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对对。”高管们附和。
陈文也笑了笑。
爸爸也点了点头,面色不动,还在说,“你这次安排得很好。”
是啊,安排得很好。砚初也微笑。团聚好啊,团聚好。
大小姐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梅花酥蓉点心,轻轻咬了一口。
那么甜。
“大小姐您尝下这个。”
这时又有一盘白切鸡转到了她面前贴心地停下了,Steven还在说,“我来的时候特意问过了,这个酒店的大厨也是广东来的,说是白切鸡做得很有鹅城的味道。”
“好,谢谢你。”
砚初说了谢谢,换了公筷先给爸爸夹了一块鸡肉,又夹了一块鸡肉,起身给了陈文。
“谢谢。”男人微微欠身,低声说。
“不用。”大小姐笑了笑,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慢慢地啃了起来。
宾主尽欢。
这是一个团聚的宴会。高管精力充沛,老板家庭和睦,一切都好。
欣欣向荣。
“砚初你和爸爸在这里待几天?”
吃完了饭,大家都拥簇着爸爸往电梯走去了,陈文还专门等在门口等着和她说话。
“爸爸我不知道,我估计要多待几天吧。”
陈文哥大她八九岁,就和方平差不多大。他还没有结婚,也还没有女朋友;前几年本来是交过一个的,可是却被他妈阻止了,据说是觉得女方家庭条件太差。也不清楚陈文哥这次出现在这里是不是知道了她和爸爸这次来京城做什么,毕竟前几年他妈为了公司股份还闹过,砚初特意说得很含糊,“那陈文哥你呢?你过来待几天?”
“我下午的飞机。”
男人似乎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又看了看前面和高管说话已经走远的父亲,神色淡然,“那就再见了,你有空的时候,再到知州来玩。”
第38章 .我陈杰的女儿
陈文哥走了。
吃完饭他和爸爸打了一个招呼就离开了酒店。他在这边没有车,也谢绝了孙总说送他的建议,是自己打车走的。砚初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下午爸爸还要见一个朋友聊第二基地投资的事,还答应了女儿聊完就一起去游泳的;砚初回到了酒店房间,先去爸爸的房间看看,又回到了旁边的卧室。
自从迈出了“接手家业”的第一步之后,每次和公司高管接触,其实都感觉自己压力很大。砚初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上的树木纹路。陈文哥其实也没有错,只是世界上太多的事情,已经没有对错了。
只有立场。
此刻她正在感受这种立场。
如果说当领导者注定要绝情绝爱永生孤独,那她就正走在这条永生孤独的路上。
那爸爸为什么又这么生活美满?大小姐突然又想。爸爸找到了妈妈啊——是相知相爱的两个人啊。
“当年你是怎么想着从美国回来的?”
此时此刻,也许能找一个人聊天正好。有一个人绝对能和她感同身受。砚初摸出手机给谁发,“我听说你以前在M行上班,你怎么想到回来的?”
回来有用吗?感觉每个人都活得很难。方平回国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她大概有一些印象。大概也就四五年前,他二十三四的时候。
那时他意气风发的,和她现在差不了几岁。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哎。
砚初把手机丢在一边。下一秒,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砚初国庆快乐啊,”
电话接通的那刻,那边男人的声音笑吟吟的,一如往常,“你回学校了吗?国庆要不要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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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三天,方平小方总,觉得自己贡献了毕生最精彩的演技。
只是当中秋月圆时分,他站在父亲的金屋藏娇之地,看着脸上已经有了褶皱的老头儿和do过头的蛇精脸妙龄女孩贴在一起的脸,依然觉得心里的冷笑和杀意交织,凑成一股奇怪的滋味。
父亲想要的信托,他安排的人已经对接上,绝对为他量身定做;第二基地附近的购地计划也已经有了初稿,正在瑞安内部提审报告。
父亲表现出了对他持续的抱有警惕和怀疑,这在他的预期内;而且这种警惕和怀疑有越来越强的趋势,这也是正常的;可是,此刻方平靠在椅子上,神色坦然。第二基地的事情是真的,如今东富的信息已经小范围传开,很多资方都已经蠢蠢欲动了——父亲可能怀疑他,但是父亲不会怀疑友商的判断力。
“算了,没时间啊。”
那边的女声还在叹气,“这几天我都要在京城。”
“你去京城做什么?”他挑了挑眉,笔头快速的点了几下。
“就看看我这边的亲戚什么的。”那边的人回答。
一直敲着桌面的笔头不动了,方平靠在了椅子上。
果然。
砚初在京城——陈家的亲戚。他对陈家的亲戚也有“一些了解”。很多信息串联到一起。男人挑了挑眉,心脏微微一跳,笔尖又点了一下。
“那你怎么想起问我M行的事?”
他放温柔了声音,笔头快速的敲了几下,“你那边有人想去M行?”
“哎,没有啊,”那边的女孩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问你上班烦吗?管公司烦不烦?”
原来是这样。
方平靠在了椅子上。
“管理公司是有些琐碎,”他拿着手机斟酌着用词,一字一句,“可是位置越高,责任越大。”
其实他和砚初的年纪差不多,男人斟词酌句,尽量不让她感觉到“因为经验丰富而带来的代沟”,他说,“一般恐惧,都来自于“不了解”。”
他说,“当你了解了,就会觉得很简单了。”
“——方平你在说什么?”沉默了几秒,那边问,“能不能说人话?”
“我是说,咳咳,”这个小蛮牛。以前被她撞过的腰又开始隐隐发疼,方平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是说管理东富,东富那么大一个公司,弯弯绕绕肯定很多。我建议先去找个核心部门开始做,做多了,就理顺了。”
“我哪里说我要管东富了?”
那边的女声沉默了几秒,警惕了起来,“我爸也没说我管呀。”
男人沉默了。
“是我想多了。”他说。
“其实砚初你想了解一个公司的运作的话,倒也不必非得从东富开始,”男人又说,“其实你可以自己拿钱,先做几个小公司试试。”
这是他的个人经验,“有时候亏钱,亏着亏着,就会了。”
“那,能做些什么呢?”
“最开始的话,可以做点简单的。比如畜牧业,贸易业等等,”和她说话真的不能婉转,男人算是彻底放弃了自己说话的风格,直白浅显,“比如东富不是在造个人航空器——你拿货方便;可以考虑自己成立一个贸易公司,开拓下非洲的市场;”
最好去大河国,他在那边有产业。男人点了点桌面,于是说,“非洲那边其实也有很多富人,市场还很广阔。我在非洲也有一些人脉,到时候可以帮助你。”
这个案子其实也是他以前的一个想法,可是投入产出比不高,优先级不够,所以一直搁置;不过现在,拿来给大小姐玩票倒是不错。
“行。”
这听起来很简单,前途简直一片光明。那边的女孩拿着手机想了一秒,很快说了yes。
方平果然懂她想问什么。
“那我先去注册公司?”她又说。
“对。”男人说。
“你先去注册公司,拿到代理权。”他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再去那边选址开店。”
“有事可以找我。”他又暗示,“我经常去非洲的。”
电话挂断了。
挂断了电话的砚初十分满意。方平这个人很聪明,总是知道她想问什么。
在M行上过班的人果然idea就是多。
·
爸爸的朋友来了又走了,时间还不到四点,父女俩又难得一起——当然是一起游泳啦。
就像是小时候爸爸手把手教她游泳一样。
年富力强的知名董事长和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起去了泳池,引起了几个人的侧目。等她换完泳衣出来,爸爸已经换好泳裤靠在扶梯旁了,身材那么高大。他身上湿漉漉的,显然已经游过一圈了。
穿着比基尼的女儿喊了爸爸,扶着扶梯,一步步在父亲身边下了水。
“你腿怎么青了?”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哪里青了?”
“腿青了。”父亲说,“膝盖。”
砚初把腿抬出膝盖左右看看,右腿膝盖内侧有个青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也不疼。
“不知道诶。”她一边看腿一边说。
父亲挪开了眼。
“你妈那天和我说,”父亲拿水浇了下身体,“你刚去学校就找了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