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斯喝茶的动作顿了下，笑容加深：“什么时候查到的，上个月？还是更早。”
傅行知没说话。
正巧有人打电话过来，朱迪斯拿起手机，敛了敛神色，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会带上侄子一起去参加晚宴，说完的时候还给傅行知递去一个眼神。
“没空。”
傅行知说：“我今天要去领证。”
朱迪斯挑了下眉，对他右脸那道还没消的巴掌印浅笑不语，她透过墨镜和楼上的女孩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点头：“下午我要去Leva一趟，等有时间，带她来见见姑姑。”
朱迪斯站起身，步伐从容不迫地离开这座城堡。
-
“宝宝，今天赖床了。”
傅行知走近床边，“很困吗？”
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但祝温宁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傅行知连带着被子把里面的小人抱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忘了吗？我们今天要去登记结婚。”
祝温宁恶狠狠瞪他，又倒回床上。
“本来想回中国，但我不想等了，”傅行知说，“在纽约不需要拍结婚照，登记完就可以回家了。”
祝温宁听的要快晕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就算不同意，傅行知估计会不择手段，直接把她绑走。
傅行知蹲在她面前，仰着头，耐心地说：“虽然是在纽约结婚，但彩礼我已经抢过来了。”
“我不需要你的钱，”祝温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可以把自己养的很好。”
傅行知充耳不闻，继续道：“成天给别人打工有什么用呢，一辈子只能当最底层的蚂蚁，出事还要像你的家人一样低声下气地求人。”
祝温宁觉得他完全是走火入魔了，竟然能高高在上地说出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她推开傅行知的肩膀，“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家里的事。”
傅行知没恼，眉眼弯弯地回答：“因为我可怜了一下他们。”
“这是提前送给妈妈的见面礼。”
祝温宁的脸色一瞬变得苍白，她低下头，被这荒谬的行为气笑了。
她就知道，哪里会有突然降临的好事。
她被耍的团团转，自己的家人也被扯进来，连带着身边的朋友也受到牵连。
傅行知替她穿好衣服，牵起祝温宁的手：“都忘了，结婚之前应该见家长。”
“还没有和他们正式见过面，”他徐徐说，“我让你的家人再来一次纽约。”
“或者宁宁打电话告诉他们。”
“不需要，别逼我扇你。”祝温宁冷冷地说。
“不是喜欢当小三吗？不是喜欢角色扮演吗？干脆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也不会和朋友说的。”
闻言，傅行知的表情变得扭曲，嘴角的笑意垮了下来，气得“哈”一声，“那你最好把我藏好点，也别让我看见画别人的画像。”
这段时间，祝温宁一直在告诉自己，她很讨厌傅行知，要把他当个透明人。
结果昨天在书房刚拿起画笔，她一不小心就走了神，画板上的草稿变成了他的模样。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所以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这张脸。
在他推门进来前，祝温宁用铅笔涂黑了那张脸，结果刚好被傅行知撞见，问她在画谁。
她回答是国内的男朋友，傅行知扯了扯唇角，面无表情地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画画。”
……
“宁宁如果不想，可以改天再去。”
他看起来很善解人意，但祝温宁越听越烦，加快语速：“别说改天了，明天也不会想，什么时候都——”
傅行知垂着眼睫，点头：“好，那就今天。”
反应过来他有松口的意思，祝温宁立刻回答：“算了，今天天气不好。”
旁边的手机响起。
Livia发了条消息，问她还是不能出门吗，实在不行她就直接硬闯进来。
傅行知觉得Livia现在已经毫无用处，拿出手机警告她别再来骚扰，结果先一步被拉黑了。
消息发不出去，祝温宁看着他渐冷的神色，心情都爽了不少。
傅行知看见一条新发来的短信，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扔回桌上。
“没关系宁宁，不要Livia了，我带你去见新朋友。”
第43章 爆炸
车窗外的树木飞速掠过，模糊成一道长长的黑影。铅灰色的云层如同一块幕布，阳光堪堪透过乌云，在大地上洒下一片微弱的光芒。
大门的迷宫不知是有什么机关，一堵堵高大回转的墙被移成两道，为车子敞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祝温宁靠着后排的车窗，乌黑透亮的瞳仁倒映着天空，有些走神地望向远处。
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所幸这里的绿化是用了心的，祝温宁按下车窗的按钮，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Remember me.”（请记住我）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即使我们注定要分开）
……
“For even if I‘m far away, I hold you in my heart.’”（即使我们隔着千山万水，你也始终在我心的中央）
寂静的车厢里，音乐软件随机播放着《Remember me》，这也是祝温宁的电话铃声。
正当祝温宁哼起旋律，却听见旁边的人出了声：“换一首歌。”
驾驶座的司机说了句好的，按下切歌的按钮。
“每次听到这首歌，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傅行知淡声说，“圣诞夜那天，你在朋友圈分享了这首歌。”
祝温宁已经快要忘记这回事，“…分享首歌都是坏事吗。”
“结果你告诉我，自己在和小三过圣诞节。”
祝温宁眼角一抽，终于反应过来傅行知说的话。
傅行知口中的那个小三其实另有其人。
圣诞节那天她和许听晚去看了场电影，回来以后越想越气，于是打电话给傅行知骂了一顿，结果挂完电话，他还披着“芬恩”的皮问她是不是在和男友过圣诞节。
“你的手机，”祝温宁伸出手，“拿给我看看。”
傅行知以为她要查岗，乖乖地递给她，眼神里流露着兴奋和爽感。
点开芬恩的微信账号，空荡荡的消息列表里，置顶是祝温宁，唯一的好友也只有她一个人。
往上划的时候，祝温宁看见之前为了感谢圣诞礼物发的消息。她当时绞尽脑汁，甚至连ai都没查，感动地发了一长串节日祝福，结尾还说：芬恩先生，你的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芬恩”当时没有回复，祝温宁还以为他是太忙才忘记回消息。
结果现在拿着傅行知的手机，她才看见一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哈哈，就因为芬恩买了你几幅画给你寄了个破礼物所以你就能感动成这样吗我也可以买啊我可以买一百幅一千幅一万幅全都挂在家里挂在美国的每一个美术馆里让你当世界上最有名的艺术家啊，明明芬恩就是一个伪君子伪善的人，凭什么你夸他是好人结果要骂我，明明和谁讲话都一样。」
幸好因为网络问题没有成功发出去，不然她会更早地发现芬恩就是他。
祝温宁面色担忧地看了傅行知一眼。
这一定是傅行知在世界上打过最多的字，现实里估计都没讲过这么长一大段话。
这人应该是有点精神分裂的中二病，皮上皮下切换得如此自然，甚至还会吃自己皮上的醋，演得芬恩是谁都忘了，差点把自己都给骗了。
祝温宁：“你当时住院是为什么，生病了？”
傅行知表情凝固。
祝温宁把手机扔回他的腿上，继续问：“腰上的那道伤口不是早就恢复了吗？”
“为什么最近还会发炎，又受伤了？”
傅行知沉默了几秒，平静地说不知道。
祝温宁甩开他的手，“不说算了，反正我也不在意，就是伤口更丑了，我看着有点难受。”
傅行知好像很在意自己的脸和身材，所以祝温宁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傅行知捏紧指尖，死死盯着她的脸，“因为你不要我，还找了别人。”
五指被紧扣，祝温宁感受到了指缝被箍紧的力道，冷着声音道：“我找别人你就活不下去了？如果没被救怎么办？”
“所以我自杀了。”
当初救下他，告诉他活着比一切都重要的祝温宁愣住了。
他们是因为阴差阳错才遇见的。
结果仅仅是因为她找了男朋友，现在这条生命就被他随意地践踏。
她救下了他，现在却说那道新伤口也是因为她。
祝温宁别开脸，一阵尖锐的、难以名状的心痛自心底深处翻涌而出，这种不受控的情绪让她烦躁，她宁愿这只是傅行知随口编造的自杀理由。
“说真心话，我不想听你说谎。”
“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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