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妈妈沉默了一下说,“那时候你马叔叔他们都很照顾我……”
“那我现在也有爸爸妈妈哥哥的照顾呀,”砚初说,“妈妈你们肯定比叔叔更会照顾我呀。”
妈妈沉默了下。
“我还是不放心,”妈妈说,“你现在才四个月肚子不大,再过几个月你就知道难受。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让管家带三个佣人过去照看你,他们已经在办签证了。”
“哎妈妈……”
“你今年回来过年不?”妈妈又问。
“不回了。”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踢,砚初觉得气短,于是起来走了走,刚刚到达的人已经跟了过来,还拿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她瞪了男人一眼,啪的一巴掌把这咸猪手拍开了。她走开了一步,嘴里还在说,“今年过年不停工,我在这边留守吧,也好让李副总回国过个年,他孙女好像也要出生了,前面两年也都是他留守的。”
当老板也要有人性。没有人性,如何能有凝聚力?
“好。”妈妈在那边说,“那我问问你爸爸,看要不要去非洲和你一起过。”
“好啊。”又说了几句,砚初挂了电话,又抬头看了旁边的男人。方平正在笑吟吟的看着她。
阳光那么好。
方平就这么突然出现。他刚从美国过来,好像身上还带着纽约阳光的气息。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砚初看了这个纽约客一眼,又伸手去拿水杯。谁知道方平的手更快,男人已经凑了过来,伸手接过了她的水杯给她加了一点儿水,递给了她。
砚初看了他一眼,男人笑吟吟的——眉头微微拧了下,砚初还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
端着水杯砚初又看了他一眼。就没见方平这么殷勤过,像条狗似的。
“砚初你怀孕了,怎么不和我说?”
虽然才三十二,可是男人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已经太多,活得就像是两辈子似的。哪怕来的路上已经思量过千万种思绪,可是始终都是要落在此刻和此处,此刻他笑吟吟的站在对面轻声细语,怕风吹到了她似的,“我这次去了美国两个月,你也都没和我说。还是小罗听人说了我才知道。你想给我惊喜——我知道。可是那就还是要早点告诉我,”
他看了看她,视线下落,又看了看她已经鼓起来的小腹,手指动了动,“我也好过来照顾你。”
小家伙好有劲儿。
刚刚踢了他的手一下。
刚刚下了飞机他就直接到这里来了。自己的产业也不管了,他也没去瑞安见等待自己的高管的意思,也没进自己的房间。哦,瑞安还给他订了一件房间,还是在她的隔壁,可是他也没去。刚刚孟郊给他开了门,他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还在客厅和岳母打电话。她的肚子果然鼓了起来,他没忍住去摸了一下,却被她打开了手。
手背有些疼,可是手心好像还有刚刚孩子踹动的触感,他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只走过去伸手,嘴里还说,“几个月了?再让我摸摸。”
手指又落在了她的肚子上,有些紧,有些硬,和他临走之前摸的触感不一样,和他来的时候想的感觉也不一样。明明只是轻轻的接触,可是却莫名的让人心思触动。这里是他的孩子——他还年轻,从来没有想过“做人父亲”这件事,可是这件事就这么来了。这一刻的触动似乎已经让这一路上的万般谋略算计都散去了。手贴着她的肚子,他等了好一会儿,可是小家伙却又安静了。他又试着加大力度按了按,房间里一声“啪”,手背又被人打开了,还有人在瞪他。男人却笑了起来,揽住她的腰低头去吻她,女孩往旁边一躲,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我们先吃饭,”他在她耳边笑,只感觉自己砰砰的心跳,“我们好好聊聊。”
因为要聊一些隐秘的事,所以不适合去公众场所用餐。孟郊给餐厅打了电话,餐厅很快让人送了四菜一汤,碗碟放在长条桌上摆放精致,旁边还放着鲜花。砚初夹了一块百合吃了,这还是孟郊特别关照过的口味,很是有些酸。
她抬眼看了看方平。方平吃了一筷子鱼,皱了皱眉,又看看她。明白了什么,他笑了起来。
“挺酸的,”他笑,“这是你的口味?“
看着砚初嗯了一声,他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又笑,“砚初,这事我是这样想的。你怀孕了,我总要负责的。要是你觉得合适的话,我先在这里陪你几天,然后就去鹅城提亲。”
对面的女孩皱眉看他,嘴里嚼着百合没有说话。以后这小牛犊子就是他的妻子了——妻子。好像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点结婚的意义,就连心脏微微的跳了起来,是愉悦。他肯定和父亲不一样,他很长情的,会是个好丈夫;男人咳了下,温声细语,“我知道是仓促了一点儿。可是你肚子也大了,”他又说了一次,“我总要负责的。”
第98章 .岂珵美之能当
负责。
砚初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汤。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年轻,英俊,富有。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看着她,神色诚恳。
砚初垂眸,慢慢喝完了这口汤。
有个优秀的丈夫固然令人高兴,可是这不是她的道。她的人生显然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负责。她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自然知道人最靠得住的其实是自己。而且整个集团,还有很多人要靠她。
“我不结婚。”她想了想,抬头看他。
这个孩子未必是他的。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父母,她的选择权比别人多太多,结婚甚至都不是一个选项。
“为什么?”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惊讶,脸上却还在笑,“这是我们的孩子,孩子出生不能没有父亲的砚初。我也可以照顾你们娘俩。”
“有很多人都可以照顾我,”
砚初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的思路越发的清晰了。“而且,”
她笑,“你干嘛认为这个孩子是你的?”
“什么?”方平坐在对面,心脏一跳,又眯了眼,“怎么可能?不是我的,能是谁的?”
砚初笑了笑。
“不可能。”沉默了一秒,对面的男人脑子闪过一片阴影。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笑了起来,“砚初你肯定是想吓退我,孩子肯定是我的,我不信。”
砚初哎了一声,只是笑。
方平也笑了起来。
“孩子需要父亲——”
“孩子肯定需要父亲,他还需要家人。”
本来是想说“没爹也行”,可是想想自己亲哥,又感觉没有父亲其实对性格还是有一些影响的。砚初笑,”不过,孩子需要父亲和我结不结婚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她说,“这个你们男人应该比我懂呀,不然你们那么多私生子是从哪里搞出来的?”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他似乎有些惊疑,又皱眉看了她几眼。
“我不认可你说的这种关系。”他表情严肃,“我怎么可能认可私生子?砚初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己都差点受害,怎么可能认可这种关系?”
“嘻嘻。”砚初笑。
“那安可和安提怎么说?”这件事好像进入了死胡同,沉默了几秒他又说,“不结婚我总觉得对安可安提没有交代。而且我还是想结婚,以后我可以照顾你。”
“我不想结。”砚初看着他,“我也不需要照顾。我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方平你想想看,你是很富有,可是我们家也不差。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我妈这么辛苦的培养我,我不可能把家产拱手让人,所以我是要继承家业的,家里绝对不同意我外嫁。你又不可能入赘。”
她等了一秒,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于是她接着说,“而且你也别生气。说实话,做你的太太我感觉也未必有我现在做总经理快活。做你的太太,你一个月给我多少生活费?三五百万最多,这还算是你慷慨,我还要天天管你,你烦我也烦。所以我觉得,要不以后我们可以就这样过?孩子需要父亲,以后你来当孩子的爸爸也是可以的。”
砚初说,“那你就尽一下父亲的义务,给点钱,有空过来看看就行了,可以带点礼物。”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
这和他一路过来的时候想的内容差了太多。
“这是你的意思。”沉默了几秒他找回了神志,还是说,“我知道了。不过我下周还是想要回国去见一下安可和安提,谈一下这个事。砚初我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愿,只是我也有我的态度,是必须要向你的父母家人表明的。”
“随你。”砚初笑了起来,靠在了椅子上,又拿起手机,“我理解你的处境,既然你想见我爸妈,那我让小周给你约我爸妈的时间?”
“好。”他说。
又说,“我是很有诚意的。只是入赘,”他说,“我真的没搞懂这是什么章程。”
拿起手机找小周时候,砚初犹豫了几秒。她又想起了明常。这孩子也有可能是明常的。去父留子固然听起来不道德,可是她需要孩子。来源不明的DNA她不想要,而让她满意的“孩子的父亲”也着实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