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那边父亲说。
“就这样吧。”明常拿着电话，也知道父亲说的“不要”只是习惯使然，其实都是要的。
“我们给你存着。”父亲推辞了几下，果然说，“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我娶不了媳妇了。这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笑了笑。
可是他还是说，“你们拿去花，不用管我结婚的事情。”
“何况你们也已经管不了这事了。”
第108章 .方先生已经到了
和父亲说了几句，又和母亲说了几句，明常站在原地又翻了翻手机。蓝乡的各种群里也有几条村里的信息。村里一切都好。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跨年了，有人已经开始给他发问候短信了。他站在原地回复了一些，也自己发送了一些。然后他又站在一会儿，看了几眼那幅《晨雾》，然后拿着手机走了进去，坐在了她的床边。
她的指甲已经剪完了，现在正拿着手机看。脱了鞋上了床，他扯开了她的被子，自己躺了进去。
她的床很软，就像是云朵一样。
已经很久没有躺在她的床上了，很久很久。他叹了一口气，凑了过去把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肚子上。她拿着手机，还在和谁回着信息。
他看了一眼。
“we are placing a strong emphasis on transportation……”好大一段，是英文的。还没看清写了什么，她已经把手机丢开，往他怀里凑了凑，又握住了他在她肚子上的手。
肚子里的小家伙睡着了，安安静静地没动。
鼻尖都是她的香气。
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她的手也伸了过来开始摸他的胸肌，又慢慢下滑，落在了他的腹肌上。
她笑了起来。
“别闹。”喉结滚动着，他没有拿开她的手，只是去亲吻她的脸。黑发披散在了床上，两颗洁白的耳钉珠圆玉润还在她的耳垂上。
她的手还在乱摸。这下是他受不了了，把她作乱的手拉了出来，拿到嘴边亲了亲。
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以后一个月给你打一万。”
窗外烟花在此刻炸响。已经有人提前放烟花了。两个人扭头去看窗外，随着第一朵红色的花团炸开，深紫色的花团、翠绿色的柳丝、银白色的瀑布次第在穹顶绽放，那么好看。这就是除夕……是他，砚初，孩子过的第一个除夕，他希望以后还有年年岁岁的除夕。看了半分钟烟花，他扭头和她说话，“我过几天还得在那边下乡。我不能在你身边，你生养孩子我也出不了什么力。这些钱你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行。”砚初本来想拒绝的，可是想了想，又点头说了行。
要让男人有参与感嘛。方平给她买的她也收了。
“那你自己的钱够用吗？”她又问。公务员的工资貌似不高。
“够。”他低头看她，“我花不了什么钱的。”
“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砚初又问。她以前好像问过，忘记了。
“每个月到手九千多。”他这次说得详细，“另外还有些奖金，全部加上一年有个二十多万。”
砚初扭头看他。
“挺不错了。”她说。
这个工资，足够在非洲找个十五年的航空航天资深工程师了。不过这个家伙一个月才到手九千，就给她打一万，他自己够吗？
“那就别给我那么多了，”
肚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砚初在床上挪了挪，又笑，“你一个月给孩子打个五千就行了，我给你一张卡，你就直接往里面打，我给他留着。”
五千这个数字她有印象，好像是和谁聊天的时候说过现在父母离异给孩子生活费就判三千。不过她觉得三千太少了，她就收个五千吧。
“这样会不会太少了？”他还在问。
“你自己不花吗？”砚初笑，“你现在年轻，倒不是急着养孩子的时候。你自己留点钱，给家里一点，自己花一点，该走动的走动，该花花，如果不够告诉我。对了，”
她又问，“明年你就去镇上了把？后年回京城？等你回了京城，你还是住单位的宿舍？”
“嗯。”他说。
这点收入，不可能买得起京城的房子。
“你去住我房子住呗，”
以前就说过这件事的，那个时候他就拒绝了，现在砚初又说了一次，“你要是觉得我家房子太大，那我就给你买间小的，一两百平的那种。”
“不用。”明常说，“到时候还要去和单位解释房子哪里来的，麻烦。”
“也是。”砚初打了一个呵欠。他们这样的男人都有自尊心。爷爷以前就住单位宿舍，也是不愿意住奶奶的房子来着。
她有些困了。
困了之后，砚初又觉得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方平说他明天要过年拜年……他会几点到？倒是忘记问了。不过他一般都是十点之后起床了。到时候让明常别下楼？还是让明常先去哪里？咦，说起来，明常现在和爷爷也差不多了……爷爷当初是怎么遇到奶奶的？好像是奶奶去G省玩，这么认识的。那时候爷爷也只是个小科长。要不明天让明常去看看爷爷？他们都是一个职业的，说不定有点共同语言……砚初闭着眼，胡乱地说着“改天带你去看爷爷”，伸手去关了灯，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除夕到了。
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孕妇肚子大了，已经开始睡不安稳了。她翻来覆去，一会儿又起夜一会又去洗手间；每次等她再次躺在床上，男人都伸手抱住她。
最后她把腿搭在他的腿上，终于再次睡着了。
……难得休息几天，本来应该睡个懒觉的。
可是明常还是早上七点起了床。七天的申城和蓝乡一样，天边还只有微光。他看看四周，房间装修华丽，远不是蓝乡的宿舍可比；他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又看看旁边，砚初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又看了她好一会儿，伸出手背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肚子。她的肚子凸了出来，硬硬的。
他呼了一口气，不是梦。
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动力。站在窗边看了看，有几个佣人已经在打扫卫生了，此刻他站的位置，还能看见点点的白雪，和昨晚他拍照的路灯。
昨晚他就是站在那扇铜雕花纹的大门后等待，那么大的风雪，一如他的心情。如今，只是和昨晚不同的是，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又回头看看。砚初闭着眼睛，还在睡。
他不能躲在她身后。
去洗手间轻轻洗漱好，他换好了昨天的衣裳。看着镜子里的男人，他抿着嘴沉默。昨晚上伯父伯母没有怎么审问他，而今天，他显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离开卧室的时候，他再次回头看了看。
砚初已经换了一个姿势，抱着抱枕。她的大肚子露了出来，他走过去，轻轻把被子给他盖上了。
然后他走了出去，走出卧室，到了小厅。路过那幅晨雾的时候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打开了门。
走廊里没人。
可是灯光很亮。
神色沉稳，他沿着昨天管家带领的路沿路向下，刚刚下了二楼楼梯到达一楼的时候，神出鬼没的管家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
“明先生早。”管家说，“新年好。”
“Craig你早。”明常看了他一眼，“新年好。”
Craig是陈家的大内总管，管着陈家的几百号佣人，是很专业的管家。他很久之前见过他一次。当年他还在和砚初谈恋爱的时候，Craig来给砚初送东西……是送衣物和珠宝。砚初说他在陈家很多年了，砚初也可以说是他带大的。
明常心思一动，也许以后，小家伙也要他带了。
他也可以自己带几天？东子家的孩子他也见过，软软糯糯的，还算可爱。
“好。早。”
Craig笑眯眯的，站在旁边轻声说话，“明先生您起来得刚好。方先生也已经到了，正在客厅和理事长说话。明先生您现在要过去吗？早餐还有一会儿才好。”
方先生。
明常想起了客厅里突然出现的那辆车，沉了脸，“好的，如果不打扰他们的话。”
方平，这个在砚初身边阴魂不散的人。他在砚初的朋友圈看到过这个人。以前他以为砚初已经移情别恋，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个人的优势没有他想的那么大。
方平到得那么早。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昨晚是他陪砚初过的除夕，还睡在一张床上。
“不打扰。”管家站直了身体，“理事长已经吩咐了，要是您起来了，就邀请您一起过去。”
Craig笑，“大家都是先生尊贵的客人。”
第109章 .拳拳到肉！
都是尊贵的客人吗？
明常神色沉稳，跟在管家身后。两个人在客厅里出现的时候，客厅里果然已经有两个人了。陈理事长坐在沙发上，身型依然如山一样的宽大。茶几上摆放着茶杯，茶烟袅袅。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棕红色的绒衫，发型整洁，背影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