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温宁坐在浴缸里。
水流源源地从浴缸里溢出,荡起阵阵波澜,光滑的地面映出两道交合的人影。
泡沫被相贴的指缝挤压,戳破,他的手臂挡住了她的退路,把她被折腾得失了方寸的样子一寸寸尽收眼底,唇角的笑容愈发危险。
他低头咬住她锁骨上那一处,力道刚好在留痕的边缘。
只有在自残会让他感觉到活着,除此以外,存在于祝温宁的身体时,他会觉得自己也长了进去,和她紧密相连着。
傅行知对这样的感觉乐此不疲,甚至还想在她的身体里汲取更多,留下更多属于他的痕迹。
分开以后,她的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轨迹,只留下他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一圈圈腐烂。
遇见祝温宁是让他痛苦又幸福的事情。
他时常会后悔,也常常想象,如果没有遇到祝温宁,自己会继续以什么样的状态,行尸走肉的生活。
他以为她会像翻日历一样,一格一格翻到他的那一页,可当她身边站了其他人的时候,他才知道。
日历已经翻了,但她没有等他。
她已经忘记了在一起时的所有诺言,忘记了他仅仅能给的那点用途。
六岁的时候,他捉过一只小鸟,绑住它的脚,关了起来。
他以为来日方长,小鸟绕不出庄园的高墙。
结果小鸟早已不知去向,把房间的窗子也撞碎了,他怨恨自己没把窗户钉死。直到后来,那扇窗碎着,终于闯入一只精力旺盛的小鸟。
他对这只新奇有趣的小鸟充满了卑劣的心理,期待她在发现那些阴暗面时痛哭流涕地逃离。
直到他开始刻意隐藏那些令他不堪的过去,意识到玩心早就变了味。
傅行知感到了焦虑不安,却又不受控地沉沦在这份虚假又温暖的幸福里。
为什么小鸟总是会想逃跑。
祝温宁看着傅行知发红的眼圈,听见他嗓音透着淡淡的哀伤:“为什么总是想逃跑。”
为什么不能安安心心被他保护,而是总想着抽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爱他。
祝温宁皱着眉,心头明明被恐惧充斥,但大脑却不受控地混沌起来,如同乱麻地搅乱思绪,她甚至心里在想,就这样吧,反正人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傅行知停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见她的胸膛因深吻而起伏着,而她还是环上了他的脖颈吻上他。
他闭着眼,心脏的某一处还是被紧抓的疼,喉间像被砂纸磨过,那些无法言喻又发自内心的疼痛,此时正钻心地折磨着他。
这么坏的宁宁,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说抛弃就抛弃呢?果然还是他不够浪荡,不够有吸引力,所以她才会这么不负责任,背着他和其他男人同居约会。
撒谎骗人是你惯用的招数,再多骗一骗我又怎么样呢?看着我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你喜欢的吗?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喜欢的只是我表演出来的模样?
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这些是你早就应该想到的,而不是知道我的真面目后想尽办法逃离我。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你喜欢我,你爱我,这是你说过的,我想要的远不止是你因为害怕而演出来的一切,上帝准许让我遇见你,你的出现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们不是天生一对吗?
我们是天生一对。
外面的人这么恶心,就连生下你的女人都对你不管不顾,除了脐带的连接,她还有什么值得你眷恋的呢?
我恨你。
恨你的眼睛里能容下别人,除了我以外还能是其他人。
被我关起来算是什么惩罚呢?这都应该怪我,应该早点发现你想抛弃我,丢下我。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弥补,除了离开我,我会满足你想要的所有。
是我在惩罚你吗?明明是你在惩罚我。那天不是你先救下我,被这幅最没用的皮囊欺骗,再亲吻我的吗?难道还要我放手,再让你去外面的世界重蹈覆辙吗?
为什么不承认?
这都是你太单纯的代价。
乖宝宝,别哭了,腰再塌一点。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你在哭什么?
被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事实,感动到哭了吗?
总是想要推开我。
欠收拾。
你早就应该明白的。
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再这么爱你。
乖宝宝,腿再张开些。
我不会伤害你的。
祝温宁被折腾到没了力气。
她不耐地捶了他一拳,把他从身上一脚蹬开。
结果就是被按回去做到天昏地暗,连着洗了三四次澡。
祝温宁快对这荒淫无度的生活折服了。
没日没夜高强度的运动,她觉得这都不叫做/爱,应该叫做恨。
再醒来,天还没亮。
傅行知悄无声息地坐在床边,把半夜睡醒的祝温宁吓一跳。
他这几天总爱这样,坐在床上看她睡觉,像是生怕她像之前那样下药,再偷偷摸摸逃走。
睡前的做/爱习惯依旧照常进行,做完也不困,白天的时候还是很有活力地黏在她身边。
祝温宁有时候都怀疑他是猫头鹰转世,晚上从来不需要睡觉。
很快她平复了心情,习以为常地翻过身。
结果就在翻身时,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触感冰凉的金属硬物。
仔细看时,祝温宁又被吓了一跳。
她的枕头旁边怎么会放一把手枪。
转过头,对上傅行知那双幽凉冷静的双眸。
祝温宁把那把手枪拿起来,沉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要把手枪放床上?”
傅行知不讲话,就让祝温宁更急了:“你要趁我睡觉一枪崩死我吗?”
意识到她的想象力早已天马行空地转向别处,傅行知笑了声,淡淡开口:“我教你用。”
“好不好?”
所以他是故意放的。
寒意在身上蔓延开,祝温宁抖得一激灵,放低声音:“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再吓我了,也不要大半夜不睡觉盯着我看,你要是不想睡就滚去别的——”
“我教你用枪,”傅行知冷声道,“教你保护自己。”
祝温宁抿住唇,以为他只是临时起意:“不学,有的是时间学。”
傅行知不紧不慢地垂眸,捡起那把被子上的枪,塞进了她的手心,扣紧。
“上膛。”
他紧紧握着她的指尖,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再确认瞄准目标。”
他带着她的手,上移,对准自己的心脏的位置。
祝温宁用力推开他的手,却不容挣脱地被他的掌心包裹。祝温宁颤抖着手,眼泪如流水般涌出,她颤着声哀求:“你别这样。”
他们在一片寂静中对视。
傅行知静静地蹭了下她的脸,“被你救下,再被你杀死。”
“如果能被你杀死,会是最快的死亡方式。”
直到食指被用力扣动扳机,开枪声没有响起,身体也没有后坐力。
祝温宁哭着抬头,听见他缓缓笑了下,在她耳边呢喃道:“笨蛋宁宁,里面根本没有子弹。”
“差点就被你杀了。”
他咬住了她的耳垂,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们醒来就去结婚吧。”
第42章 惦记
“我们醒来就去结婚吧。”
祝温宁颤着手指,将那把手枪扔回地上,冷着声音问:“你是不是觉得这很好玩?”
傅行知不讲话,祝温宁更是一股火:“每天都在发神经,刚刚还要我开枪杀了你,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吓出点病,不想活为什么还要让我当杀人犯。”
察觉到她声音在颤抖,傅行知的眼底划过几分懊悔,但很快又因她质问的语气而烟消云散。
他淡淡道:“我当然不会死,死了就没有办法纠缠你,监督你。”
祝温宁咬咬牙,神情淡漠:“把我留在这里,还不如直接让我死在这里。”
“如果你真的想,”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我已经为宁宁准备好死亡证明了,随时都可以寄到国内。”
“我们的骨灰会一起寄回国。”
“死也要一起下葬,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祝温宁只觉得他在威胁:“真恐怖。”
“除了伤害我还会做什么,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傅行知面色苍白,垂下眸,无声地笑了下,平复心脏快要炸裂的翻涌。
他被她睡了,她还不愿意为自己的玩心负责。
因为别的男人抛下他,叫他去死的时候甚至比现在还冷漠,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甚至觉得自己什么错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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