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初!”明常突然对着那边笑。
“李文你在和明常说什么?”
刚刚走到这里,就好像听见李文这个人在和明常胡说八道!还在诋毁她的家人!砚初怒火一起,捏着拳头气势冲冲地冲了过去!刚走到一半,她却又脚底突然打了滑,整个人一晃一滑,哎呦了一声,脑袋一下子狠狠撞到了刚刚转身过来的李文的胸膛上!
“哎呦——卧槽!”
“李哥!”
“扑腾!”
“哗啦啦啦!”
“陈!砚!咳咳——初!”李文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咬牙切齿,“你——咳咳咳!!!我真是——哎呦!”
第51章 .他胸口疼
“咳咳——咳咳咳!”
“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
“真的很抱歉,家里的孩子太调皮了,没有教育好,”
东城的疗养院里桌子上放着刚刚提来的水果,明常站在旁边,看着男人——远道而来的姜教授,站在病床边,摁着小牛的头让她道歉。小牛,咳咳,砚初,一身红衣站在病床前,嘟着嘴鞠躬道歉,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模样。
“我们会好好教育她。”姜教授说。
“算了——咳咳,”李文靠在床头咳,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小孩子不懂事,随便教育下就行了。”
“砚初,”姜教授扭头对妹妹说话,一脸严肃,“你这几天就在这里照顾李会长。”
“嗯呀,”女孩看了一眼病床,不太情愿的模样低声说,“好……”
“咳咳——咳咳!!”
李文靠在病床的床头,又拿着纸巾捂着嘴疯狂地咳了起来。
明常走了过去,给他拍了拍背,又端起水给他。
李文摇摇头,一边咳一边接过了水,脸色苍白还透着病态的潮红。
“不,咳咳,不用。”
咳了半天,李文终于顺了气,低声说话,声音沙哑,“这里有护工照顾,姜县长你不用客气,你们都自己去忙吧。”
自从昨天被砚初小牛冲撞摔到了喷泉池,李文湿了衣服呛了几口脏水引发了肺炎发了高热。学校领导来看过了,还请来了申城最好的专家;李文家里昨天也有人来看过了。砚初爸妈正在赶来的路上——正好哥哥今早到了申城,来了之后就马上过来,又按着她道歉。
不到二十四小时,已经道了五次歉了。
“不用,”
李文喝了水,好了一点儿,又喘着气说,“就是个小事。我这边有医生有护工,按时治疗挂几天水就好了。还有,”
他伸手,拿起了旁边柜子上的一款表,气喘吁吁地递了过去,“这个手表进了水,表针不动了。这是——咳咳,是我曾爷爷留下来的表。虽然不值钱,咳咳,但是到底是家里给的纪念。就麻烦姜县长找人修一下吧。”
“好的,抱歉。”
砚初还想凑过去看那块破表,可是哥哥看了表一眼已经收了起来。哥哥站了起来,又看了看旁边的砚初。
妹妹还在嘟着嘴看他。
眼睛瞪得圆圆的。
每次闯了祸都是这个模样。
不是还特意和她说了不要去惹李文吗?据说是肋骨都差点给人撞断了!
“咳咳!”李文靠在床上又捂着胸口咳着。
“那我这边还有个会,开完会再过来。李会长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砚初,你在这里照顾李会长,”
姜教授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照顾病人的妹妹男朋友,又看了看李文。他说,“明常你跟我出来一下。”
“好。”明常站了起来。
已经入冬了。
鞋子踩在了落叶上,还能听见轻微的咔嚓声。亚热带的冬天湿冷,植被大部分都是常绿阔叶,也有一部分光秃的落叶。疗养院面积宽阔,所以看起来又有些萧瑟。
明常跟在男人身后。
这个,就是姜教授,无论是出身还是自我能力,都是一个传奇。
“明常你和砚初在一起多久了?”
黑色的车还在二十米外等着,男人站住了脚问。
一片黄色的银杏叶子从树干上掉下,在两个人中间旋转着缓缓飘落。
“我们是开学报名那一天认识的,正式在一起已经有两个月了。”明常回答。
“嗯。”男人嗯了嗯,又回头看了看他。
“李文这个又是什么事?”他又问。
虽然已经听妹妹说了一个大概,可是现在他还想听当事人再说一次。
“昨天我请李哥吃饭,出来又在喷泉旁边说了几句话。砚初走了过来,刚好脚滑,就摔李哥身上了。”明常隐去了很多东西,比如李文说的什么内容,“我没拉住李哥,他摔喷泉里去了。”
男人嗯了一声,沉默几秒,又走了几步。
“你对自己未来是什么规划?”他又问。
明常看了看他。
这个话题突如其来。
“你现在已经大三了吧,东山那边的?家里务农?还有两年毕业,以后是准备深造还是工作?如果是工作,又想从事哪方面的工作?”男人身姿挺拔面带微笑,没有继续问昨天的事,反而问的却是他的规划和前途,“你和砚初在一起两个月了,听说感情很好。砚初年纪小,你呢,以后怎么样想过没有?砚初说你还在学生会干得不错——是有什么想法,还是就和砚初过一天算一天就行了?”
明常没有说话。
“没想法?”男人呵了一声。
“我——想去考选调。”
明常犹豫了下,到底是说了。
这个想法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哪怕砚初问过很多次也没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他早已经习惯什么想法什么念头都装自己的心里,不落地绝对不付诸于口。可是此刻在姜县长的压迫下他却隐隐意识到了机会,这不仅是因为他是砚初的哥哥,更因为,他本身所代表的能力。
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他这一生,所有的机会都只有一次。
“选调?”
男人站在原地却说,“你怎么想走这条路?”
男人嘴角一勾,似笑非笑,“这条路可不好走。听起来光鲜,可是实际比你想象的更苦。我了解过,你在学校的成绩不错,还发表了几篇论文。要是你想走学术路线,可以先去A大深造,找个好的教授,我也可以帮你牵线;要是你想去企业,我们在东富给你安排一个位置也很容易,到时候年薪几十上百万也轻轻松松,这样不是还能更好照顾你的家庭?”
“走选调工资不高,也许又会分到哪个荒山野岭。砚初未来不是去G市就是在鹅城,你和她的未来在哪里?”男人微笑,“还是你觉得和她胡混两年就算了?”
“姜哥,我和砚初不是胡混,我对她是认真的。”
明常看着男人,一脸诚恳,“我想和她在一起。”
“呵呵。”哥哥笑,倒也没阻止他的称呼。
“想走选调,是因为我自己出身贫寒,一路能走到现在,有太多帮助过我的人。”明常走了几步,低声说,“我家里现在都还在接受政府的扶贫资助。”
男人嘴角一勾。
明常神色坦然,这样的出身是他的弱势,可是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又是他的优势。他说,“我自己考出来了,可是我这样的只是个例,我的后面还有很多这样的我。现在的科技已经把前面的人拉得太远,后面的人却被远远甩在后面。国家的这个政策要一直持续,就必须要有人一直投身这个事业。”
“你想去扶贫?”男人眉头挑了挑。
“是保持这个分配规则。”明常说,“饮水要思源。”
哥哥眉头挑了挑,嘴角又扯了扯。
“有志向。”他呵呵一笑,“这可不容易。”
“砚初以后要继承家业,我知道,”
他能说话的机会太少,所以现在必须多说。下一次等到她的家人来问话,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明常神色严肃,“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她要继承家业,需要很多人帮她——不管是技术层面,还是管理层面。”
“可是东富要做大,不只是技术和管理的问题。东富也同样也面临外部压力。”
前段时间看过的东富高管一百二十课,那些全球顶级研究员的智慧已经刻在脑海,引起质变,此刻也化为自己的思考,男生说,“国家政策,国际形势,地缘政治都会影响。我也想在另外一个层面为她做点什么,”
他说,“至少要有这个机会。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可是我想去试试。”
男人扭头看了他几秒,没有说话。
明常一脸坦然。
男人笑了起来。
“为东富,”他轻声说,“也为你自己不是?”
明常没有说话。
“你们这些人——”他呵了一声,“你的出身,能走到这里,肯定很上进。”
“砚初性格单纯,喜欢谁,就掏心掏肺的。巴不得把什么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