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他的手看。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那么分明。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无名指。
他低头看她的脸。
此刻的这一切好像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如同水中花镜中月，好像轻轻一戳就要碎了，露出那后面的现实和不堪来：东山的贫困，干旱，还有家里的两间土坯房。
“阿姨什么时候过来？”
被她摸了几下，他好像又行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他声音低哑。
“十二号呀。”女孩只是笑，揽住他脖子贴了过去。
“演讲不就是十二号吗？”他喉结滚动。
“是呀，我妈忙着呢，”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女孩低头看看，还是贴了过去，又嘻嘻一笑，“说了我叫她来她才来的，你让别人去请试试？”
他已经低头吻了过来，女孩揽住他的脖子，声音含含糊糊，“她十二号早上来，下午就走了，就是专门为你的活动来的。”
女孩拍了一下他的背，“够给你面子不？”
“……是给你面子。”他闷声说。
“嘻嘻。”她笑，“你知道就行！！知道我厉害了吧？以后什么事你都要听我的！”
“好。”
“那以后我们每周末都来这里吧，”她又笑，“明常你喜欢这里不？这里其实离学校也算近——开车半个小时就到啦。”
这是很恩爱的一晚上。
秋天的燥热已经隔绝在了身体之外，良好的睡眠更是让人体力充沛；早上又胡闹了一场，第二天两个人起床开车，天才刚刚蒙蒙亮，车窗外都是冷冽的风。男生坐在副驾驶，看了看打着呵欠的女孩，女孩发动车子，也看了看他。
“明常以后你来开车吧。”她捂着嘴突发奇想。
开车真的很累诶。
“我没驾照——”
“你去考呀，”女孩想起什么，笑眯眯的，“你这么聪明！考试也很简单的。你和我一样去报个VIP学习班就行，随到随学。两个月拿证——就是这么简单！！”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我看学校附近就有驾校广告，我们待会一起去报个名。”
学校附近就有驾校，三万速成拿证，随到随学。
交完费回来，学校好像又有一些不一样了。
国庆的小红旗还挂在树上，大门口又多了一些海报，是学术交流论坛的海报。妈妈的照片印出来很漂亮——砚初站在海报前，驻足了良久。
然后她把手机给明常，让她给自己和海报发了一张合影。
“看我和妈妈！”
大小姐把照片发到了“姜总的小家”，嫂子半分钟就回了信息，“砚初你好漂亮呀，妈妈也好漂亮！！”
“[微笑][微笑]”砚初发了几个笑脸。
和嫂子聊了几句，也都没有其他人出现。大家都忙，她也习惯了。和明常告了别，砚初匆匆走向了教学楼。
周一早上的课，还是高数。
“导数，就是瞬时变化率——”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台上，中气十足。大小姐努力地看着黑板，皱了眉头。
糟糕！
本来是说让明常给她讲微积分的，可他最后只顾着他自己高兴，什么也没讲啊！！！
不管怎么样，第36届S大求真求是学术交流会，在大家的期待中，在学生会的领导下，到底是马上要开幕了。
开场就是重磅。
明天，也就是十月八号的第一场，就是东富首席物理学家Max Oliver教授的讲座《Advances in Environmental Radiation Detection & Monitoring》，教授是这个行业的泰斗，为了这个讲座，除了S大自己的学生和教授，其他学校的教授甚至东富的研究员也来了不少，听说学校的招待所已经爆满，就连学校附近的酒店也都已经全部客满了。
“这是本学期学术部的重头戏，也是学生会服务同学学术需求的一次重要尝试。”
“目前，嘉宾邀请、PPT调试、物资准备都已到位。但今晚到明天上午，还有几个关键点需要大家重点关注：”
“第一，现场动线与引导……”
十月七号晚上的学生会动员大会上，小部员陈砚初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台上的明部长做了最后一次站前动员，“明天早上八点，接待组就位。”
男人穿了衣服，和脱了衣服就是不一样。
砚初坐在台下看着他眉目沉稳的模样，脑子里却还想他早上在卧室的模样。他身上的肌肉真的好漂亮——
“陈砚初。”
“啊在！”
那人却已经看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名单，眉目沉稳，“你去接待组。”
“收到！”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砚初大声说了收到，大家都笑了起来。
“刘杰——”
明常看了她一眼，已经在安排下一个了。砚初低下头。旁边的郑津好像在看她，还在挤眉弄眼的。砚初扭头看看郑津，郑津拿起自己的手机挥了挥，又拿手指了指她的手机。
看了她一眼，砚初打开了手机。
眉头挑了挑。
《关于启动S大第八十四届学生会主席团候选人推荐工作的通知》
看了一眼题目，她又看看郑津，郑津挤眉弄眼示意她看。
“各院系本科同学：
根据《S大学生会章程》第一章 第十五条“学代会每年举行一次”的规定及学校党委、团委的工作部署及《S大学生会章程》的有关规定，现决定启动S大第八十四届学生会主席团候选人推荐工作，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原则。
岗位设置。
候选人条件。
推荐方式和流程。
好长的通知，大小姐低着头，胡乱几下拉完了全文。然后她抿着嘴点击手机，转发给了“明常”。
终于来了。
付出就应该有收获。明常有这样的志向。他这样优秀努力的人，本来就应该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一切啊。
第43章 .姜总驾到
“我已经看到了。”
开完会已经九点半了，等到别人围着他说完事，已经快十点了。砚初一直在旁边等着他把事情做完，这才和他牵着手，一起在学校慢慢的走。
“学院也已经找我谈过了。”
他和她说，“会推荐我。我在准备报名材料。”
“好。”砚初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那你要我做什么就和我说哦。”
她家在学校是有一定的影响力：也就是捐了一栋楼和一个实验室的关系。可是要想临时左右学生会主席评选还是不太好看：有些东西应该尽早安排，提前布局，合法合规；而不是临时暴力的去介入，引人口舌。
而且明常自己的实力，本来就是足够的。
就算没有她，他也很有希望。
“好。不过应该要不了你做什么。”他也只是笑了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学生会换届，是学生代表的民主选举，也是正式换届机制的一种预演。砚初想帮他他知道，可是更知道打铁还需自身硬。
她已经帮了他很多了。
“好呀。”女孩说，又牵着他的手甩了甩。
夜晚的风吹了过来，紫薇花落在了两个人的头上，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在湖边。秋风中还带着暑意，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砚初。”路上人已经不多了，是时候说一件事。他捏了捏她的手，又轻轻咳了咳。
“嗯？”女孩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今天吃药了没？”
附近都没人，他低声问，又咳了几声，“昨晚后面几次和今早我都没有戴——”
她懂这个吗？
也许她不懂。
可是他不能欺负她不懂。
“是我没忍住。”他又咳了咳，“以后我们还是尽量要戴——”
风吹了起来，吹动了树叶。
“——好呀。”认真看了他几秒，女孩笑了起来，“明常你怕不怕？”
“不怕。我是担心你对你身体不好，咳咳，”他说，“这对你不好。”
结婚和生育，都应该是慎重的事。虽然他也清楚也许她怀孕对他是一种利好……从某种世俗的意义上说，他这样的出身，更应该让她这样的女孩尽快怀孕以便胁迫女孩父母掏出家产，他的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和事包括村里其实都还挺多，可是“知道路径”不代表他就要这么做。
别人是别人，他是他。
“知道啦，”
女孩拉着他的手笑，“明常你还担心这个——尕娃，”一想到这个小名，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学着他们东山的口音，“尕娃你还怕这个咧。”
“——哎！”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那么亮，男生低头看她的脸，无奈的叹气。
“砚初你别闹。”他低声说。
学术交流会开始了。
这是一场学术的盛宴。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S大已经沉浸在学术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