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105)

  她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眸光涣散。

  “只可惜你看不见。”他附在她耳边,声音很轻,“不过看不见也好。”

  蛊虫破腹而出,那定然是极为凄惨的死状,鲜血与脏器四流,他不愿让她看见这样的他。

  丑态毕露。

  她看见了会害怕的吧?也不会喜欢他了。

  沈洵舟起身,站在床边仔细打量。额心是与他一模一样的红痣,双颊光洁柔软,唇色殷红,还差一个......红盖头。

  宋萝仰起脸,他在注视她,怨毒带着恨意的目光,不斷地在她身上游离。

  心跳愈快。

  他是要报复她嗎?

  猜不透他的心思,她只能试探地问:“你手好凉,你还好吗?”

  毫无回应。

  她又陆续说了很多句,仿佛石沉大海,连个水花也没溅起来,若非有轻微的走动声,她都要以为屋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

  一排红烛亮起来。

  沈洵舟白皙的面孔映着暖光,睫毛的影子跳动,显出几分幽暗,他手中握住两个酒杯,立在烛火后,仿佛鬼魅。

  直勾勾地望着她。

  少女似乎说累了,不再开口,鼓了鼓脸,又不安分地挣扎,麻绳更加束紧,将她手腕磨出红痕。

  “别动了。”

  他嗓音落下,她立即停住,清脆的声音追纏上来:“你到底要干嘛呀,给我梳头上妆,你要卖了我吗?”

  漸渐,酒的味道漫开。

  脚步声靠近,停住。

  “对啊,我就是要卖了你。”他语调恶劣,吐息拂在她耳边,“山下有个小镇,镇上有个员外正招媳妇呢,我不想要你了,我要将你卖与他。”

  宋萝僵了僵,挣扎更剧烈,忽然手腕一松,绳子掉落。

  沈洵舟攥住她手掌,如墨眉眼微抬,瞳中迸现浓稠的愤恨,语调轻柔柔的:“只是可惜他看不上你。”

  你只能嫁与我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不能逼着她做,她如此聪明,会猜到他的心思。

  沈洵舟纤长的睫毛颤动,说:“今晚雨势大,喝杯酒去去寒,着了凉我可不会管你。”

  宋萝覺得他莫名其妙,又感觉面前的人像鬼魂般阴冷冷的,反握住了他:“该喝酒去寒的应该是你吧,手这么凉。”

  “是啊,我好冷。”沈洵舟看着交握的手心,暖意从相贴的肌肤渗进来,浑不在意地一笑:“我也喝。”

  “那酒呢?”

  宋萝刚问出口,有什么尖锐冰凉的东西自指尖划过,随即刺痛,感到血从豁口冒出,她想缩回去,被死死钳制住。

  “滴

  答。”

  她的血好像滴入了水液中。

  血腥气与酒味交织,她有些晕眩。

  沈洵舟捏着片薄刃,割开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砸入另一杯酒,他唇角翘了翘。

  他俯身将酒杯抵在她唇瓣,轻语:“在这呢,可以喝了。”

  宋萝警心大起,克制住后退的冲动,指尖的痛逐渐减退,唇上的触感变清晰了。

  急躁,不轻不重地磨着她。

  “张开。”他说。

  她顺从地张开唇,抿下这杯酒。

  沈洵舟拿开杯子,她鲜红濡湿的舌尖探出,舔了舔残留的酒液,覆上层柔亮的水泽,像是浸过水的软桃。

  他移开视线,将含有她血液的酒饮尽。酒是烈酒,热气翻涌上来,催动腹中蛊虫,情潮的酥麻与搅弄的痛意交纏,黑眸浮起模糊的水雾。

  眨了眨。

  风吹开白色床帐,少女躺在被褥间,闭着眼睛,双颊晕开粉,烛光下瞧见细小的绒毛,饱滿圆润的唇珠上翘。

  一杯就醉?

  想起来:她上次也喝醉了。

  他低头看她,手撑在她脸侧,蓬起的被褥溢出指间,她的皮肤也是。她腰处的软肉很好捏,掌心裹住,狎昵地揉了揉。

  没反应。

  看来是真醉了。

  沈洵舟放开她,酒液的辣味在舌尖绽开,喉口,心口,皆涌上了热。升起温暖的满足感,仿佛云朵撑开了心口,胀大,连身体都飘起来。

  喜酒,血酒。

  她喝了他的,他也喝了她的,即便入了地府,灵魂也会紧紧交缠,不滅不休。

  无论她多恨他,也摆脱不掉他了。

  “轰隆——”雷声震响,窗台前的四只喜烛闪了闪,火光将熄。

  他轻快地走过去,关窗,雨丝透过缝隙落到他脸上,扑灭了那点暖,令他清醒过来。

  两只烛火已然被吹熄了,飘起幽幽青烟。

  人死如灯灭,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返回床边,沈洵舟眼瞳漆黑,憎恨而怨毒地盯着她,半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神情如水荡开,无辜又委屈,控诉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騙子也好,为何不能多騙骗我呢?”

  杯中酒液不斷满溢,他送入口中,扯了扯床帐泄愤。

  酒意蒸腾,意识模糊起来。

  欣欣向荣的沈府,沈将军在院里练剑,貌美的妇人手腕戴着玉镯,挑起一杆红缨枪。

  沈洵舟望着他们,低喃:“爹,娘,我喜欢的人是个骗子,但我......喜欢,你们多包容些她,要打就打断我的腿吧......”

  宋萝闭着眼,努力装作呼吸平稳,心跳几乎撞出胸腔,心想:这人醉了吗?

  身上一重,脸颊边毛茸茸的,是他翘起的碎发。

  他抱住她蹭了蹭,埋在她脖颈,小声含糊地念:“骗子......骗子......”

  她想起曾救过的那只小兽,缠着她,拱进她怀里,心蓦地软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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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情戏真的很难写,算了完结再修

  大家晚安[撒花][撒花]

  第79章 第七十九步试探

  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眼前又是漆黑一片,甚至连睁开眼的感覺都极其轻微。

  宋蘿怔了怔,清晰的觸覺传来,她的手被温涼的柔軟紧紧握着,滑腻,濕漉漉的,耳邊的呼吸声几不可闻。

  薄薄的衣裳貼住皮肤,外层也是濕涼的,仿佛某种蛇类的皮,浸了水。

  她又睡着了?又过了一天......

  动了动手指,伤口刺痛,重重包裹坠着她,似乎是纏上了纱布。

  身下硌得好硬,不是柔軟的被褥,像是直接躺在了床板上,后背有些疼。

  而且总感覺喘不上气。

  逼仄,狭小,上方压着什么东西。

  她继续伸手向上摸,未知的,不妙的直覺从心底升上来,不自觉地将所有的心神放在了指尖。

  忽然,指端抵住一点硬质的涼。

  手臂尚未伸直,她掌心貼上去,左右觸摸,似乎是木板。

  下移,摸到了拐角,方方正正的,像......盒子。

  她神情变了变,不信邪地使劲推,纹丝不动,身旁響起一声轻笑,森凉的注视落在她臉上,语气轻飘飘的。

  “生同衾,死同穴,青冢巢鸳鸯,飞鸣自成匹。”他越笑越大声,含了几分癫狂意味,也不再伪装,声音清亮,“你曾说要嫁与我,如今做一对黄泉路上的鸳鸯,可算谶言成真?”

  修长的指骨抚上她的臉颊,轻蹭,仿佛蛇信子滑过,从额头摩挲到嘴角,怀着报复的怒气,在这吐出甜言蜜语的双唇狠狠揉了揉。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随意承诺,次次骗我,这是你應得的代价。”

  寒意自宋蘿头皮炸开。

  她知道这是哪了,心跳“扑通扑通”地響。

  是棺材!

  沈洵舟和她躺在一具棺材里!

  脖间涌来毛茸茸的觸感,他将脑袋凑过来,光滑的脸颊贴住她裸露的皮肤,她脖上的青筋鼓动得异常欢快,顺着相贴的地方,传递给他。

  “跳得好快啊,很怕么?”

  他的吐息毫无阻隔,烙在锁骨处,恍然间,她觉得有条冰凉的蛇纏过来了,毒牙正对着她喉口。

  被牢牢扣住,动不了。

  喉咙生涩,几乎说不出话,黑暗中觸感放大,耳朵贴上湿凉,反應片刻,那是他的唇。

  犹如说悄悄话,字句从耳孔处涌进去:“活人待在这里,最多一日便会窒息而死,别害怕,就像睡觉一样,越往后越困倦,而后,坠入梦中。”

  宋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骂道:“你这个疯子!”

  沈洵舟眉眼柔柔,自暗中望着她:“疯?这怎么会是疯呢,我快要死了,将死之人,想要拉着自己的仇人一起死,我觉得清醒得很。”

  “谁要与你一起死?!”

  她挣扎起来,原以为挣不开,青年身躯軟软的,被她一把推开,撞在棺材内壁上,清脆的声響,随即他不稳地闷哼。

  但仍握住她的手不放。

  “不愿也晚了。”沈洵舟眼眸漆黑,冷汗铺在额前,腹中蛊虫拼命往上扭,顶凸肚皮,传来撕裂的剧痛,狭窄的棺材里已溢出轻微的血腥气。

  他控制不住地腰腹蜷缩,咬牙维持平稳的语调:“是你允诺要嫁我,写了婚书,还亲了我,既已是我的妻,合该同生共死,做鬼也要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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