他回眸,目光又落在她脸上时,她又有点儿难为情,后悔自己多嘴了。
他却不在意地笑了笑,从秘书手里接过纸笔,席地在台阶上坐下:“没事儿,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我记下,回头参考。”
见他这么大剌剌坐下,沈南荞惊讶地看着他。
一开始认识他时,觉得他气度修养很好,还以为他各方面都很讲究呢,谁知根本不在意这些,也能随地而坐,不拘这些小节。
沈南荞心情复杂:“你带你朋友去鹤园吧,动物多,山清水秀的,建筑更是一绝,更重要的是周边好停车,还有很多好吃的……”
看她如数家珍夹带私货似的报出那么多店名,闻定欲言又止。
沈南荞后知后觉地刹住,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一声:“美食也是旅途是否美好的一种……”
他只淡笑不语,偶尔偏过头望向她,眼底涤荡的笑意若有似无,如流光般滑过。
后来分别时,他向她表示感谢,她却抿着唇说,感谢就不必了,如果可以,帮她带一份张记的烤鸭即可。
闻定说:“一定。”
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还愣了好一会儿。晚上回到宾馆时,他的秘书果真带着张记的烤鸭上门了。
“这家烤鸭平时要排两个多小时的队的,谢谢啊。”她接过袋子,有点不知所措。
秘书只是笑笑。
一份烤鸭而已,那位真想要什么,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是,尽是上赶着送来的,哪里需要排队?
倒是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欣喜模样,就差感激涕零了。那种全世界都被照亮的明媚感,真的会让人很有成就感。
他忽然就明白,老板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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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学费补缴的最后时限,南荞那几天都提心吊胆的,手机都下意识静音了,生怕是学校打来电话。
她也知道这样是掩耳盗铃,可就是违心地想要将自己埋入沙堆,像一只可怜的小鸵鸟,能过一天是一天。
可是,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了很久学校都没有打电话给她。
南荞终于忍不住,那日主动打给了学校的财务室。
在说明来意后,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说容他查一查,尔后回复她,说她的学费已经在上个礼拜就缴清了,是学校基金会的荣誉主席闻定闻先生替她缴纳的。
挂了电话,沈南荞捏着有些发烫的手机杵在那边很久,有汗从额头流下来,心里又茫然又无措。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端倪。
成年男人的接近大多带着目的性,何况是他这样自我的成功人士,总不会无的放矢。
不然,她这样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凭什么得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帮助?
其实只要装作不懂,没明白,就能糊弄过去,毕竟像他这样的上位者大多只是兴之所至,他可以喜欢这个,也可以觉得那个也不错,而不会真的大动干戈地必须要某个女人。
可这样的恩情如重担,她觉得难以偿还。
总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她做不出这种事。
第9章
没两天,星河影视在三里屯那边的场馆召开了新项目发布会,正式宣布获得了国内顶尖投资机构汇源资本的投资并控股,未来,公司将会通过相应的资源整合和一些必要的战略调整,开发更加优质的IP项目。
在汇源资本支持下,公司也和新峰传媒、华诚影业、东阳传媒等多家优质公司实现了战略合作,未来可期。
与此同时,公司还空降了新的CEO,叫周擎,据说以前是某大型文旅公司的高层,颇有手腕,将公司进行了大刀斧阔的改革。
不过这些都和南荞关系不大,她那几天都想着学费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再次见到闻定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
其实那晚她给他打过电话,接起来的却是他的秘书,告知她闻定出差了,可能要一个礼拜后才回来。
“……好,谢谢。”挂了电话,她的手还牢牢捏着手机,抿了下唇,原本一鼓作气鼓起的勇气,就像戳破的皮球似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有沙沙的雨丝拂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沈南荞后知后觉地看了一下窗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雨,她都没有注意到。
那个礼拜降温降得很离谱,如无必要,南荞都不怎么出门。
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有时候又觉得实在太快了,浑浑噩噩的就到了一周后。
那天出门前她犹豫了很久很久,可到底还是去了。
……
闻定的开会风格向来简明扼要,不作太多的开场铺垫。
今日却是例外,他开篇就举了两个不痛不痒的例子,意在敲打。几个切实的问题抛出,下面被点名的两个主任已经不停擦汗了。
到底是老资历了,也没犯致命错误,他也点到即止,垂眸喝了口茶,起身道:“散会。”
秘书替他收拾资料和话筒。
待两人一道出门,其余人才陆续出去。
偌大的会议厅立刻安静寥落下来,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忙着收拾打扫。
行政楼前面就是接待楼,闻定出门时碰见了一个肩上抗星的,笑着停下步子:“沈叔。”
“来开会?”沈庄笑容和蔼,待他格外亲和客气,“你是大忙人。”
闻定无奈道:“您别开我玩笑了。”
“老爷子身体还康健?”
“一直那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闻定含笑着跟他并肩往前走去,沿着人工湖走了段路。
离开招待处太阳已经落山了,出门就瞧见了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