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22)

  沈洵舟望着她,勾起苍白的唇角:“我不剁你的手,但你的手,上次还有未做完的事。”

  靠的好近,和上次听雨轩内差不多的距离,因这一句话,暧昧横生。

  宋萝回盯着他,将冷意与羞恼化作箭,向他射过去。然而脖颈处那块被呼吸拂过的皮肤开始发烫,不自觉地抖着。

  未做完的事?是那场没尽兴的抚慰,还是他要她脱衣裳,看看左肩的伤口,是不是刺杀李维川的刺客?

  沈洵舟的动作说明是后者。他手指按上她左肩的轻纱,从衣服与皮肤连接的口子探进一指,勾住,慢慢向下扯。

  唇边掀起冷笑:“不动?那我帮你。”

  落在视线中的不是想象中的雪白肌肤,而是一截白色纱布,层层包裹住肩头。宋萝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动作,咬着下唇似是羞愤地偏开了脸。

  到底是活色生香,沈洵舟腹中的蛊虫又闹腾起来,突破那层伤口的痛,翻涌出阵阵酥麻。

  宋萝余光看见他动作顿住,连带着长睫也颤了颤。她以为他到此为止了,正想开口,沈洵舟却按住纱布上打的结,拉开了。

  他要将纱布拆下来看她的伤口。一圈圈绕开时,不可避免地触到她胸前的一小块肌肤。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那,白得像剔透的玉石,随难以抑制的呼吸上下起伏。

  宋萝捏紧了手心,即便是故意引他入局,却还没有男子敢这样碰她。杀手的触觉是很敏感的,陌生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想杀了他。

  沈洵舟察觉到指尖下的颤抖,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宋萝咬到泛白的下唇撞入眼。解了半天,纱布还剩下一半,他垂下眼,心想:这么多天,伤还没好,裹这么紧?

  终于纱布落下,露出藏在下面的伤。血痕两边的肉泛白,向上翻,从肩头到肋下,划得很深。

  不是镖痕,而是新的刀伤。

  宋萝闭上眼,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下巴,滴入他靠过来的衣摆上。语调带着羞愤难掩的哽咽:“扫了大人兴致,民女身上有伤。”

  沈洵舟手里捏着纱布一端,脸色变了又变,黑眸浮起恼意:“我没想做那种事。”

  腹中的蛊虫扭动两下,带动更深的情.潮。

  沈洵舟竭力稳住气息,抿住唇:“这伤怎么回事?”

  宋萝睁开眼,用那双泪光朦胧的眸子看他,肩膀畏惧地往后缩了缩,迟疑开口:“今早裴大人的兄长来牢中,许是迁怒民女,便拔刀杀我,幸而民女躲得快,才只伤到了肩。”

  她语气愈发低弱:“后而崔大人赶到,护下我,又放我出来。”

  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沈洵舟眼中毫无怜惜,曲指敲了敲下面的暗格,冷嘲:“你早把这信给裴珏,也不至于挨这一刀,为什么不给他,反而给我?”

  他几乎是贴在她身上,说话时的吐息洒在她裸露的肩颈,目光中的审视像在看一个犯人。

  宋萝想了想,低下声来:“他不分缘由就想杀我,我不想叫他如

  意。”

  沉默中沈洵舟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因为不想,所以宁愿将这封遗信交给与裴珏敌对的他。

  他没忍住笑:“行。”反正裴珏不如意,他就高兴。

  心情一好,沈洵舟弃了将手里的纱布丢回去的念头,似玉雕的竹节的手指,慢悠悠缠绕纱布。他凑近了些,亲自帮她重新绑好伤口。

  宋萝没敢动。肩上的触感很轻,沈洵舟缠得利落,是军中的缠法,三两下打成了结,漂亮又整齐。纱布微微绷紧,止住伤口流出血。

  纱布是绑完了,可衣裳方才是硬扯出来的,凌乱地堆起皱褶。沈洵舟黑润的眸盯着看了一会,往后靠,拉远了距离,闭上眼。

  君子非礼勿视。宋萝很怀疑这奸相有没有读过礼法,扒完了她的衣裳,现下又做出这假模假式。她右手迅速地给自己整理好衣襟,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宋萝打量他。几次相见,沈洵舟都穿着少年才穿的明艳色调的圆领袍,亦或是光彩照人的紫色官服,今日这身黑衣倒是第一次见。浸湿的黑衣颜色更深,如墨玉沉沉,却裹出清瘦的身型。

  半干的发丝向下滴水,触碰到如玉色的脸颊,晕染开,踱了层润泽的水光,勾勒出脸上偏圆钝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轻颤,方才那股摄人的感觉散了,像是枝头最鲜嫩的玉兰花。

  原先苍白的唇色回温,泛出淡淡的艳,略尖的唇珠深陷入下唇,压扁成了一条线。

  片刻后唇珠向上抬,如薄冰粒碎的声线传出:“穿好没?这么久。”

  才一会就装不下去了,他身上如少年般无辜脆弱的表象打破,皱起眉,有些不耐烦。

  沈洵舟不习惯这种自己看不到人,别人却能肆无忌惮打量他的感觉,全身绷紧。他也不是什么君子,方才回避只是因为看到她裸露的皮肤,蛊虫闹腾得更甚,漫遍身体的酥麻差点让他撑不住身体。

  宋萝收回目光:“回大人,民女好了。”

  人群的喧闹声随重回清晰的视线传入耳中,沈洵舟眯了下眼。

  马车停住了,车帘被风吹起一角,灌入湿润的雨汽。

  城门守卫粗旷道:“车上是谁?下来!”

  沈洵舟偏头去看宋萝,发现她盯着侧面的马车内饰发呆。他掀开一半车帘,垂眼俯视守卫:“本官的马车也要查吗?”

  城门守卫见是沈洵舟,惶恐行礼,声音也结巴起来:“不、不用,卑职见过沈相,是祁大人说严查出城的人......”

  “那好,便请让路。”沈洵舟叮嘱坐在车前的宿五,“小五,注意避让百姓。”

  宿五点头。守卫让了道,马车在人群中缓慢前进。

  车帘被放下,昏暗中显出另一道光。宋萝挑开了车窗的帘子,阴雨天独有的冷色日光落在她颊边。

  一点也不惊讶,她早就知道祁卓玉要查城找她,沈洵舟心想。

  “大人这辆车里好像没有鹤纹?”宋萝转过头。

  沈洵舟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宋萝眨眼:“上次坐大人的马车,有个鹤纹。”

  沈洵舟露出一个冷笑:“鹤纹是崔氏的家纹,我府上的马车自然没有。”

  宋萝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向窗外指了指,找补:“民女就是看见那辆马车上的鹤纹,忽然想起来,没别的意思。”

  沈洵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城外空旷的官道上行着辆马车,与他们一前一后出城,车壁刻着腾飞的鹤纹。

  他拨开车帘,看得更加明晰。确实是崔府的马车,也被守卫让了道。

  那辆马车在前方官道岔路口左转,拐进了小路。刚下过雨,泥土湿滑松软,碾出浅浅的车辙印,重量很轻。

  沈洵舟黑眸溢出冷意:“小五,你跟上去劫了它。”

  宿五勒停马车,从怀里掏出黑面巾裹上脸,脚尖轻点如一只黑燕掠上去,眨眼不见踪迹。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宋萝凑过来,看得惊住了。

  这么熟练,这奸相一定常干这种劫掠之事吧?

  马车停住,沈洵舟没有动作,意味明显。宋萝却不愿下车,这才出城不到一里路呢,她想将骨灰葬远一点,磨蹭着靠在帘边。

  两人没有说话,默契地僵住对峙片刻。

  沈洵舟拿起了缰绳,马从鼻中喷气”,耳朵抖了抖。宋萝惊讶地看他,他要驾车?转念一想,确实是他让驾车的宿五走了,交易还在继续,没想到他是个负责到底的人。

  在宋萝期盼的目光下,沈洵舟握着缰绳,塞进她手心,利落收回自己的手。

  宋萝微笑:“大人何意?”

  沈洵舟面不改色,理所当然:“自然是你驾车啊。”

  宋萝捏紧了缰绳,踌躇:“可民女的手臂还伤着。”

  沈洵舟坐回车里,手指拨了点车帘缝隙瞧她:“你伤的的左臂,右臂不还好着吗?”

  他白皙的下巴微扬,露出一点少年的骄矜,“帮你绑伤就算了,还想让本官给你驾车?做梦吧。你自己来。”

  车帘被毫不留情放下了。

  宋萝瞪着帘子上的云纹,恨不得目光穿过去捅死他。她转过头,右手握着缰绳,赶着马车慢慢向前走。

  走了一段路,碧绿的竹林出现在两侧,雨后初光,映出绚丽的七色。

  横飞的竹枝被纤长的手指扒开,细碎的竹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声。

  沈洵舟跟在宋萝身后,她走的很轻很缓,怀里装着黑焦骨灰的花盆似乎很重,她托着盆底的手指泛起白。

  宋萝停在一片略干燥的高坡前,站在这里远望,能看见长安的城门。青竹环绕,她捡了枚片状的石头刨开土。放入骨灰,翠色的玉镯映出幽光。

  “阿萝,那些花我才不喜欢呢,又俗又艳,我喜欢青竹!”绣坊忙碌的间隙,圆脸的少女环住她肩膀,“我觉得你就像青竹一样,是不一样的好看,我喜欢。”

  “你是嫌海棠花瓣太繁密,想绣简单的青竹绣帕吧?”宋萝笑着捏了捏许珍珠鼓起的脸颊,“那好吧,这海棠绣帕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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