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谕轻笑了一下,侧身看向阿克奈特。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竟然容许他们说这么久的悄悄话。
廖在羽对谢谕的安排没有异议。实际上,她已经被谢谕的态度弄得有些迷糊,不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眼下不是多问的时候。
算了,听他的。
她传音与青槿:“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恢复力量?”
青槿解释道:“我们的力量依托位面法则,而这座岛上有一件蕴含我们位面法则的圣物。”
哪怕是以吸食情欲维生的魅魔也不可能只有魅惑的能力,否则他们就会沦为其他族裔释放欲望的玩具。青槿当然也如此。
青槿把团成一团的搜灵犬塞给廖在羽:“羽毛姐姐,你包好它,其他的交给小青槿吧~我的格斗学得很好呢!”
与此同时,两位血族的决斗开始!
两位血族化作残影战成一团,鲜血不要命地溅在墙上,化作斑驳的痕迹。
青槿背后忽然长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她抱起廖在羽的腰向地牢的出口冲去。
阿克奈特洒出几滴血,血滴在空中化作利刃,朝两人划来!
青槿在地道的石壁上借力一弹,收紧翅膀,带着廖在羽冲了出去,恰恰避开了那几道血刃!
阿克奈特抽空吼道:“艾瑞斯,你现在停手,姐姐可以不计前嫌!”
那个人类丢了也就丢了,但她还拿那只小魅魔有用!
“哦,阿克奈特,你说的话什么时候会作数?”谢谕冷笑,长枪上焚起暗色的烈火,朝阿克奈特扫去。
“还在用这些低等族裔教授你的技巧吗?艾瑞斯,拿出真本事来,否则死!就算有母亲的命令,我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阿克奈特踹开长枪,长爪向谢谕的脖子抓去。
就在此时,谢谕的枪一个回旋,扫在阿克奈特的腰上。
黑色的指甲悬在谢谕面前,紧接着,随着她的主人倒飞了出去。
“是啊,低等族裔。”
谢谕笑了笑:“低等族裔身上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几天前,把你弄得如此狼狈的,可不就是一名低等族裔么?”
他提□□去,阿克奈特翻滚着避开长枪,鬼魅一样后移了三丈远。
她笑了一下,不知是谁的血涌出嘴唇,沿着惨白的皮肤淌到下颌:“哦,是吗?那我可得瞧瞧,你的这位人族和小魅魔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等话说完,她身形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地道里了。
不好!
谢谕心里一紧,追着冲了出去。
然而经过一间牢狱前,他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余光瞥见了一张眼熟的脸。
……是小羽毛带过的小孩子?小羽毛被金音老祖寄来的长枪污染的时候,在一旁看着小羽毛的就是她。
谢谕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此刻他仿佛听到了一道声音,在请求他将眼前的孩子救出去。
多救一个不麻烦,顶多耽搁两息,不会再多。谢谕皱着眉斩断了牢狱的门锁,一脚踹开牢门,鬼使神差般将小孩子提溜起来。
……
阿克奈特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廖在羽和青槿她们。
廖在羽将隐匿阵盘的功率开到最大,又每人贴了两个,就算是以精神控制见强的血族未来大君也暂时注意不到她们的位置。
暂时强壮起来的魅魔顺着海风,狼狈地躲过因为滚烫的火焰而在空中和地面横冲直撞的各色小精灵,飞跃大海,狠狠落在海崖上。
激起一层尘土。
站在一侧阴影之中的高长煊显出身形来,看着魅魔收回长翼,松开怀里的一人一狗。
这才淡淡道:“可有受伤?谢道尊呢?”
话还没问完,只见那只魅魔忽然放了气似的瘪了下去。
廖在羽赶忙把搜灵犬放在地上,抱住青槿,拍她的背:“受伤了吗?”
青槿闭上眼睛,虚虚地道:“羽毛姐姐,好累。”
她爆发过头了,心弦紧张得断裂开来,腿重得像冬日里覆了雪的枝桠,被风一吹就往下坠。
廖在羽深吸一口气,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角:“没事,我们出来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若是谢谕不敌阿克奈特,那该如何?阿克奈特会追上来吗?谢谕能逃出来吗?她们来这里原本是想偷谢谕的,怎么只管自己逃了?
廖在羽懊恼地捶了捶头,抬眸看向一侧静静站着的高长煊,解释道:“谢谕还在岛上与阿克奈特对战,我们先逃出来了。”
高长煊点点头,道:“你看他状态如何?”
廖在羽想了想,道:“还行,感觉很生猛。”
看起来一口气能活吞三个她。怪吓人的。
高长煊道:“既然如此,我们再等等。若是一刻钟后还未出来,我去瞧瞧。”
“那谢谢高师姐了。”廖在羽客气道。
她摸了摸兜,又掏出一个隐匿身形的阵盘,递给对方:“是隐匿身形的阵盘。”
高长煊接过阵盘。
一人一鬼一魔一狗,默然无声。
忽然天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破空声。紧接着,一个流星砸在廖在羽身侧。霎时间,沙尘弥漫。
廖在羽用风灵将沙尘吹散,里面露出一个弯着身子的人形来。
来者的人形倒是完好,只是身上血污和泥沙乱作一团,脸上、胳膊上和大腿上沾染了血渍,划痕丝丝缕缕,触目惊心。
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昏迷的小姑娘,她身上倒是没见着什么伤口。
谢谕不住地干呕了足足十几息,这才勉强站直身子,抹了一把脸,把汗水和血水的混合体抹去。
廖在羽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伤得重吗?”
谢谕弯了弯眼睛:“伤好了。”
血族的修复能力异于常人,因而轻易杀不死。
“哦。”廖在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看他的眼睛,于是只好望着他手上提溜着的小姑娘。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白芸。
“谢道尊。”高长煊作为征锋道鬼修,对一身血的状态见怪不怪。她朝谢谕行了礼,极浅地笑了一下,朝白芸伸出手,道:“多谢道尊把白芸救出来。”
她认得这孩子。
鬼修所见与活人有异,这孩子的魂体上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标记,因而平日便对她多有关注。眼下,谢谕能将人救出来,高长煊也是极高兴的。
谢谕无所谓,把白芸放到她怀里,然后朝廖在羽走来。
廖在羽察觉到了谢谕的靠近,呼吸一窒。
她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抱起一旁还在发抖的小青槿,对高长煊道:“高师姐,搜灵犬也交给你啦。”
高长煊瞥了心思各异的两人一眼,应道:“嗯,走吧。”
廖在羽听到这声“走吧”,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先一步御风向前。
她不想跟艾瑞斯说话。
也不想看他。
她不敢问谢谕到底有没有回来,哪怕心里有着怨念:为什么当初要以被阿克奈特抓走的代价把她一个人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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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廖在羽回上仙宫第一件事是去找娄絮和戴婉等人。
此次出行,除了带回谢谕,还有其他收获。她需要与她们同步一些关于孽种的信息。
谢谕,或者说艾瑞斯,她不清楚他的状态,只好把他留在客院里,然后传音与青槿,请青槿看着他,别叫他乱跑。
青槿抖着尾巴尖尖,纳闷:他是我能看的?
来去的路上各耗时半日,与上仙宫高层沟通大半日,廖在羽打着哈欠回到客院,洗好澡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晚上了。
又是高强度活动且两日未睡,廖在羽连毛血旺也不想吃,打着哈欠洗了澡,有些萎靡地走进房间,跟挨在床上玩血影的谢谕对上了眼。
他指尖上飘着一点殷红,不知是何种原理,竟被拉扯出残影,在摇晃和移动间闪出了某种骇人的压迫感。
草,精神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状态未明的孽种,而她必须得跟他一起睡,否则就会做噩梦。
廖在羽心里涌起一股烦闷,苦着脸慢慢坐在一旁的躺椅上。
烦。
不想开口问。
谁知道装进了艾瑞斯的灵魂和记忆之后,眼前这位的躯壳里谢谕含量还有多少。
至于艾瑞斯,她也只从青槿那里听过两句似是而非的评价。小魅魔只道他凶残,其他的皆是一问三不知。
她怕她开口就是挑衅,把这位状态不明的孽种给刺激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去。
她带着些警惕、好奇和怨怼,一边刷玉牌,一边用余光打量他。
谢谕就这么被冷落了半天。
若是往常,在廖在羽进来的时候,他就会开口逗她玩了。
但是被羽毛见着了他战斗前后狼狈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