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廖在羽福至心灵,用神识拨动她眉间不可见的丝线!
很大的一声响,激起尘埃和尚未凝结的血迹。
谢谕双膝一折,跪了下来。
“……?”
谢谕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住了。偏偏这股力量不是源于外界,而是源于自身,他根本没法打破。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谢谕。”
廖在羽低头,犹豫了一下:“喂,你还记得我吗?”
谢谕抬头,一对艳色的眸子有些失神地望着她,似乎不太能理解她的话。
廖在羽觉得心像是被抽了一下。
又疼又慌。
可她来不及作出反应,前方便传来一道破空声。青槿冲过来拉住廖在羽的袖子,惊惶后退。
只见一根泛着黑光的绳索飞了过来,将谢谕五花大绑。
这是什么东西?
廖在羽听见前方的走道里传来一阵轻笑。
紧接着,走出来了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女子。她冷着脸道:“他疯了,也不记得你了。别白费心思了,小可怜。”
廖在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是谁?”
青槿小声道:“我姨母。”
廖在羽:“上次见着也不是这个岁数啊?”
她记得阿克奈特是一个正值盛年的年轻人啊。
青槿:“不是说絮絮姐姐把她的生机偷走了嘛。”
阿克奈特把她们的对话听在耳里,怒喝:“该死的小魅魔,这样诽谤你的姨母吗?”
说悄悄话能不能小点声?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
她手一甩,丢出一副刀具。
一把匕首“欻”地插进廖在羽跟前的地上。
阿克奈特上前两步,竭力让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道:“小姑娘,反正他也不认得你了,你若是帮姐姐杀了他,以后姐姐可以给你一些好处。”
廖在羽发涩,一眯眼,哑声道:“好处?比如什么?”
青槿倒吸一口凉气。
阿克奈特道:“你是那什么击云宗的人,是不是?等姐姐一统你们灵洲,姐姐让你当宗主,叫小精灵帮你开疆拓土。”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了廖在羽的神色。她见廖在羽脸上没什么表情,便以为廖在羽舍不得艾瑞斯。
于是道:“你若是喜欢这样的男人,我那边多得是。等我继任了母亲的君位,替你找上十几二十个同样或者不同样的,都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廖在羽移了移眼珠,道:“十几二十个?那很妙了。”
她慢腾腾地弯下身去,颤抖着手拔起匕首,缓步朝谢谕走去。
青槿本来就大的眼睛被她的动作吓得更大了。她向前一步想拦住廖在羽,惊呼:“别信她!”
羽毛姐姐被什么说动了??
先不说舅母作出的承诺到底会不会执行,就说舅舅到底有没有疯,还是未知的呢!
说到底,舅母只是想利用羽毛姐姐把舅舅杀死,好让祖母误以为谢谕是真的死于外人之手,而不是家人的自相残杀罢了。
可是晚了。
廖在羽躲开青槿的手,走近了谢谕。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在奇异的绳索和青槿的魔药丝线的控制下,谢谕一动不动,仍然失神地望着地面,仿佛待宰的羔羊。
阿克奈特耐心有限,催促道:“动手吧。”
廖在羽抬起手,然后往下刺去。
众人想象中鲜血喷涌的场景没有出现,反倒是听到了“刺啦”的一声,捆着谢谕的绳索断了。
廖在羽手一软,匕首落在地上。她刚要后退两步,跟谢谕拉开距离,一股强劲儿就把她掀了起来。
后背狠狠砸在走道的壁上,而前面扑上来一个人影,钳制住她的胳膊,令她动弹不得。
是谢谕!!
或许是廖在羽方才心太慌,放松了对谢谕的钳制,这才让他有了袭击的机会。
但他太快了,廖在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獠牙似乎略略往回收了一些,但仍然又尖又白。他略略张开嘴,朝廖在羽的脖子靠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廖在羽和青槿仍然有些愕然,只有阿克奈特黑着脸看着这一切。
“谢……谕!你……”
冰冷的牙齿贴上了廖在羽的肌肤,她狠狠颤抖了一下,闭上了嘴。而她的五指下意识握成爪状,指甲也长了开来,与谢谕的黑色指甲如出一辙。
她抬手,用尽全力朝谢谕的脖子抓去。
然后被扣住了手腕,抵在石壁上。
廖在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廖在羽听见了吸气的声音,然后发觉谢谕顿在那里,张着薄唇将咬不咬,鼻子轻轻翕动着。
过了半息,他抬起头来皱了皱眉,然后眯着眼睛仔细望向廖在羽。
然后再次凑过去,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
一侧的血族等着弟弟将廖在羽咬死;魅魔的脑筋飞速转动,想要找到任何的解决方法;那只趴在地上的搜灵犬什么都不懂,夹着尾巴等待对峙的结束。
而谢谕的尖牙已经贴在廖在羽细嫩的肌肤上,细细研磨着羔羊的皮。
发出“啵”的一声响。
他亲了她一口。
廖在羽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她抬脚狠狠踹向谢谕的小腹。
谢谕松开禁锢她的手,抓住了她的小腿,但整个人被她踢得后退了半步。
他发出一声笑,慢悠悠道:“好凶啊。”
【作者有话说】
嘤,我不行了!你俩好甜啊QWQ
第63章
谢谕在地牢里睡了足足三天三夜,在梦中经历了做血族的几十年。
那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艾瑞斯是第三个孩子,上面有两个姐姐。
大姐阿克奈特让魅魔引诱二姐,引她生下魅魔,遭受母亲的白眼;请令使她带兵抵抗另一位大君的入侵,却断她物资,令她战死沙场。
至于弟弟艾瑞斯,男丁不可生出血族后裔,更是无权继承大君君位。
她想将他养成自己的刀刃,便以烈火淬炼、以风雪磨砺,叫他尚且年幼时被仆人丢弃于山间,徒手与野兽肉搏;将他囚于法阵构筑的牢狱,断水断粮,直至他解开法阵。
血族在阿涅墨涅盘踞万年,关系错综复杂。大君之间表面和睦,暗地里却针锋相对。子代之间没有温情,只余争夺、欺瞒、构陷。
同族如此,对待外族又怎么可能心慈手软呢?
灰暗的底色,以鲜血作缀,饶是以血为食的血族也觉得令人作呕。
艾瑞斯玩腻了这盘游戏。
阿克奈特在记忆中深深凝视他。
她浅笑,似乎在讽刺他的脆弱:“既然觉得无趣,那就不要活着了。艾瑞斯,好弟弟,你若贪图安逸,下辈子做一只边陲之地的小精灵。或者做哪位大君的魅魔,也很不错。”
他知道阿克奈特想要杀他。因为,他这把刀的刀把不在阿克奈特的手上,他随时可以弑主。
要不要如她所愿呢?
艾瑞斯没想好,但他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威胁青槿偷盗了阿克奈特的时空咒物,逃至一个未曾了解过的位面,封印记忆,化作幼崽,然后往街上一躺,等人将他抱走。
他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人生,味道都那样差。
新的三百年已经烘烤出炉了。味道不太好,有些寡淡,但总归不是将最辣最甜最咸的调料倒在锅里乱炖了。
并且,命运附送的赠品,闻着味道还不错。香香的、暖暖的、凶凶的……眷属。小兔子似的一只,平时黏人得紧,惹生气了哐哐给人几拳,毫不留情。
思及此处,于牢狱中他挣脱了梦魇,弯了弯眼睛,对看守监牢的翼族道:“请你们大人过来。”
“喔,不了,还是我去找她。”
阿克奈特的精神污染并未被清除。他任由疯狂在意识中繁衍、增殖,覆盖清醒的意志,纵容黑色的烈火焚烧一切。
直到他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股同源的力量将他束缚在地,膝盖一疼,跪了下来。
过了几息,束缚突然松开了,一股香甜的气息扑了上来。
喔,原来是小羽毛。
亲一口~
……
廖在羽把腿抽了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被青槿扶住了胳膊。
那位有些陌生的血族似乎笑了一下,挑着眉看向青槿,道:“希比卡丝?”
青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即答了声:“在!”
他慢悠悠道:“回来这么久,力量应当恢复了吧?把你羽毛姐姐带出去,能不能做到?”
“好的!”
青槿麻溜回答。过了半息,她又道:“舅舅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要先与亲爱的姐姐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