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有用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傅行知背过身，一字一顿，飘飘忽忽地落在空气里：“姑姑。”
“……”
朱迪斯咬着牙，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别墅。
朱迪斯开车回了自己家，试图在祝温宁离开前告诉她这个事实，但没想到这个女孩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第45章 前男友
飞机抵达目的地，祝温宁第一时间打车前往许听晚所在的医院。
祝温宁不敢相信，现在躺在ICU病房里的女孩，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们从高一开学就是同桌，偶尔会有小矛盾，但从来不会有隔夜仇，一直以来，祝温宁都和她是形影不离的存在。
许听晚的外婆还在旁边看守，七十岁的老人满头白发，彻夜未眠让老人面色疲倦又憔悴，浑浊的黑眸里蒙着泪水。
直到祝温宁来看自己的外孙女，老太太才舍得回去休息。
病房里只能听见轻微的换气和心电图的声响。
在长途的航班上，祝温宁只睡了两个小时。
在查资料时，祝温宁甚至不敢往下看，害怕那些坏结果会出现在许听晚身上。
她不敢合眼，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睡着，祝温宁站在窗前吹了会风。
祝温宁按亮手机，为了转移胡思乱想的情绪，她打开了社交软件，立马就看见了热搜第一条，有关于刚发生的那件爆炸案。
警方对外宣称是恐怖分子袭击，目前已经将凶手控制。
发生在市中心的爆炸案，而且还是在Leva医疗的大楼，为此在网上产生哗然的议论，形式愈演愈烈。
不止是对恐怖分子的恐惧，更多人关心的是这篇报道的真实性。
而失踪名单里，祝温宁还看见了Leva医疗的新任CEO，她翻了评论区，才看见那串熟悉的英文名。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明白，傅行知如果真的只是有点小钱的少爷，怎么可能十九岁就能在这个排名前列的企业当上CEO。
眼下，她根本无暇多想傅行知的背景，更不愿意相信这份失踪名单。
怎么可能，傅行知一定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像他那么恶劣的人，一定会在电视前好整以暇地看这些播报他不见的新闻。
祝温宁打开通讯录，在拨号键盘里点了几个数字，因为按错频繁撤销，重新输入。
转眼间，灰蒙蒙的夜色遮住了乌云。
许听晚还在昏迷，祝温宁不敢出病房，只能调低音量，静静地等待电话被接通。
看着天空的星星，胸腔里的心跳却始终无法抑制。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备忘录里翻出朱迪斯留下的电话号码，正欲拨通时，却听见了身后一道刺耳的声音，心电图已经拉成一条直线。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按下呼叫铃的那一刻。
在医生赶到的时候，祝温宁晕倒了。
她又进入了一个熟悉的环境。
那是高中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祝温宁从书桌上坐起，小脸被压出了一道明显的红色睡痕。
那个17岁的女孩没有午睡，书桌前摆满试卷，在感受到旁边人的苏醒时，她转过头，紧抿着嘴唇憋笑。
许听晚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祝温宁的脸照：“别睡了，一会就上课了。”
话题一转，许听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会上课要用的书，“你觉得我当心理医生怎么样？你当画家，我当心理医生，是不是挺酷的。”
梦里的祝温宁晃了晃许听晚的肩膀：“好，那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好好……”
许听晚神色古怪地看着她，打断了祝温宁要说的话：“说什么废话呢，我们当然会好好的。”
换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她和许听晚搬进了属于她们的小家，领养了那只孤零零的小狗。
许听晚在研究新到的狗笼，小萨摩耶被拎进去，她得意洋洋地笑，叫祝温宁过来一起看。
然而等祝温宁回过头时，看见的却是许听晚倒在沙发上的模样。
那两瓶农药滚落在地上，里面的液体已经被一饮而尽。
祝温宁想跑向前阻止，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尽管救护车及时赶到，许听晚还是在这个世界永远离开了。
她像一条在岸上悲悯的鱼，无法呼吸。
面前的场景被白雾笼罩。
再睁眼时，她看见自己身处在一片漫山遍野的花海中。
四下静得可怕，只有花叶摩挲的轻响，她看见身后的少年在跟着自己，长腿阔步，他追了过来，紧握着她的手腕。
傅行知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他收紧了力气，将她细嫩的手腕勒出一道红印，他垂着眼睑，眼底是无尽的落寞。
“宁宁，又想跑去哪。”
“你又要抛弃我。”
“不要离开我。”
暮色漫过辽阔的天地，落下一层斑驳的碎光。
祝温宁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十指相扣，“那就陪我一起跑。”
“跑出这片花海。”
然而这片花海却像是被屏障包裹，祝温宁往前跑的时候，才感觉到手里早已没了温度。
傅行知没有再跟上来，而是停留在原地，任由她离开。
……
祝温宁睡醒了。
客厅里一片昏暗，电视里的亮光反射在她的脸上，窗帘被拉的紧密无缝。
祝温宁熬夜重温了一部恐怖电影，是她高中时和许听晚去电影院看的。
惊悚感全靠背景音乐和突脸画面烘托，是一部毫无特点的国外影片，她看到一半竟然睡着了。
演员列表在电视里滚动，祝温宁撑起手臂，回想了一遍刚刚做的梦。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梦，但两个月以来，她的梦境几乎一直在重复，每个晚上都会被梦魇惊醒。
梦里的场景从来没变过，甚至顺序都一样。
第一个梦是许听晚，第二个梦是傅行知。
她只能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叮的一声——
祝温宁听见门口的智能门锁发出声响，是门铃声。她立刻站起身，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按亮智能家居屏幕，认真地听门外的动静。
从屏幕里看，她清晰地看见门外空无一人，楼道里的声控灯甚至都没亮起。
又看了屏幕好几秒，直到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祝温宁悬着的心才放下。
她抿了抿唇，暗想这个智能家居太不靠谱。
今天已经发生过两次同样的情况，但房东说门锁系统是几年前被淘汰的旧产物，感应不灵敏，出现这种问题是常有的事。
说它老旧，但它又有人脸识别和指纹解锁系统。
祝温宁已经快被凶杀案吓到ptsd，连夜在购物平台里搜索智能门锁，自己掏钱包下了单。
等明天工人就会来换新。
祝温宁按下按钮，屋内恢复了明亮的光线。
这是她搬进新家的第二天，许听晚去世的第二个月。
她并没有久居的打算，只是以前和许听晚说好以后要来这里养老，祝温宁决定趁上学期课少，提前来这里体验体验。
她把高中时和许听晚写的心愿便利贴贴在窗前，带着两个行李箱搬进西南的这座城市。
刚刚的困意全被打破，祝温宁坐回沙发，重新闭上眼，回想刚刚的梦境。
那场爆炸案的搜救，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结束。
所幸发生的那天，Leva医疗的全体员工休假，除了集团的财产损失，几乎没有人受伤。
但傅行知人间蒸发了。
也正是因为案件的轩然大波，傅行知的真实身份在外网被讨论得热火朝天，祝温宁也重新了解到四年前那起惨绝人寰的弑母案，傅行知就是里面的主角之一。
有人说这是美少年凶手，也有人说不要脑子犯浑被长相带偏。
但祝温宁相信法院宣判无罪的结果，她不认为傅行知会做出这样的事。
电视的背景声还在外放，又过了好几秒，画面突然出现一只血手，昭示了电影还会有下一部。
祝温宁无语地扯扯唇，退出电影，重新回忆刚刚的情节。
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看下去的，就记得这部电影讲的是女主自小就拥有阴阳眼，在一个意外中，她的前男友车祸去世，死后变成厉鬼纠缠女主，在某一个夜深人静的午后敲响了女主的门。
毫无新意，女主最后还和她的厉鬼前男友HE了，一人一鬼，在现实世界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
思绪飘忽不定，祝温宁的注意力又转向智能门锁奇怪的开门声。
没过一会。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将那枚戒指戴回无名指。
-
整个后半夜，祝温宁都没有安稳的睡眠。半梦半醒，她仿佛又看见了从电视屏幕里穿透的手，血肉模糊地掐住她的脸。
直到天边亮出鱼肚白，祝温宁才勉强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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