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片刻,耳边却没下文了。
她顺着他,问:“结局是什么?”
“你想知道?那我不说了。”沈洵舟见她噎到的模样,恶劣道,“见你不好过,我才舒畅得很。”
有病!这两个字宋萝已经懒得再说出口了,凭着声音的方向,抬起下巴,亲上去。
触到温凉的柔軟,是他的双唇。
靠着的身躯僵住,她蹭着调整了姿势,伸出舌尖,探入他唇缝。
湿腻的水声融入雨点中。
宋萝退出来,喘了口气,视线一片黑暗,感覺到他的注视,热意包裹住她,她双颊发烫:“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把蛊解了,我们一起好好活着回长安,好不好?”
他那时说的是交.合七日。
在船上算一日,那还有六日。
......怎么这么久?
眼睛不知何时才能好,可她要尽快回长安了,若崔珉见她迟迟不回,幼妹恐怕......
“没有什么蛊。”声音落在上方,衣裳摩擦声窸窣,顿了顿,带着水意的哑,“随意亲人,你真不知羞。”
沈洵舟一把将她推开,她陷入到柔软的被褥里,弹了几下。
宋萝抱住枕头,有些恼了:两次想给他解蛊,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们就在这里,汴州,你所期许的,不好么?”沈洵舟压住腹中翻涌的蛊虫,白皙的面颊湿亮,漆黑眼睫微翘,凝成股渗人的笑意。
解蛊。
她知道这是什么蛊?
不知道,才愈发可恨。
“你快死了。”那个会蛊的女人,被他斩碎了黑色飞虫,冷淡地看着他,“此为我制的蛊,名为缠情蛊,曾献给我家大人,没想到在你身上。”
她家大人,是洛阳参军,他横剑在脖子上的,是参军夫人,也是宋萝的娘亲。
沈洵舟只觉可笑,三年前汴州水患,这位洛阳参军可是在城楼前,杀了不少逃难到洛阳的汴州百姓,宋萝不是说也被砍伤过?她的阿娘却嫁给了她的仇人。
“你放了我家夫人,我将解蛊之法告与你。”
他唇边掀起冷笑:“原来是你啊,害得我日日被这蛊虫折磨,恨不得将你碎尸焚骨,正好,也让你家夫人一同受了吧。”
剑光寒凉,心中的杀意上涌,将要割断这纤细的脖颈。
春柳终于慌了:“不要!我家夫人从未做过害人之事!此蛊已成熟,不日后便会破腹而出,你便会死!我们各退一步,解蛊之法我说,你别杀我家夫人。”
剑锋上扬,割破了薄薄的皮肤,血珠渗开。沈洵舟停住,冷眼看过去。
春柳急切道:“只要令你动情之人愛上你即可解蛊,中此蛊被动情催发后,前半月只需与那动情之人交.合七次可解,可若未能解,你却愛上了她,额心便会长出红痣。”
“这意味着蛊虫成熟,此后便只能让她爱上你,此蛊方解,否则蛊虫受怨,破腹而出,直至宿主死亡。”
他爱上她?
沈洵舟怔怔摸了摸眉心,红痣在按压下愈发艳丽,他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垂下,剑刃映出他的神情。
不甘,怒意,铺天盖地的愤恨。
她明明说喜欢他......
情蛊。他动了情,她却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呢?
骗子......骗子!
床帐间的少女抱着柔软的枕头,翻过了身,仰着头,栗色眼眸无神地看他。
她愿意与他交.合,但不爱他。
腹中的蛊虫涌动得更加剧烈,顶凸了肚皮,沈洵舟感觉血肉向两边绽开,心想:她一点都不喜欢他。
宋萝张口,才说了一个“你”字,他低低道:“已经迟了。”
麻绳再次缠上她双手,牢牢捆住床柱,微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脸,像是对情人般的低语:“活着没什么好的,你受了许多苦不是吗,不要再想着逃了,我会与你一起的。”
她不愿同生,那就共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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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小沈的红痣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害羞][害羞]
第78章 第七十八步试探
又被绑住了。
视线里一片黑暗,分不清白日黑夜,宋蘿坐在床边,听窗外的雨声由大变小,树叶沙沙,风吹起她垂落的长发,薄薄的床纱飄到她手背。
她伸出手指攥住纱帐,揉成团。
沈洵舟出去了,外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阿娘的求救声,但与他相识这些天,她猜测他没有必要騙她。
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崔瑉的臉晃到眼前。灯盏照亮温润面頰上显现的酒窝,像珍珠投下的影子,指尖执起枚白子,茶水氤氲起热雾。
“嗒。”
白子落下。
崔瑉抬眼,笑道:“稚娘,你令我失望。”
那是第一次任务失败,她去刺杀一位士族家的小女儿。小孩稚嫩的眼睛望着她,清澈明亮,见她拔出刀,变为了深深的恐惧,立即哭起来,说“不要杀我”。只是迟疑片刻,暗卫追上来,她差点没能脱身。
崔瑉将她护进轿子里,神情似笑非笑,没有责问,带她回了府。而后便给幼妹喂了药,神志痴傻,性情大改,这几月好不容易亲近起来的关系,也随之湮滅。
幼妹对她眼神陌生,却对仇人依赖着,时时刻刻握着他的袖角。
崔珉在惩罚她,他不喜歡身体上的训诫,喜歡攻心,看着她日日难受,他十分愉悦。宋蘿这样想,压下了心底的恨意,跪下俯身趴地。
“大人恕罪。”
崔珉面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烛火晦暗不明,跳动几下,他弯腰握住她手臂,似乎想把她拉起来,最后蹲下身,叹息。
“你太心软了,总是选择不伤及其他人的下下策,我教了你这么多,今日你要学的,便是取舍。”
“我何尝不知晓这样做你会恨我,可若不做,你这心软的毛病又什么时候能改,这就是我做的取舍。”崔珉低头看她,眼眸垂下来。
宋蘿心中冷笑:说得道貌岸然,伪君子!
崔珉勾起她手指,轻轻在掌心蹭了蹭:“又在心里骂我呢。”
“岂敢。”
她抽回手,反被他握住,牵起来,带着她起身,他指间的扳指硌得发涼。
那之后,她做事谨慎了许多,心狠了许多,可还是做不到取舍。
如今别说眼睛还未好,若她逃了,沈洵舟恼羞成怒,就会杀了阿娘,可若不跑,难道她真要留在这里,让之前做的救出幼妹的计划付之东流嗎?她迟迟不归,崔珉会杀了幼妹。
将手里的床帐不知揉了多久,门“吱呀”开了,湿涼的雨汽撲来。
沉静的黑暗中撞入一团影子,站在她身前。
“能换衣裳么?”压低的嗓音响在耳边。
如若她能看见,便能发现沈洵舟此时全身湿漉漉的,手上却捧着一件鮮亮干净的嫁衣,雨珠顺着漆黑纤长的睫毛坠落,砸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缚着麻绳的纤细手腕往回缩。
沈洵舟阴森森地勾起唇,这点殷紅在如玉面容中亮起,映衬额心紅痣,愈发诡艳,如上了妆的纸人。
窗外风声呼啸,卷起了雨,淅淅沥沥。
她不愿开口,偏开了臉。
“算了。”
纸人掏出一把桃木梳子,捏着她下颌强硬地转回来,梳齿插.入她发间,缓慢地梳着,眼瞳幽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臉。
宋蘿感覺毛骨悚然,冰涼的手指触碰她的后颈,握住发尾,略尖的齿划过头皮,仿佛毒蛇正盘踞在她身后,张开了有着尖锐毒牙的嘴,将她的脑袋啃下。
她浑身绷緊了,问:“你要做什么?”
“给你梳头啊。”他尾音没压住,上扬,透出几分愉悦。
好古怪。
诡异的寂静,只有衣裳摩擦声窸窣作响。
他梳了多久?
心跳“撲通扑通”地跳。
发丝被轻微扯动,挑起。她捏住了手心,脖颈逐漸裸露出来,他似乎挽了两个髻。
沈洵舟放下梳子。少女顶着双髻,像是支起了两只狐耳,饱滿泛粉的唇緊紧抿起,唇珠挤开了下唇的肉,他手指抚上去,沾着才买的胭脂,抹开。
桃肉,变得艳紅一片。
他靠近了些,黑眸里光华流转,犹如春水晃荡,认真地,细致地涂匀。
她躲了下,唇角拉开紅痕,胭脂花了。
沈洵舟捧住她的臉頰,动作温柔,却是扣住她不容移动分毫,冰凉的指尖蹭去那抹鮮艳的红,语气委屈:“动什么,我在给你涂妆呢。”
见她张唇,抵上去,按住。
“还没涂好。”
湿凉的手指犹如画笔,勾勒轮廓,从上到下,打着圈晕开。
她被揉得后背发凉,舌尖尝到胭脂的苦,与他指尖的雨汽。
半晌,他才撤开。
柔软的唇珠更圆润了,显出被蹂躏的鼓起,殷红的唇脂飘起浅甜的香气,沈洵舟心思飄了一瞬,抬起她下颌,又将胭脂点入她眉心,圆圆的红。