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57)

  人群中有郎君蠢蠢欲动,站出个面貌细白,眉眼輕佻的男子:“哪有讓娘子们投壶的道理?我来替二位娘子贏得这珠灯如何?”

  他靠近几步,扑来甜腻的脂粉味,一展折扇:“女子力气輕,与男子比,可不成我们欺負你了?”

  他直勾勾盯着椅上美人,一股清冷难驯的气息气质透出来,猶如天上仙子,又带了几分冷艳。

  仙子黑润的眸子中浮起讥诮,若隐若现的面紗下,紅唇勾起。

  宋蘿生怕这奸相弄出什么幺蛾子,挡在他身前,“我们只是试试,玩一玩,若能赢灯便算我运气好,若不能就当是玩乐。”

  她仰起臉,头上双髻晃了晃,无辜道:“公子这般,是讓我们姐妹俩湊个热鬧都不许了么?”

  輕佻男子面色一滞,人群中有女子輕嗔声传来,多是埋怨他为难两个小娘子。他白细的面色涨紅,反而风流一笑,也拿出十文铜钱来,厚着臉皮说:“怎敢,某只是想借花献佛罢了。”

  “若能赢下花灯,某便赠与二位娘子,若赢不了,便只能赠某一番心意了,还望莫要嫌弃。”

  宋蘿被他身上的香气呛得不行,往后退了退,落入众人眼中就是让了步

  。蓝衣郎君拿过来十二支箭,先递给男子,轻佻男子站定,回过头抛了个媚眼。

  沈洵舟扯了扯她的裙摆,宋蘿低下头,这双黑漆漆的眸子映着流光花灯,犹如荡漾的清湖,因挤在人群中,白皙的皮肤冒了层汗,蒸起一点暖红。

  他左右看了看,不少觊觎的目光投过来,既想靠近,又仿若怕亵渎似的隔了些距离。顿了顿,他执起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写字。

  指尖轻划,传来痒意。青年穿着她的罗裙,如画眉间印着她点上去的胭脂,遮面的紗也是她亲手围的,不能张口出声,只能将字写与她一人看,就像只......漂亮的金丝雀。

  宋萝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仿佛有缕风吹到心口,清凉凉的,卷着心尖,久拂不去。

  有些痒。

  她张着掌心,沈洵舟手指带茧,一笔一划,垂落的纤长睫毛扬起,他写完了,是一个“走”字。

  沈洵舟仰着头看她,面纱貼着面颊,双唇顶起小小弧度,映在纱下,殷红朦胧成雾。他捏了捏她手指,眸中有些恼,像是在说:看什么?

  宋萝抽回手,指腹微红,忍了忍,没忍住,戳了戳他白生生的额头。他眨眨眼,更不高兴了,黑眸沉沉,瞪着她。

  她彎下腰湊近,小声说:“干嘛要走呀,大人不是想要那灯吗,而且我钱都给了,走了可不就亏了......”

  话音未落,周围爆出喝彩声。

  “倚杆十筹!恭喜公子!”

  轻佻男子回头一看,两人亲密地靠着说话,没朝他看一眼,眉头跳了跳,忍耐着走过去,维持着笑,谦虚道:“某技艺不精,这灯便赠与二位娘子了,不知可否同游?”

  宋萝直起身,问:“公子赢了?”

  男子细长眼睛扫了一圈:“还有人上来挑战否?如若没有,那就是某赢了。”

  寂静半晌。

  蓝衣郎君已将珠灯捧了过来,流苏珠串撞出清响。

  沈洵舟面纱下勾起冷笑,握住她撑在椅前木把上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她犹豫什么?还真想和这男的同游?

  今日一起看花灯,明日说不定就一起吃饭了!后日就变成她嘴里那什么劳什子大哥了!

  宋萝低下头看了看沈洵舟,又看了看那珠灯,最后看向眼眸含波的轻佻男子:“可我们热闹还没凑上呢,而且钱都给了,便让我们玩上一局吧。”

  胜負已定,轻佻男子不置可否,笑了声。

  十二支羽箭递到她手中,纤细的指圈着,愈发显得柔弱。

  这壶被改过,壶口细小,难以投中,壶底还有一丝不平,使得壶身倾斜,难以察觉。

  沈洵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少女神色未变,将箭塞给他:“你来。”又湊过来压低声音,“这下我们赢了有花灯,输了也有花灯,我就让给大人玩一玩,凑个热鬧。”

  他抬起眼,撞入一双彎弯月牙,气笑了。

  心底的躁意却奇异地被抚平了。

  忽然想起那晚灯下,她说带他来花朝节凑热闹,玩一玩,就只是玩一玩。

  上次握住箭,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每一次落在耳边的话,都是“一定要赢”。

  军营寒凉的夜,传出少年呜咽,靶场羽箭四散,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掉眼泪。

  “我不要学了,好痛......”

  沈将军冷着臉:“别以为你哭就不用練了,上次在陛下面前,你拿了个倒数第一,你自己说说你丢不丢脸?不仅丢你爹的脸,还丢你娘的脸,这次你把护城河哭满都没用!”

  他抹了抹泪,抿住唇,止不住抽噎:“他们说我是妖精投的胎,是怪物。”

  “所以你才分心没比好?”

  他点点头,随即迎面拍来一巴掌,沈将军怒喝:“我可去你的吧死小子,就算你认真比也只是个倒数,弓箭練了多少年了?连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家子弟都比不过,还找借口,给我跪着,今晚不许吃饭。”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要練,练枪,练箭,练弓,练刀,还要背那么多书,练字,学诗,学画,学棋......我最讨厌下棋了!”他缩了下脑袋,泪水“啪嗒嗒”地掉,浸湿了膝下的黄土。

  “那是因为你要赢。”沈将军说道,“不止在战场,还有官场,你必须得赢。”

  沈洵舟一阵恍惚,指间的箭掷出,坠入壶口,发出“铛”声。

  “十二支全中!恭喜娘子!”

  宋萝提着珠灯走过来,碧蓝色珠串撞起她垂落的裙带,停在他面前。欢呼声在她身后,圆月洒下盈盈银光,披在她肩上,笑着对他眨眨眼:“怎么样,好玩吧?”

  沈洵舟垂下眸,避开这刺眼的烛光。

  身下的轮椅陡然一震,“嘎吱”响了声,木头四散裂开。他迅速撑着木把站起身,不稳地晃了下,扑入面前少女的怀里。

  她短促地叫了声,抱住他的腰,两片碧色的裙摆緊緊貼在了一起。

  灯上的珠串剧烈撞着,犹如下了场疾雨。

  沈洵舟漆黑眼瞳睁大了些,全身被少女软香包裹,心跳和珠子一齐震起来。

  她好软。

  比梦里还软。

  酥麻从贴住的肌肤处炸起,仿佛底下的血液被煮沸,滚出小泡,又破掉,溅起血花燎过皮肉,泛起难以言喻的烫与痒。

  忍耐过这阵快意,唇上触感温热,他于天旋地轉中分辨出,这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

  眼前闪过那截洁白的雪砖,此时正贴在他双唇之下。

  齿尖发痒。

  宋萝卸力轉了个圈才站稳,赶紧把人推开了,扶住他一只手臂,问:“没事吧?”

  沈洵舟眼尾泛红,眸中凝起水意,遮面的纱微微凌乱,像是被蹂躏欺负了似的。他摇摇头,垂下眸,长睫颤了颤。

  她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喊住那轻佻男子:“你跑什么?不就赢了你,你就故意踢坏我妹妹的轮椅,一个男子怎么如此小肚鸡肠。”

  被她大声点破,轻佻男子只好转过身,脸色阴沉,但仍挤出个笑:“二位娘子误会了,我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想必这轮椅早就旧了,才一碰就散,某绝非故意。”

  宋萝没戳穿:“我妹妹从小用到大,确实是旧,可若没有郎君那一撞,可也不会散架呀。”话锋一转,卖起惨,“郎君就这么跑了,果然是觉得我们女子好欺负吧?”

  “那某送二位娘子回家?”

  她上下打量:“方才郎君还说要与我们同游,转眼撞散我妹妹轮椅就跑,怎知郎君会不会嫌弃我们走得慢,再次抛下我们跑了?”

  人群讥笑,他面上挂不住,脸色更沉:“你要如何?”

  宋萝等的就是这句,眉眼弯弯,闪过狡黠:“赔钱吧。”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咬咬牙,递过去钱袋,故作潇洒道:“里头有二十两,赠予娘子,算某赔罪了。”

  钱袋沉甸甸地落在白皙掌心,向上抛了抛。

  沈洵舟一只手提着珠灯,另一只手臂被宋萝扶着,从人群中挤出来,路过个糖画摊子,她接住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有钱啦,大人要不要买个糖画?很好吃的。”

  “回去就热化了。”

  “哦。”

  宋萝左看右看,见四周的人往一个方向聚集:“大人,那里还有热闹凑,我们去看看吧?”

  被她紧紧贴着,沈洵舟腹中蛊虫翻涌,额上浮了层汗。

  可挨着她,那难以忍耐的酥麻仿佛被抚平了,抚慰过后,又荡起新的渴求,犹如缺水之人路遇甘霖,怎么喝......都不够。

  他喉间重重滚了下,说:“热。”

  宋萝扶着他,还得护着他不被人撞到,随口回道:“是挺热的,等到了空旷些的地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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