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经哭了起来,他说着话,只记得心很冷也很硬,“现在在外面结婚要几百万。你也没钱,我也没钱。我最后搞不好是要入赘的。”
他说,“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没钱谁愿意嫁给你?”
母亲哭得很伤心,是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她生在隔壁村,爹不疼妈不爱,结婚之后也吃尽了苦头,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儿子,指望儿子养老,也指望儿子结婚之后自己当家做婆婆,把这辈子吃尽的苦头让儿媳妇再吃一遍。如今儿子还没结婚——仅仅只是谈了一个女朋友,心就已经偏成了这个样子!
他没有再管母亲。
他只觉得很愤怒,心也很冷。离开的时候他也没再给家里钱。他只是觉得,永远也不要让砚初和他的父母接触了。靠在椅子上处理了一下公文,他又拿起手机看看。砚初还是没回,是真的不理他了。可是他下午还有个会。晚上还有饭局,是刘秘书~他约了刘秘书晚上一起吃饭来着。
他的事不能停。
·
这个周末很热,可是砚初还是去了东富在申城周边的厂子看了一圈。这里有几百个员工,产值一年也有几十个亿。干重工的汉子一个个身宽体胖,跟在她身后,一个能有她两个半宽。
妈妈十年前也有来参观过,砚初站在企业的宣传墙前,妈妈十年前来参观的照片也赫然在目。
虽然她年纪小身材也小,可是这群牛汉子也对她十分尊重。他们带着她去工厂转了一圈,讲解了一下企业这十几年的历程和产品的更新迭代,以及和研究所最新研发的地外挖掘机,到了晚上,牛汉子还给她摆上了一桌。
都是她爱吃的菜,还有白切鸡。
不知道谁想的主意,她的座位上,还放着一杯奶茶一杯清茶一杯清水和一杯酒。
“大小姐是喝酒还是喝茶还是喝奶茶还是喝水?”
陈经理坐在座位上笑呵呵的,“我们都陪你。上次那个Kate经理来视察啊,她就是喝奶茶。这附近还有几家按摩的,待会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去唱唱歌洗洗脚——”
砚初笑了起来,倒是没有觉得他们请她去洗脚是一种忤逆。东富重工的企业文化就是这样,汉子都爱洗脚。深空的文化倒是要文明一点,大家最多K下歌,打一下掼蛋。
“洗脚就算了,还是唱歌吧。”
心里其实还有些悲伤,可是饭后文化也很重要。大小姐选择入乡随俗,和大家打成一片,“我先说好,待会儿一人要唱两首拿手曲目,唱不够的人要罚酒。”
这话对味,这群猩猩一样的汉子们都嗷嗷的叫着,笑了起来。
第72章 .克服这一刻
和东富的牛汉子们去k歌,自然与和方平一起不一样。牛汉子们性格直爽,吃的多拉的多。大小姐也不扭捏,自己拿着话筒唱了几首,又让牛汉子们一个人唱了一首。牛汉子嗓门嘹亮,拿起麦克风就是一曲“大河~向东流啊”,声音豪迈,砚初坐在中间含笑鼓掌。大小姐也是真的能喝,十瓶八瓶啤酒不在话下。只是当喝完了酒被人回到了酒店的时候,她一个人进入电梯进入房间,那种空虚的感觉还是突如其来。
窗外闪烁的灯光,真的很美。她洗完澡裹着浴巾站在窗边,看着黑幕下的光。
所以她又想起了那些时刻。
有人在身后抱着她,亲吻她的脖颈和唇。那些肌肤纠缠和心心相印,那么温暖。她拿起手机翻了翻,翻过了他今天发的信息,也翻到了那些两个人在酒店里拍的照片。他上身赤裸,胳膊横在她的腰上,肌肉鼓起。他低头来吻她的脖颈,侧脸英俊那么好看。看了这个照片很久,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黑暗。
她要克服这个时刻。
明常不在,她的生活还得继续。
砚初其实是G省长大的,严格来说,她就不是申城土生土长的女孩儿。第二天一早,她让管家把近期在申城的邀请函都发了过来,又喊来了孟郊陪自己去了什么珠宝展。说实话,和明常谈恋爱的一年,她就根本没时间去花钱……都陪他上自习去了。接到她的电话,孟郊马上就打车过来了,砚初看了看孟郊说话时候漏出来的牙套,又看了看孟郊身上穿着的红裙子。
深海已经开起来了,在非洲开得不愠不火,第一个月的销售只能是昙花一现,现在一个月只能订个十来台,除开成本还能挣个十几万人民币,只能算是解决非洲就业外加大小姐挣个零花钱。孟郊最近拿了一些工资也有钱了,自己去了医院做了牙齿矫正,说话的时候她牙齿上贴的钢圈就会漏出来,不太好看。不过她穿裙子的品味好像有了一些提升。看了她的牙齿几秒——看得孟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砚初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跟着自己去珠宝展买了一堆项链珠宝,又去商圈给自己买了一大堆衣服和包,拿着爸爸的卡刷了几百万,孟郊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她身后,砚初出了商场,感觉自己的心情果然好像顺畅了很多。
只是到了晚上,她打发了孟郊,还是觉得很寂寞。
这种寂寞深入骨髓,好像根本没有办法克服。
那就不要克服。
“出来喝酒吗?”
想了想,她干脆摸出手机挑了一个人发信息。
“?”
那边幸运儿倒是反应很快,给她回了一个问号过来。
“来不来?”
砚初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捏着酒杯的手,手指修长漂亮,一个黑色的戒指圈在她的食指上。
“地址发来。”那边很快回,“马上。”
方平到了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从车子上下来,男人身高腿长,大步迈步走进酒店的大门。难得砚初主动邀约他喝酒——还是晚上。酒店的凉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刚刚下车的时候裹过来的那一秒的热。
其实,他刚刚才从瑞安的会议里脱身。
父亲离世得很突然,很多工作都这样突然压过来,他这几个月都很忙,忙到有点分身乏术。
但是不管怎么样,该有的生活还是要有。
比如,现在过来陪砚初喝喝酒。
其实他很乐意,这样会增加他生活的愉悦度。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约我喝酒?”
走到酒店的行政酒廊,里面还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方平左右看看,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女孩穿着绿色裙子,瘦瘦的胳膊那么白。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杯黄色的酒,是玛格丽特。
他走了过去低声和她说话,又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约你还要挑时间?”
女孩又抿了一口酒,看了他一眼,“方董事长你很忙?”
“不忙,”他咳了咳,又笑了笑,“看谁约。砚初你约我,我必须马上有空。”
继承了父亲的财产之后,他在国内的资产膨胀,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内地商圈新贵。现在排队见他的人已经可以从瑞安排队到江边。只是他到底不能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这里……等把这边的事情理顺,FK基金就会注资瑞安,稀释掉所有股东的股权。
这也是他一早就为瑞安准备好的前路。
女孩却没有说话了,只是托着腮看着窗外。男人看着她的脸。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动了动,皮肤很白,吹弹可破。
他看着她的脸,喉结动了动。
“一杯尼格罗尼。”
先抬手叫来的路过的waiter,他又温声笑,“砚初昨天你问我住什么酒店——你什么时候过去,订好酒店了吗?”
砚初扭头看了他一眼,“订好了。”
非洲的酒店的确不多,她已经通知人资先下手为强了。
方平好像很没心机,问什么就答什么。砚初坐在角落和他喝酒,又接着昨天没说完话继续问,没几句话就把瑞安在尼尔萨瓦的人数规模投资问的清清楚楚。砚初抿了一口酒,方平还在对面说:“大河国的总统塔里安上个月不是来访华了?正好我们的投资可以出去。说实话,现在国内真的太内卷了,出去投资未尝不是国内资本的一条出路。就是那边的安保,其实还真的不如国内……过去了还是把保镖带上。那边其实也有几个安保公司,是中国人和大河国合资的,到时候过去了我给你引荐一下,说实话公司自己的安保真的聊胜于无,要是要来点硬核的,还是得外聘安保。”
“怎么还有中国人做这个?”砚初提着兴趣问。这么晚的时间,她又约了人……方平其实很帅,眉目英俊。她一向是个颜狗,只想和长得漂亮的人玩耍。
“什么生意没有中国人做?”
女孩的眼神落在身上,方平挑挑眉,只是笑,“做什么都有,不过都是个人行为,国家不鼓励也不提倡。”
砚初沉默了。
“方平你怎么对非洲那边熟?”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又问。
“都是在M行的时候知道的,”男人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也有些怅然,“那时候我也是经常跑非洲,跟着人学投资……都是自学成才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