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两间破屋子,两个病人。自己又什么都没有。
是,大小姐心思单纯,是可以什么都不顾。可是他作为男人,不能也这么想。这样糟糕的条件能对女孩负什么责?人固然是有欲望,可是若人只知道屈服于欲望,那还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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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点小伤罢了。
女儿流血不流泪,砚初也没这么娇气。没和爸妈哥哥说什么的意思,自己吃完饭踮着脚洗漱,她喜滋滋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摸过了!明常瘦是瘦,可是真的有肌肉!!
而且手感很好的哦!
“嫂子我哥有肌肉吗?”
这种喜事要找人炫耀。如今哥哥也是快要找不到人了,砚初拿着手机,喜滋滋的给嫂子发微信,“他这么瘦,是不是根本没肌肉呀?”
“他有的。”过了半分钟嫂子果然回了信息来,“砚初你在学校怎么样了?还习惯吗?”
哥哥也有?她不信。
砚初和嫂子聊了几句,确认了哥哥就是忙得没时间看她微信。放下了手机她又看了一下小周发过来的很多资料。一直到晚上九点过,刘圆和李沁才终于回来了。今天一天走了十几个小时七十里,大家显然都累得像一条狗。洗漱完大家很快躺在了床上呼呼大睡,就连固定的睡前talk也没有了。第二天是送别教官的好日子,砚初没去,她坐在椅子上吃着孟郊去楼下拿的早餐,打开了电脑。
“明部长对你很好呀。”孟郊去楼下把明常给的早餐放在她桌子上说,“早餐还是热的。”
“嗯嗯。”砚初说。
是她自己眼光好!
“那砚初我们去送教官了哟?”
刘圆今天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中午我给你带饭吧,给明部长放次假。”
“好。”
今天,是小周约的开kick-off meeting的日子。
“……从法律上讲,《公司法》对股份公司没有规定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股东可以自由转让股份,无需征得他人同意。”
砚初坐在宿舍,电脑里是律师的声音,“但是我们也查阅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里面有规定,其他股东的股份转让,均需要得到最大股东的同意。目前深空的最大股东,是明德资本。”
“是需要它出具同意书吗?”妈妈在问。
“是的,我们有格式。”
“好。”
“深空属于国资参股企业,股权变动,还需要通知国资委。”律师说,“取得国资委的书面回函。”
“好的。”妈妈说着话,“陈杰你看什么时候带砚初走一趟吧。”
“可以。”爸爸说。
国资委。
砚初听着会议一声不吭,她也知道这事。
深空的股东里有国资委的身影。虽然国资很少发言,可是它一直在。
“考虑到后续陈小姐的股份可能增加,所以我们这边给大小姐也准备了两套持股方案,个人持股和公司持股,”
律师的声音还在说,电脑上的屏幕切换了一页,“主要还是看理事长和董事长对陈小姐持股的一个长期规划——”
砚初坐在椅子上,听着律师和会计师对两种持股方案进行对比分析。这是外聘的常年处理这种“富豪家的继承问题”的精英团队,对这类需求俨然有十分丰富的经验:个人持股税率低风险高,公司持股风险低税负高,但是如果成立一个境外的资管公司来持股,倒是可以规避税负风险了。
“两种方案我们都很满意。”
“这点股份不多,就先让砚初个人持股吧。”妈妈和爸爸商量了一下,又说,“小周,公司持股的方案,你来帮助砚初搭建起来。”
“好的姜总。”小周说。
砚初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这点股份”——嘻嘻,深空这样的巨无霸公司资本万亿,1%也有上百亿了!!她一下子就是有产阶级了!!人生,易如反掌!
“享受权利,就要履行义务。”
等到会议结束,妈妈又笑,“砚初你拿了股份,就要履行股东义务。你也要学着长大了。”
“知道啦妈妈。”女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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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拉练受伤,周天休息了一天,到了周天晚上,砚初已经可以慢慢走了。
大一新生,也真的就要开课了。
四年的学习生涯就在眼前。
班群里很多通知,什么课表,什么中秋活动调查,什么学生会和社团纳新……还有选修课。
“砚初你想选什么选修课呀?”
晚上孟郊来问她,“我们要不选同一节课吧?”
“…………再说。”砚初说。
“明常我们选同一个选修课吧?”
谁和孟郊一起上课呀?大小姐拿着手机转头却给明常发信息,“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去上课了。”
捞人更方便了。
“嗯。”
过了几分钟,据说还在实验室的人回复了一声嗯,“你想选什么课?”
“时间不一定合得上,”那边很严谨,“你把你的课表发过来我看看。”
砚初把自己的课表发了过去。又过了一会儿他说,“周四下午四点钟的课可以。”
周四下午。
砚初拉了拉选修课清单。什么“欧洲食物讲解”“神明的诞生”“数学之美”“中国风水学”……品类繁多,还有什么“红酒的鉴赏”。
“这个?”砚初把“红酒的鉴赏”发给他。
“好。”那边说,“不过这种水课,会很难抢。”
“这个呢。”那边发了一个过来,是“植物的鉴别。”
“这个能考过吗?”砚初问,她对植物一窍不通。
“能。”那边说。
真的是太忙了。
一开学,明常就已经两天没回宿舍了。
学生会的事情很多,课题也很紧,课业也很紧。他的时间是那么的紧,每天只来得及送饭到女生楼下——好像已经被更多人看见了——然后就离开,形色匆匆。到了周一那天,大一新生正式开课,学生会的纳新也开始啦。
“明常!”
开学第一节 课就是高数。11点半下课之后,砚初背着包直奔校门口。
学生会在这里纳新,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捞人。
还是在老地方。
还是就在东二门口。那红色的棚子已经搭起来了,砚初走了几步,在“学术文化部”的横幅下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明常今天还穿着那身灰T恤,站在遮阳亭下,神色严肃。砚初笑嘻嘻地走了过去,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手掌刚刚握住他的一秒,男生手抬了抬,又看了看她。
“你腿好了?”
他低头问她,声音沉稳。
他真的分身乏术,事情真的太多太多。这几天晚上他没有回宿舍,都是在教授的办公室睡的行军床。虽然地方狭窄,可是却比宿舍好一些——至少有空调了。
然而他却总是做一些奇异的梦。
一会儿是浩瀚的星空,一会儿时间变成了一片一片旖旎的眼色,一会儿是宇宙的波,一会儿是家里的两间破房子,一会儿又是平阳山的山道上她趴在他背上,呼吸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上。
“快好了,还有一点点疼。”
砚初看向了坐在桌子边的女孩,这个黄裙女孩也在看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砚初眨了眨眼。
又看了看明常。
“中午一起吃饭吧?”
她于是又凑了过去拉他的手。明常又不经意地走开了一步,还拿着矿泉水递给她。她正不屈不挠的要去拉他的手,突然又看见他对着旁边说,“文哥。”
文哥?
砚初扭回头。看见了旁边走过来的年轻男人。这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也拿了一瓶矿泉水,笑吟吟的。这边已经有人在喊“会长好”了。
会长好?
砚初皱了眉。
文哥?这个人——砚初眨眨眼,已经认出了他。这个,不就是拉练那个白衬衫吗?他就是哥哥说的那个李文?
原来长这个模样啊!
也许是砚初看他的目光太过于赤裸,李文也含笑看了看她。
“这是陈砚初。”明常在旁边介绍,“砚初这是文哥,学生会的会长。”
“砚初你好。”李文看了看起来很拿得住姿态,居然还笑吟吟的伸出了手,端得是体恤下士,和蔼可亲。
脸上那笑容,看得人莫名讨厌。
砚初伸出了手。
双手交握——脑子一激——狠狠一捏!
李文看了看她。
砚初微笑。
手松开了。李文右手不着痕迹地去拿起了矿泉水,然后打开喝了一口。
砚初站在一旁,看着李会长视察了下学生会的纳新情况,对工作现场进行了几点指导,对会员的纳新情况表示了高度的赞许,然后又看了看她——这才在大家的目送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