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温宁偏过脸不看,余光间却瞥到他趔趄一步,似乎快要被气晕过去。
耳边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他已恢复平静,浅笑问她:“恨我吗?”
“那也算是一种永远了。”
祝温宁静静看着,觉得他现在的表情有些过分正常了。
“他们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阻碍我们了。”
“他们”是谁?祝温宁不明白傅行知到底在说什么,但惊悚的感觉攀至脊背,她的心脏骤然一缩。
傅行知歪了歪头,拽住她后退的脚踝,问道:“回中国结婚好不好?”
“在中国,婚内出轨是违法的。”
祝温宁一直都觉得傅行知只是随口说说,但“结婚”这个词已经在他口中听过很多遍,祝温宁几乎快要PTSD了。
而他此时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更像是通知她。
“不要,我才不会和你结婚,你再怎么样都不能强迫——”
傅行知轻轻笑了笑,“知道你不会同意。”
“以后我都不会听,也不会尊重你的选择了。”
祝温宁觉得一阵五雷轰顶,紧紧咬着嘴唇,正要愤怒地指责,就被傅行知拽过手腕压回身下,双膝被迫张开,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压那片布料。
“你才是小三,我之前都和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了,真是有病,听不懂人话——”
傅行知捏住她的下巴,无耻又冷漠地问:“男朋友?男朋友知道你会对小三流水吗?”
“宁宁,你真是个不专一的骗子。”
她的腿弯被手臂穿过,脊背压着床单。
祝温宁合住了膝盖,又被傅行知强硬地打开,他倾过身,从她的小腿开始亲吻。
“那你就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好了,反正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说了我有男朋友还要往上凑,你要不要脸。”
“你连小三都不是,我从来都没承认过——”
傅行知听她在耳边骂,非但没停,反而掐着她的腰越吻越重。
“当小三?”他故意咬住她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到底谁才是小三。”
“现在小三要和宁宁结婚了,懂吗?”
祝温宁被吻得支支吾吾,根本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在听见那道“啵”的一声时羞耻地扭过脸。
“很难过么。”他舔舐着她眼角的泪水,含住那块柔软的耳垂,牙齿轻轻地磨。
“男朋友也好,当小三也好,让你恨之入骨的人要永远占有你了。”
祝温宁坐在他的面前,遮光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的沉重让她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觉得荒谬,气急败坏地捶他,说他怎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
傅行知依旧笑而不语,嘴角的弧度随着她的嗔怒越扬越高,额角的青筋在不停地跳动。
四周的冷空气仿佛在向她缓缓逼近,极速地冲进喉咙,挤压着她的呼吸。
冷雾漫过眼底,她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只能看清他优越的下颌线此时正紧绷着,瞳孔里翻涌着令人看不透的神色。
祝温宁失了神,看见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她走出房间。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用力地推开,震得门后的墙壁,整个楼道都回荡着这震碎耳膜的轰鸣声。
她喊了几句问他去哪,傅行知一言不发地离开。
话音落下几秒,刚刚才离开的少年又折返回来,手上拿着四根蜡烛。
傅行知缓缓关上门,烛光照亮了他精致漂亮的眼睛,瞳仁映着跃动的火红烛心。他的身子被阴影吞噬,肩背挺直,偏浅又迷人的瞳色令人沉溺在其中。
他歪着头看她,唇角冽起一抹森然的微笑。
“你这么厌恶我,恨不得我去死。”
“就一点也想不起以前么。”
傅行知的声音越来越低,自言自语地低喃:“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Ruby,slend the window and lock the door.”
(Ruby,把窗户关上,门反锁。)
Ruby是这栋庄园使用的全屋智能家居系统,是这座古老的庄园里最新的一款产品。
那几根洁白的蜡烛被随意扔在床上、帷幔、睡衣、地毯上,他蹲下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喷火枪。
“不要…傅行知!你冷静一点!”祝温宁快失了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狂跳不止的心跳。
眼前豪华奢靡的景象,在此刻被火海吞没,散发出呛人的气味,黑烟在空中迸射出一大簇火星。
智能家居的机器女声在房间里回荡:
“检测到烟雾含量过高。”
“检测到烟雾含量过高。”
“宁宁。”
傅行知突然叫她,居高临下地观赏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兴奋地狂笑,又温柔地将被地毯绊倒的她扶起。
她被浓烟呛得咳嗽几声,脸颊两边灰扑扑的,傅行知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软肉,轻佻地拍了拍:
“怎么变得脏兮兮的。”
他环住了她的肩膀,安抚地在她的脊背上拍了几下,声音带着轻哄:“你如果不爱我的话。”
“我们就一起去死。”
身后是滚滚浓烟,她的哭腔在浓重的黑烟里蔓延开来:“不要这样……再不走真的会被烧死。”
橘红色的火光染红了他的眉眼,晃动的光影与空气里的尘埃交织,半晌,他弯起眼睛笑,模糊的字节在空气里流进了她的耳廓:
“给你三秒的时间。”
“吻我,说你爱我。”
“不然就一起死在这里。”
祝温宁在此时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跪坐在地毯上,颤着手臂支起身子,倾身凑近他的面前。
冰冷的唇瓣触碰上他的,鼻腔间弥漫着强烈的焦黑气息,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的脸颊近在眼前,近到能看见他纤长又柔软的睫毛,还有眼角下被橙红色火苗染得绯红的泪痣。
她被恐惧和虚幻的心情包围,闭着眼,眼尾浸开一片潮红,泪珠流了下来。
祝温宁嗫嚅地说道:
“我爱你。”
倏忽间,修长的指节卡住了她的两颊,傅行知将她的下巴往前扣,舌尖撑开她的唇齿间,卑鄙地勾着她的舌尖不准她退缩,不急不缓地一寸寸亲吻、吮咬。
“真乖。”
直到她的气息全被掠夺,他才松开她的脸。
“Ruby,把门打开。”
傅行知捞起她的身子,缓步走到门口,不再看她。
……
洗完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祝温宁揉揉发酸的眼眶,眼神失焦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在被抱下台面时,甚至还能感受到酸胀的虚脱感。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被无法无天地关在这里,每天像个小宠物一样,讲到他不爱听的就要被惩罚。
如果不和他结婚,等死亡证明被寄回国,她的痕迹就会在这个世界彻彻底底消失。
永无止境的痛苦。
她在这癫狂的掌控里无法逃脱,像木偶换衣、表演,在舞台上被操纵。
祝温宁忍住喉间的哽意,声音沉闷:“不是说永远吗?你就应该掐死我。”
傅行知抱着她的腰,脸贴住颈窝:“当然舍不得,所以我们只会幸福地老死。”
“或者一起死在床上。”
“……”
被迫搬进这栋城堡以后,除了佣人,祝温宁几乎没在这里遇到过其他外人。
这四五天以来,她几乎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睡醒以后,她抚着旋转楼梯下楼,一道陌生的女声传进耳边:“你每天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待着?”
那位女人穿着精致的高定长裙,金色的短发别至而后,口吻亲近地反问:“那么大一块肥肉不要,好不容易熬到斯特林死的那天,结果撒手就不管,你真把伊沃尔当亲哥了?”
“是你把他熬死了。”傅行知语气平淡。
他知道朱迪斯在德斯蒙德家族里扮演一位最不起眼的贵妇,实际上城府极深,心狠手辣,尽管福布斯富豪榜没有她的名字,但表面的资产仅仅是背后的十分之一不到。
朱迪斯笑容加深:“怎么对姑姑说这种话,我是斯特林的妹妹,当然不希望他死。”
“可惜你不是我的亲儿子,如果斯特林早点死,或许会把你留给我。”
朱迪斯不愿意淌进德斯蒙德家族的浑水,但她逢人就说,公司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Cassian翻的倍,以后也都会留给侄子。
实际上,抛开姑姑和侄子的表面关系,傅行知和她之间有很大一部分是利益往来,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朱迪斯撑着脑袋,轻轻放下茶杯的盖子,深想斯特林为什么会这么蠢,学不会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和他反目成仇。
为什么斯特林没有早点死?如果死的更早,她会直接把侄子抢过来。
傅行知懒洋洋地把玩无名指的戒指,语气平淡;“你又和傅阅音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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